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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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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拂柳日初起,少年弄剑桃花堤。
其剑势如惊鸿,身影若游龙,只一根发带束起的乌发虽少年动作起落,几根散落的发丝被汗水濡湿黏在脖颈与额头上,更衬出少年那玉一般光洁的脸颊。
手腕轻抖,挽出一个剑花,随手划破面前一片飘落的花瓣,少年轻轻呼了口气,利落的收了剑,回头看了看早等在一旁的一个小奶娃。
“小蛋儿,你怎么来了。”
少年蹲下身,伸手把小娃儿圈到自己怀里,小娃扭了扭,肉嘟嘟的小手从怀里掏出两个肉包子,“给,季哥哥吃。”
“恩?小蛋儿不学好,也去偷人家包子啦?”少年笑起来,手指戳了戳小蛋儿鼻头儿,
小蛋儿不满的张口咬住季乐则的手指,不肯撒开,“四隔被来来给的!”
“哈哈哈,好,好,是来来给的,来,让你锅锅咬一口。”抽出糊满口水的手指在小蛋儿衣服上蹭了蹭,托着小孩儿的屁股蛋儿一把抱了起来,季乐则还故意学着小蛋儿口齿不清的说话,气的小蛋儿又挥着小拳头在季乐则肩膀一通乱捶。
其实少年也不过十来岁,这样把小蛋儿托在肩头走着,引得街上不少人侧目。
“哎,乐则,这孩子哪儿来的啊。”卖鱼的李婶儿远远便冲季乐则打着招呼,
“什么叫那儿来的,偷来的不成,这可是我弟弟。”握着小蛋儿拿着包子的小手儿冲大家挥了挥。
“我咋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手下一边利落的收拾着鱼,一边跟季乐则搭着话。
“嘿嘿,李婶儿,你不知道的事儿还多着哩。”
听了这话,一旁水果摊前的妇人嗤嗤笑了起来,“你个小东西又夸嘴,我们看着你长大,能有什么不知道的。”
小蛋儿也不理别人到底在说些甚,一手搂着季乐则脖子,另一只小手捏着肉包子,只吃的满手满脸都流油,滴滴答答的弄脏了季乐则的衣裳。
季乐则也不在意,只笑呵呵的扭脸看着吃着大肉包子的他家小包子。
“蛋儿啊,叫声哥听。”
小蛋儿眨眨眼,长睫毛忽闪忽闪,咽下嘴里的包子,撩开嗓子清脆的喊了一声哥,十里八乡都听得见。
“诶,我弟真乖。”碰过小蛋儿油乎乎的脸颊吧唧亲了一大口,季乐则乐得眼睛都要看不见,“小蛋儿,今儿晚上哥给你做鱼吃,吃不。”
“吃!”
“小蛋儿啊...”
“醒醒,季乐则。”不知道甚么冰凉的东西贴上了季乐则后颈,让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还是不肯睁眼,
“别闹了小蛋儿,哥累了,再睡一会儿。”
“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睡。”
温热的掌心拍在季乐则侧脸,季乐则还是迷迷糊糊,只把眼睛睁开半道缝,“小...额,吴悠。”
看清了面前人的脸,季乐则终于勉强从黏糊糊的梦境中清醒过来,忙要起身,却被吴悠点着肩膀按了回去。“你先趴着,我处理一下你后颈的伤口。”
提起还沾着季乐则血迹的匕首,吴悠自背后干脆的划开了那几层薄布,而后沉默下来,看着他后颈那一块黄褐色的印记——那实际是一些密密麻麻的细小突起,边缘泛红,有些已经泛到了背上。
“怎么了?”
“无事。”
沾湿了手巾,擦净那处已经干涸在季乐则肌肤上的脓血,吴悠从手中的药盒中挖出一团乌黑的药膏涂了上去。
“嘶,好冷。”季乐则抖了一下肩,“这要是你被捉回去,怕是要比我还惨吧。”
吴悠专注的涂着药,眼神掠过季乐则因常年习武而而坚韧有力的腰肢,“我吃进去的,他们当然想让我吐出来。”
季乐则晃了晃脑袋,试图驱赶吴悠上药的手指带来的于昨日的痛痒截然不同的瘙痒,发梢扫过吴悠手背,“他们还会来,你应该离开这里。”
吴悠没接话,上好了药拿过一旁刚刚擦拭过季乐则血迹的手巾一根一根的仔细擦着自己的手指。
季乐则懒得坐起来,仍趴在那里,下巴垫在手背上,歪过头看吴悠,眼神却是与姿态不副的严肃,“只靠我与墨辰,应是保不了你。”
“我虽武功尽失,却也不是废人一个,要靠你们护着。”
“但你若出手,蔡言铎定会有所察觉。”
“我不可能永远只做个教书先生。”
“你可以。”
季乐则坐起身来,“若我能将风浔斩在我剑下,你就可以,这样也算是为蔡言铎报了仇。”
季乐则的话让吴悠回过头来,盯着季的双眼,那眼中绽出的杀意和光华令他都有一瞬的畏惧,然而下一刻他冷下了脸贴近了季乐则,沾着水珠的手指撩开他颈间的碎发,松松的搭在他伤处。
“不论之前的你是否做得到,现在的你,绝无可能,风浔是什么人,我要比你清楚。”
“你的命是我救的,便属于我,我不会允许你去送死,或者,成为他的傀儡。”
吴悠阴冷的眼神毒蛇般的盯住季乐则,冰凉的指尖状似不经意的在他伤口周围打着转。
季乐则梗着脖子,竟是毫不示弱的瞪回去,“吴悠,你若是要我这条命,那它一个月以后便还给你了。”
“你不会死,我从不会让我的手下这样死去。”
“我不是你的手下,吴悠。”
叹了口气,吴悠拿开搭在季乐则脖子上的手拉开二人的距离,垂下眼掩去眼中的怒意,“我至少会让你再活五个月。”
“你不能决定我的生命,吴悠,我只要在一个月内做好我要做的事就可以了,我不需要废人似的多苟且在四五个月。”
“不过为一个蔡言铎,值得你如此?”
季乐则披上衣服,从吴悠身旁走过去,“不知为他,也为自己,为你。蔡言铎的爹娘与我有恩,此仇,也算是为我自己报。”
“那你现在就该杀了我,蔡言铎若是知道...”
“没什么要让他知道的,”打断吴悠的话,季乐则束好了发准备出门,“我要去趟竹苑,你若不想去就去趟墨辰那里。”
“你认为你瞒着蔡言铎做着一切,可以瞒多久,你觉得这样是对他好?”吴悠嗤笑一声,冷冷道,“他得知真相后,不止会恨我,亦会恨你。”
“他若觉得恨一个死人有趣,我也没什么办法。”
季乐则又站到吴悠身前,“我愿意做甚么,包括我是否愿意活着,都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是你的手下,你无权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