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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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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竹苑地如其名,翠竹林立,罕闻人声,清静至极,微风拂过竹叶哗响,别有一番儒雅气息。
然而此处看上去颇像个什么风雅之地,实则做的却是些人命生意,来往的哪一个人手上也都见过不少鲜血,季乐则身为这竹苑的主人,自然也早对生死之类的事不大放在心上。
回到竹苑中,季乐则轻松不少,绕过偏院的假山正要去往后院中关押捉来的天月阁教徒的密室,后脑却忽然被一个小石子招呼了一下。
“乐则哥哥~”
季乐则揉了揉被砸痛的后脑,扭头看着坐在高高的树杈上嘻嘻笑着的粉裳少女,“胆子大了呀朝雨,都敢拿石子丢我了?”
“反正你又不会生气嘛。”朝雨晃着腿,手上颠着好几颗小石头子,“你这次怎么去的这么久,扬灵哥差点就去找你了。”
季乐则挥挥手招呼朝雨,“遇到点小麻烦,没什么事,倒是你,又跑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仔细你零露姐看见又要揍你。”
朝雨满不在乎的笑笑,又弹出一颗石子,正好将花园中两片花瓣打了个对穿,“零露姐去‘栽竹子’啦,才不会知道呢。”
栽竹子便是竹苑中杀手们出去行动时的说法,扬灵和零露是竹苑中地位仅次于季乐则的人,也有着自由行动无需通过他的权力。
“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独自去栽竹子啊。”朝雨轻轻一跃,轻飘飘落在季乐则面前,仰脸看着他。
季乐则俯下身,看看连自己胸口都还不到的小人儿,憋着笑,伸手比了比朝雨头顶,“恩,大概等你长到我脖子这里吧,哈哈哈哈。”
“季乐则!”看出来这人是故意调侃自己,朝雨愤懑不平,抬脚直扫季乐则下盘。
季乐则也不躲,任她打,笑的眉毛都跟着颤。
朝雨是竹苑中最下的一个孩子,是零露一次栽竹子时捡回来的,大家看她长得可爱也就舍不得扔了,一直养到现在,是竹苑最受宠的人,这其中首当其冲其实便是季乐则。
“哈哈哈,好了朝雨,不闹了,我去办正事,等零露或者我再带你出去几次,便让你自己去好不?”
“这还差不多,我想吃桔红糕。”朝雨哼了一声,朝季乐则摊开手掌。
“你零露姐出去之前没给你留银子?”
“你在当然花你的咯,零露姐的我还要攒起来给她买首饰呢。”
从季乐则手里接过碎银,朝雨心满意足点点头,“对来,墨辰姐来了,现下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恩,知道了,你玩儿去吧,顺带着给我也捎点儿定胜糕回来呗。”
“哼!”
季乐则进到密室,一眼便看到墨辰摇着她那把团扇,和那位天月阁教徒相对无言,那人双眼只看着地面,一眼都不肯施舍给一旁的美娇娘,也不开口,把墨辰气的扇子越摇越快。
“墨辰,”
“想来帮你问问你身上那毒的事儿,这厮倒好,也不看我也不说话,是个哑巴不成?”见季乐则来,那把小扇摇的缓了起来。
季乐则走到那人跟前儿,带着笑模样,一手捏住他膝盖两侧,暗暗使力,“百花楼主人问你话,你也不答,架子还蛮大的。”
那人冷眼看着季乐则,忽然开口,“你转过去,让我看看你后颈。”
季乐则愣了一下,墨辰正要开口,却被他摁下,然后抬手微微扯开了衣领把后颈那处露给了魇看。
魇盯了一会儿,道,“无解,等死吧。”
下一刻,还没待季乐则说什么,墨辰手中的团扇却已顶上魇的喉咙,“你以为你不说我还求着你不成?现在杀了你,再去天月阁穷奇问便是。”
“此毒无解,即使你去问阁主也是一样的。”
“你!...”
“好了墨辰,我都还没急呢。”握住墨辰手腕把她手拿下来,“这扇子这么好看,别弄脏了,上次弄脏你一块帕子我就够过意不去了。”
“你是不急,你从来也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儿,只让我们为你着急。”甩开季乐则的手,墨辰神色不悦,“你就只管向那个蔡言铎报恩,再把自己的命搭进去。给我们留下个烂摊子。”
“好啦,我保证把摊子收拾好再死成不成?”
墨辰干脆不在搭理这个人,左右是说不通他。
墨辰不说话,季乐则只好又面对着魇,“不说解药的事儿了,魇,我教你说几句话。关于你为什么要杀吴悠。”
“阁主说要杀,他是我教的叛徒,握着我们的秘密。”
“对,却也不全对。若是有人来问你,你该说,吴悠是正派武林人士派入天月阁的细作,却因行动不慎身份暴露,所以遭到你们追杀。”
“我为何要这么说。”
“因为我这里,虽不比你们天月阁穷奇支善使毒蛊什么的折磨人,但是别的刑罚,却也不少,你现在倔着不肯这样说,收了刑罚以后还是要说,还有就是,若你乖乖听话,我,放你离开这里。”
魇的眼光闪烁了一下,“你当真会放我回去?”
“绝无虚言。”
魇沉默,却终于还是应了下来。
见这件事已经说完,墨辰却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拉了季乐则的手站到一边,“我觉得可以潜入到天月阁穷奇支,即使找不到解药,找到毒药的配方,我们也许能试图自己配出解药。”
“太危险了,我手下没有可以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季乐则终于敛去了笑意,认真的看着满面虑色的墨辰。
“我就可以。”
“你走了百花楼交给谁?我只放心你。”
“你明知道...”
“不必再说了墨辰,我自己清楚自己,一两日的还死不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地么,他只说此毒无解,又没说定会死人。”
没说几句话又被季乐则气的喘不过气,墨辰狠狠剜了季乐则一眼,还待说些什么,却听得外面朝雨的声音,“月则哥,那个蔡言铎来找你啦。”
“让他先坐一会儿,我这就过来。”
“可是他已经过来了。”
因蔡言铎并不知墨辰与季乐则交好,季乐则只好急忙将墨辰藏到了一旁的刑室之中,门刚刚关好,蔡言铎的脚步声便到了近前,“这就是那个追杀吴悠的人。”
“就是他了。”
“为何追杀他?”抽出腰间佩剑指在魇的胸口,蔡言铎剑眉压低。
魇低头看了看剑尖儿,又偷偷瞥了眼与方才截然不同的笑如春风的季乐则,道,“他是你们自诩正派人士派入我天月阁的细作,既被发现,自然要杀。若不是惑办事不力,他早该死了。”
“天月阁的人?!!我看你也早该死了。”一字一顿,天月阁三字让蔡言铎怒气上涌,却强自压着。
“先不忙伤他,至少让吴先生见过吧。”上前一步握住蔡言铎的肩,助他控制着情绪。
蔡言铎握着剑的手放下,眼中杀意却是半分不减,“是,而且还要在多问问他,关于当年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