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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卷十八 ...

  •   【卷十八】

      将花离交付给梵天照顾后,龙宿剑子两人便立刻前去找寻独自跑走的铭仙。虽然认回了花离,但是不表示他们就会减少对铭仙的爱,铭仙亦是他们最最疼爱的孩子,不管他是不是以前的铭儿,他都是他们的孩子。

      “抱歉……”

      一声突来的道歉,龙宿驻足,回头看向那个自出来后便一直闷声不响的人,然后过去将他揽进怀中。

      “该说抱歉的是吾,不是汝!”

      “不……吾不该迁怒于你,只是,你亦不该瞒着吾这件事!”

      龙宿知晓剑子所说的这事为何,无奈一叹,他之所以选择瞒下孩子夭折失踪的事,只是不想他太过伤心自责。当初在从药师那知晓剑子所生双子其一殒命的时候,他亦是想过,两个孩子,到底谁才是那个经历那般多痛苦折磨的铭儿,若是夭折的孩子就是铭仙的话,即便还有一个孩子陪在身边,剑子定也会伤心自责,认为是自己害死的亲子,如果那孩子不是铭仙,但是已然尸骨无存的结果,说与不说亦是无法改变,所以他选择了隐瞒,选择让他活在那幸福的谎言里,别再有多余的忧愁,属于他们一家的痛苦和折磨,已经够多了,他不希望再看到铭仙用生命换回的这一切,继续染上一层拂不去的哀愁。

      “抱歉……”一声抱歉,包含了他所有想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

      剑子了解,所以他并没有责怪,只是,有些小小的怨怼,然后垂首靠在龙宿肩头:“今夜,梵天跟吾说了许多,铭儿今天去找过他,他觉得自己所得到的一切,只是因为疏楼铭仙这个身份和名字,而梵天对他,亦是只有亲人般的感情,应诺婚约,也是因为他的身份和承诺,现在,铭儿已然明白梵天对他并无其他感情,可是他说自己无法放弃,而花离……或许和梵天一样,仅仅只是一种直觉,让吾觉得,他才是那个人,那么现在的铭儿又当如何,吾怕他接受不了这些。花离的出现,定是让那孩子觉得自己被取代被冷落,所以才会跑走,若他再知晓花离才是铭儿,梵天已然选择了花离,定会对他是个很大的打击,吾……”

      未再继续的言语,是说不尽的担忧,只要一遇上孩子的事情,他便是再也洒脱不起来,逍遥不起来了。

      轻拍在肩头的手,是无声的安抚,亦是对彼此透彻的了然,龙宿轻轻将剑子推开,“别说了,汝现在想这些也于事无补,等先找到铭儿再说吧。总归,不论铭儿是否是铭儿,他都是吾们的孩子,只要他知晓吾们对他的爱不论他是不是那个铭儿都不会改变,迟早是会想通的。梵天之事,汝和吾亦是早就心有所觉。不管花离出现与否,若梵天对铭儿永远是那如亲人般的感觉,那五年后的婚约也定不会成,让他们早些认清事实,总比拖到最后一刻要好。与其在这里担心,不如早些将他寻回,虽然他是嗜血者不会有性命之忧,但是他毫无自保的能为,这般孤身在外,亦是危险的。”

      剑子点点头,压下心中的忧虑和心神不宁,同龙宿一起继续寻找铭仙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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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岘匿迷谷里,默默跟在那心伤悲决的人儿身后直到他回家才放心离开的羽少,坐在潭边独饮无眠。想起那人儿的坚决毅然,即便明知与梵天再无可能,终究放不下,不愿放下,他疏楼铭仙的心,已经被梵天填满,即便破碎,亦是因为爱得太过才会碎,坚持地毫无一点能让他守在他身边的余地,让羽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彻底失败,已再无可能。

      曾经,他一直在等那样一个机会,一个能让那人儿能动摇那份坚定的机会,他看得透彻,看得明了,梵天对铭仙的宠爱周护和看他的眼神,太熟悉,熟悉地在他身边随处可见,那是双亲看他的眼神,是素前辈他们看小宝的眼神,亦是剑子前辈他们看铭仙的眼神,只有亲情关怀,再无其他,所以他才会等,一直等,只为了那人儿能自己看清看明。现在,他等到了,却是等来了一份茫无前路的黑暗。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即便我是这般可笑地当着疏楼铭仙,没有自我,但是我仍然喜欢的是他,爱的是他,你无法改变我是疏楼铭仙的事实,也无法改变我喜欢他的事实,我疏楼铭仙的骨血里,刻下的都只有梵天二字,羽少,别再跟着我了,就算我一辈子得不到想要的感情,也不会有所改变,这就是嗜血者的爱憎之心,爱了,便爱了,如我爹爹那般,不死不休!你不相信命运,而我信,我相信我疏楼铭仙便是为了梵天而生,为了梵天而死。别再傻了羽少,不值得,为了一个命运注定下为他人而活的我,真的不值得。”

      拒绝他靠近的人儿,字字句句,如利刃划过他的心头,凌迟着他多年压抑痛苦的心。他说的,他都懂,只因为他该死的也放不下,不愿放下,即便一辈子得不到想要的感情,也与他一般,不会有所改变。只因为他慕小羽的骨血里,刻下的都只有疏楼铭仙四字,再看不到其他。他是傻,傻得与他一般,只为了那份认定的感情,那个认定的人,即便一路的荆棘,也毫不犹豫地前行,去向那个不知道是否有花开还是悬崖的尽头。

      “爹亲,吾无事,你们去休息吧!这般躲在那儿看着吾,可是怕吾会醉了掉进这水里淹死么。哈……吾偷喝了那么多年的酒,这点酒量还是有的。”故作轻松的少年仰头又是一番豪饮,却是被人夺去了酒坛。

      羽人将酒坛一把丢得远远的,看着这个一向开朗爱笑的宝贝儿子这般神伤意沉,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好似看到了曾经那个意志消沉,孤单寂寥地一人独舔伤口,在月下孤灯拉琴伤情的自己。

      “一次失败便让你放弃了么!在这里借酒浇愁,不像是吾认识的那个豁达随性的慕小羽。别人都说,你更像你爹爹,像他的不拘小节,像他的风雅隽逸,爹亲亦是高兴你比较像你爹爹,不会如爹亲般多愁善感,压抑消沉,所以没有劝阻你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因为爹亲相信你能处理好一切,像你爹爹一样乐观地面对所有困难和失败,永远不会屈服于命运。小羽,爹亲不担心你会掉进这水里淹死,因为爹亲就在你身边,随时能救你起来,爹亲只担心你会被这份感情淹死,却是没人能救得了你。”

      羽少握紧了拳头,没有言语。他并没有放弃,只是……失败得太过彻底!他要如何改变一个骨血里都印刻下他人名字的人的心,就如同他如何改变自己骨血里刻着疏楼铭仙四字的心,他改变不了自己,便也改变不了铭仙,放弃不了,不代表……还会有希望!那种爱太过执着,太过悲哀,悲哀到给自己和他人留不下一点后路和余地,他还能如何……还能怎样……

      被揽进亲人的温暖怀中,无言的少年默然闭目,肃静的沉默,是无需多言的永远依靠。

      ……

      剑子和龙宿来到岘匿迷谷的时候,已然都快天亮,仍旧靠在爹爹怀中的羽少,抓着爹亲的手,才疲惫睡去。

      “药师,铭仙可有在此?”

      一夜的无眠,对嗜血者来说,算不得什么,可是找不到铭仙,却是让两人心急如焚,剑子焦急的声音,让才堪堪入睡的羽少惊醒,只因铭仙两字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便是立刻起身询问。

      “铭儿不是回去了么?我看着他回三分春/色才离开的!”

      “他是回去了,却又……”

      剑子无言一叹,龙宿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告知。得知铭仙失踪,羽少便是毫不犹豫地奔出了岘匿迷谷,对于爹亲身后的叫喊充耳不闻。他现在,只想找到那个已然满心情伤却还要面对那新一次的打击的人儿,没人陪着他,看着他,他定是会胡思乱想的!

      他不该离开的,他该跟着他回去,一直守着他陪着他才是的,这样,也不会连他失踪都毫无所知。虽然早已经对花离的身份有了心理准备,亦是考虑过当铭仙知晓后能否接受面对,他只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会发生得那么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那熟悉的梨花树下,再没了熟悉的身影,找遍了所有可能的所在,最后又是只能回到此地,望着那颗小树心焦神伤。

      “铭儿……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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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鸣的瀑布下,一抹瘦弱的身影站在水中,任由激冲下来的水帘仿若鞭笞般抽打着他的身躯,却是冲不净那颗已经染尘破碎的心,激不起一丝涟漪。脑海中,是挥之不去的阴霾,一遍又一遍地提醒着他那般绝望的事实。

      从小,他就被告诫绝对不可以咬人,不论什么情况下,都不可以咬人,即便被人拿刀剑架住脖子,亦是不行,因为他是嗜血者,若他咬了人引起嗜血灾变,将可能导致又一场末日浩劫,他可以死,却是不能咬人,只因他死不了,所以可以坦然面对死亡,而不能因为咬人而闯下大祸。这些训诫,他一直铭记在心,所以,即便他咬了那个抓着他的人肩膀一口,亦是没有伸出獠牙,直到他被狠狠地丢在地上,被衣服塞住了唯一可以反抗的嘴巴,他才惊觉自己错了,大错特错,不该那般可笑的坚持着不咬人的初衷。他可以死,却是不甘被这样侮辱,他可以死,却是不愿这般生不如死,他可以死,却是……连死都成了奢望。

      被压住的身躯,破碎的衣裳,撕裂的痛楚,只能无力地承受,直到心如死灰地放弃挣扎,直到那人以为他乖了听话了,拿掉了他嘴里的衣裳,成了他獠牙下的一具恐惧惊叫的干尸。他吸光了那人的血,带着满腔的恨火,妖艳的血瞳和饮血后突然变地敏捷有力的身躯,抓住了另一个逃跑的人。

      尖锐的獠牙下,是猎物嘶哑的哀泣悲鸣,痛苦地叫喊,虚弱地求饶,只换回躲不开逃不掉的绝望,为他自己的残忍,付出了血的代价,成为他生命中最凄艳的血色篇章。

      “疏楼铭仙……哈哈哈哈哈哈……疏楼铭仙……疏楼铭仙啊!!!!!!!!!!!!!!!!!!!!!!!”

      什么末日,什么浩劫,可笑的坚持,可笑的守护,这个肮脏不堪的世界,带给他宛若末日的绝望,那他便还给这世界一场该有的浩劫!

      血色的长发在他仇恨的心魔下妖艳绽放,再不清明的心,再不清明的眼,再不存一丝哀乐喜悲,随着渐渐东升的光明,将自己沉进幽暗的潭底,封闭了自己的心,再不愿与光明为伴,只余仇恨淹没满溢……

      ------------------------窝是亲妈分割线---------------------

      一夜寻人无果的剑子龙宿两人,回到了三分春/色,却是一刻都没有停歇,立刻让仙凤去儒门天下派布了寻找儒门少主的消息,即便是倾尽儒门天下之力,也定要将铭仙找到。

      当花离知晓铭仙失踪的时候,满是错愕。他以为,铭仙一直在三分春/色,只因为他一直能感觉到他的心情和痛苦,就像在岘匿迷谷的时候那般,靠近,便能感觉,而当他离开后,远离铭仙后,那种感觉才会消失,所以他以为,铭仙一直还在,只是讨厌他恨他觉得他夺去了他的一切所以才会那般的情绪失落,憎恨和绝望,虽然那种感觉并不强烈,但却依旧是能感觉得到,让花离以为他只是呆在三分春/色的某个角落,才能让他感觉到那份哀绝的心情。现下知晓铭仙竟然失踪,花离便是二话不说带着小蜜桃出了三分春/色,循着心底那股若有似无的感应,到处找寻着铭仙的下落,只是,他知晓得太晚……

      随着东升的煦日洒下温暖的金辉,那种隐隐约约的感觉,便突然断了,不知是那人封闭了自己的内心,还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再无一丝一毫可以探知的心情,便这般从他心里消失,让他无波的心荡起一阵心慌和不安,茫然四顾,不知该去往何处。

      站在瀑布边的悬崖上,花离颓丧地跪坐在悬崖边,望着声如奔雷的水幕倾落自责懊悔,他的缘他的劫,他都能坦然面对,淡然承受,只是唯独不愿让身边的人受伤,即便那是弟弟躲不开的劫,他也希望能陪着他一起,而不是这般无助无措地茫然,再寻不得一丝感心。

      身后一直默不作声跟随在后的佛者和双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花离抬起满是自责的小脸望着剑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遍说着他感觉不到了……再也感觉不到了……他把弟弟弄丢了……弄丢了……

      倾身将那人儿抱进怀中,还不及出口的安抚,却是被一把推开。

      “不要靠近我,你们都不要靠近我,不要再靠近离儿了……离儿不属于这里,不属于你们的世界。待一切过去,离儿会回去属于离儿的地方,你们便与离儿再无关系。你们该照顾该陪伴的人,是铭仙,是疏楼铭仙,不是我。我是末花离,是来自时间城的末花离,是在那个属于我的家生活了十五年的末花离……从见到弟弟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晓了自己与他的关系,所以我走了。因为他害怕,他难过,我感觉到所有来自于他的情感忧愁,所以我走了。我不想要认回双亲,不想要知道自己原来是谁,也不想要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亲人,因为你们的孩子早已经死了,死在了那棵梨花树下,末花离只是末花离,永远不会姓疏楼。十五年来,我从来没有踏出过时间城,我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没有一丝一毫的期盼和愿许,我只想安安静静平平淡淡地当一辈子的末花离。属于弟弟的一切,书书也好,爹亲也好,爹爹也罢,还有仙凤姐姐,师父,小宝,所有人,你们所有人,都与我无关,别再靠近我了,我只是末花离,只是末花离而已!”

      平静的声音,淡漠疏离的表情,垂首的人儿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这才是他末花离,没有感情,波澜不惊。若非他的出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若非他的出现,弟弟的劫或许就不会应验……他快乐无忧地活了十五年,直到他出现,带来这番变数和命劫,让他痛苦,让他心伤,让他这般生死未知……

      城主爹爹说,他的劫会牵扯到身边的人,他不希望再看到身边的人因他而再心伤悲痛,他的劫,他自己承担,弟弟的劫,或许,他走了,走得远远的,便会带走许多来自于他给予的痛苦,便能让他安然地渡过一切。他不会回时间城,不会逃避,只是,不想再牵扯到身边的人,若是弟弟的劫无法逃避,他也不希望这个劫是因他而起,他只想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面对所有,直到一切终结,与他人再无交集。或许他走了,弟弟……就会回家了。

      “离儿……”对幼子的担忧,被亲子的推拒,剑子满心的凄哀,伸出的手再也碰触不到那个一直后退抗拒的人儿。

      “别再靠近我了……爹亲……”再不愿纠缠无谓情感的花离退到悬崖边,终于唤了一声他始终不愿唤的称呼,然后脱下身上那件艳红的根本就不属于他的华裳抛落悬崖,“……便当离儿,从来不曾出现!”

      看似无情的决然,那带着唯一属于他世界的小蜜桃侧身离去的人儿,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不舍,第一次感觉到了属于他自己的眷恋情怀……原来,他也没有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毫不在意。只是,他已不能回头……亲情也好,友情也罢,还是他不明不懂不知的其他感情,他都不需要,也要不起。他只想做末花离,做那个不会有任何情感心绪的末花离,做那个不会让身边的人受伤的末花离,做那个只要坐在时间树下安静过一辈子就够的……末花离……

      激荡的瀑布在暖阳中溅起大片的水花,形成一阵阵水雾迷蒙,迷茫了视线,亦迷茫了人心。什么都抓不住的手,紧握成拳凄然颤抖,是挽不回亲子的痛楚哀悲。开不了口挽留,说不出一声抱歉,不知该如何弥补十五年的遗憾和亲伦空白让剑子只能眼睁睁望着那抹决然离去。对那人儿而言,所谓的双亲,亦只是陌生人罢了……

      随着瀑布冲落潭底的艳红衣裳,为这处幽潭添了一抹血色荡漾,最后被那繁重的饰物拉扯,坠进潭底,飘飘然荡向那沉睡在潭底近在咫尺亦远在天涯的……绝望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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