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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卷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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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七】
花离的复生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让所有人欣慰喜悦,续缘,自也为他高兴,只是,高兴完了,无意间与那人的眼神相撞,续缘便是再也笑不出来,逃一般地走了。
十五年都无法放下的心结,让续缘有些自我厌弃,为何过了那么久了,他还是忘不掉,已经和自己说好了不再去想,不再去看,便这么陪在爹亲身边行医济世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么。他承认,在知晓铭仙和梵天定下婚约的时候,他有过希望和憧憬,既然梵天可以,为何那人不行,可是他依旧踟躇犹豫,害怕一旦说出口的渺小希望,会那般破裂,再无余地。他靠着这点希望坚持了十五年,若是破灭,他往后的余生又该靠什么而活,所以他害怕了,逃避了,像个胆小鬼般躲在琉璃仙境避门不出。
铭仙反噬自身的那天,那人来找过他,只是他避而不见,他怕自己看到他后,就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忍不住说出一切,说出他埋藏了许久的真心,然后换回一场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他赌不起,也输不起,唯剩逃避,这一逃,便是十五年,便再没见那人来过,再没听到有关那人的一切信息,似乎佛剑分说四个字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琉璃仙境的禁忌,谁都没再提过。
起初,他还抱着那人会不会因为他的避而不见而再来寻他一直寻他的期盼,和到底要不要见的矛盾心情,一直等着,却是再不见那人踏足琉璃仙境一步,像是对他没了任何再寻的兴趣,十五年,再不曾来过,让他从最初的期盼矛盾,到最后的心死神伤,和现在的仓惶逃离,他甚至不知道他们之间为何突然会变成这般模样,没来由的,就这样了……
心不在焉地续缘,急切地走着,像是要逃得越远越好,却又总是忍不住回头去看,直到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说了声抱歉。
“为何要跑!”
熟悉的声音,温润厚重的声调,让续缘愣了,傻傻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并没有将他放开的他最想看到也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唤了声前辈。
“为何要跑!”
听佛剑又问了一声,续缘这才反应过来将他一把推开。
“大师……抱歉,续缘忘了还在熬着药,所以才要赶回去的!”
疏离的称呼,拙劣的谎言,让佛剑不悦,“你唤吾什么?”
“大师。”
“再唤一次!”
“大师……”
“再唤一次!”
“……大师。”
“再唤一次!”
“你……”
“再唤一次!”
“续缘要走了,告辞!”
被逼问到心慌意乱的人儿,错开身想要逃离,却被那人坚实有力的大掌一把拉住,便又听他不依不挠地说了一声,“再唤一次!”
续缘咬着唇,没有开口,心中激荡难抑的情感好似随时都会爆发出来,忍得他痛苦万分,他不敢叫,怕再唤一声,他便再也忍不住藏了十五年压抑了十五年的感情和委屈,然后像个自作多情的傻瓜一般再回不了头。
“吾去了你的医馆,看到了一些东西。”
续缘闻言大惊,回头望向佛剑,他没想到他竟然会去那间被他遗忘了许久的小小医馆,那里,还有着他不能让他见到的心事和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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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仙儿问您,这些日子以来,您扪心自问,可是毫不在乎,毫无念想,对于续缘哥哥的一切毫不关心,他之所有,皆不存您心一隅?”
对于铭仙的这番话,佛剑想了许久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离开了不解岩打算去找那人,显然,他的答案,已经存于心中了。只是,他却被拒之于门,被告知那人并不想见他。他以为,那人儿已经对他彻底失望放弃了,不愿再与他有何纠缠,便只好离开,回转途中路过了那间被关闭了许久的医馆,却突然起了进去看一眼的心思。
小院里早已经干枯的药草,已然再无人问津,推开的木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深夜显得有些诡异森冷。佛剑燃起了桌上的烛台,照亮了这满是药香未散的小屋,修长的指间在桌上划过,留下几道清晰的痕迹。薄积的灰尘,显示着此地已然有些日子未有人踏足。待他端了烛台进入里屋之时,一眼,便看到了桌案上叠放的几套旧衣。那些……都是他曾经穿过的,曾经被那人儿拿去后说是洗破了再没还回,而是给他拿回来件新的当做赔偿。现在想来,那般细心的人儿,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洗破他的衣裳,不过是为了给他换件新衣而找的借口罢了。只是却不想,他竟把这些旧衣服都留着么。
望着这间朴素的小屋,不若琉璃仙境那般清雅别致,仙灵秀美,仅仅只有一张小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剩下的,便都是药了,瓶瓶罐罐包包盒盒,那小的可怜的衣柜甚至都没那药柜的四分之一大。那人儿离开了那舒适温暖的琉璃仙境来到这儿开起医馆行医济世,简衣素食,仅仅,只是为了与他能更近一点而已,多么痴傻又让人心疼。铭仙说他失踪了十五年,那人儿便在这儿等了十五年,守了十五年,是怎样的坚毅情感能让他这般坚持,无怨无悔,他甚至都不确定是否能得到他的回应,便一直傻傻地等着,不去管值不值得。
佛剑默然一叹,铭仙说十五年后,他们已然在一起了,那现在,他可是会这般轻易就放弃么。紧紧握住了手中的衣裳,佛剑决定赌一场,赌他是否还会再来,赌他是否真的已经放弃,十五年,他给了自己十五年,既然那人曾经等了他十五年,那这次,便换他来等。如果十五年他们再无缘相聚,那便各安天命吧。
整整十五年,他每天都会来这处医馆,或坐上一会,或呆上一天,只是,再也没等到过那人,铭仙生日那天,他在医馆里站了一天一夜,望着窗口看了一天一夜,终是失望,直到第二天才带着十五年的守候誓言默然离开,却是在半途碰到了花离,然后发生那般多的事,终是,见到了那个人儿!
梵天说花离便是铭儿的时候,佛剑信了,他信了这番命运的捉弄和注定的轮回。
当初,因为唯仙的出生,好友身亡,他消失了十五年,那人儿便等了他十五年。后来,再因为铭仙的出现,改变了他们的命数,让他们又错过了十五年。现在,花离的到来,圆满这十五年的命数,让他们终是相聚。十五年的等待和沉淀,让佛剑看到那人儿的第一眼便了然自己对那他的感情,已是在不知不觉间深入骨血。他不会再等也不想再等了,更不会,再放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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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佛剑说去了那间医馆,续缘这才想起那几件原本他想带走却是终究忍痛丢下的衣裳,那是他用小小的谎言换来的一份自私,只是他离开的时候不愿再看着那些睹物思人,所以才将它们留在了医馆,只是,即便没有那些衣裳,他的思,也是不曾断过。
现在他看到了……他会怎么想他,怎么看他,觉得他骗了他,像个变态一般偷了他的衣裳收着藏着……胡思乱想的人儿再也忍不住的泪水滑落,撇开了头不敢再看佛剑,“是!续缘骗了大师,既然大师都看到了,那便将衣裳拿回去吧,不论你怎么看我都好,从此你我两不相欠,续缘也不会再去叨扰大师了。请大师放开续缘,吾要回去了!”
“吾在医馆等了你十五年,就换回你这一声声‘大师’么!”佛剑一把将那像只蜗牛般总是将自己缩在壳里害怕面对现实的人儿拉进怀中,强迫他正视着自己,“你若再唤吾一声大师,吾便立刻放你离开!”
“大……大师……”被佛剑那句等了他十五年的话惊到脑子一片空白的人儿,下意识地便又唤了一声,终是恼了佛剑,再无多言,低头便吻住了那张再也不讨喜的嘴,封住了他一切的口是心非和谎言。
瞪大的眼,突来的转变,本就呆若木鸡的人儿,这下,连呼吸都忘了,直到那窒息感让他的脸憋得通红,才是找回了点反应,忙将佛剑推开想问他为何要等他十五年,又为何要这般吻他,却是来不及开口说一个字,又被拉回怀中吻上。那人似是打定了主意不再让他开口,抱着他的大掌将他紧紧地圈在怀中动弹不得,直到他再没了多余的心思去想去猜,回抱住眼前人坚实的身躯,闭目回应。
眼角挂着的来不及滴落的泪珠终是落下,似也带走了他所有的寂寥心伤,唯剩拥抱着他的温暖,帜热了他以为早已经冰冷的心。
残月照耀下不再缺失的彼此,是命中注定的缘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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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前辈不要……好疼……”
“忍一下!”
“不要……疼……啊哈……不可以那样……前辈你……快放开我……”
“很快就好了!”
“不……呜唔……”
……
带着闷闷不乐的小宝回到琉璃仙境的素还真和葉小钗两人,在将那气呼呼的小祖宗送回屋休息后路过续缘的房间门口时,听到了这番让素还真差点惊到吐血的对话,于是素还真二话不说就一把推开了续缘的房门,就见续缘衣裳半退满面潮红和隐忍的痛苦表情,而他身后,是在他后肩亲吻的佛剑分说……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
“续缘……佛剑分说!你!”
那一刻素还真真的很想拿剑剁了那个耍流氓耍到他宝贝儿子身上的佛剑,却见佛剑撇开头吐出了口黑血,又继续去啃续缘的肩膀……
见到爹亲进来,续缘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让他快点阻止佛剑。
“啊……爹……爹亲……快点让……让佛剑前辈停下……他会中毒的……啊!!疼……”
“这是……怎么回事?”
……
终是明了说开的心结,再无隔阂的两人,一起探望过花离道别离开后,坐在一处大树下静静地望着星月,回味着属于他们的幸福。只是,这原本该是美好的一夜,却被一只树上掉下来的毒蜘蛛给毁了。正好掉进续缘领子里的小小蜘蛛,毫不客气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口,然后被吃疼的续缘反射性的一掌给拍死了。待佛剑翻开他衣裳从肩背处取出那只扁掉的小蜘蛛时,却让续缘大惊失色。
那只比小拇指尖都还小的蜘蛛名唤地狱蛛,虽然没有致命的毒性,却是能让人生不如死,他的毒液会刺激和放大身体的感知力,即便是小小的轻微碰触都会让人觉得刺痛,若是磕到伤到的话,便会如剥皮割肉般疼得人咬牙切齿。这种蜘蛛的毒液,一般是用作刑罚逼供用的,很少有人能撑过这般折磨。在认出那只蜘蛛后,续缘连忙封了自己的几处大穴,让佛剑立刻带他回琉璃仙境取草药,却是在找遍了所有药柜都没找到他所需要的药草,随着毒性慢慢压抑不住开始因为身上衣服的摩擦而全身刺痛。
在知晓了那蜘蛛的毒性后,见续缘没找到解药,佛剑便直接带他回了屋替他将毒血吸出,因为毒素的刺激而让那个一向坚韧的人儿也忍不住一直喊疼,喊成了这般误会。
素还真来到续缘身边查探了下他的伤口,大部分毒血已经被佛剑吸出,伤口也不再泛黑,该是无妨了,身上的余毒过个一两日也自会散去。至于佛剑么,总归毒血也都吐出来了,即便中了毒也是轻微的,皮糙肉厚的疼几天也死不了。想起刚刚误解的尴尬,素还真便让佛剑好好照顾续缘,心虚地离开了屋子,就见葉小钗满是无奈地瞅着他。
“干嘛!吾以为他们……”
[如果他们真的有什么,你就这么冲进去可是让他们尴尬。]这个一向聪明足智多谋的清香白莲,却总是会在这些事情上犯糊涂,怎能不让人无奈。但是,却也难得的显出他少有的可爱一面,让人又爱又怜。
“……续缘明明说不要的,如果真有什么,也一定是被强迫,吾当然要进去救他!”总归他是认定了那个让续缘伤心了十五年都不来关心一次的佛剑说分,定是在欺负续缘的。
[是么……那你每次叫不要的时候,可是希望谁来救你么!]
素还真一听脸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恼地瞪着葉小钗,“葉小钗你再说!”
[哈!]伸手将那恼羞成怒的爱莲揽进怀中,葉小钗失笑,难得能欺负下这个总是欺负别人的白莲,怎能不让他愉悦,[走吧,看看今晚会不会也有人来救你!]
“葉!小!钗!”
……
事实证明现世报总是来得很快的,当那个闷闷不乐睡不着觉过来准备找爹亲谈心说话的素小宝拍着门大喊“爹亲别怕小宝来救你,坏蛋爹爹不许欺负爹亲”的时候,素还真发誓,以后绝对绝对要在房间里设上隔音阵,好在他把门关好了……还有,就算他以后听到宝贝儿子被佛剑“欺负”到喊破喉咙,也不会再去“救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