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卷十六 ...

  •   【卷十六】

      从假死之中苏醒的花离,好像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那个要伤他的人,紧紧抱着他对他说着抱歉,那个与他擦肩而过的人,拉着他的手对他说他们是他的双亲,还向他介绍他的哥哥疏楼铭仙。他说,他才是哥哥,所有人都笑了,只有弟弟没有笑,好像是生气了,一个人走了。他又说错话了吧,因为他觉得自己是哥哥,所以又让想当哥哥的弟弟伤心了么。仙凤姐姐说新衣服就这么破了,要给他做新的,小宝说他害他哭得那么惨,定要补偿他,以后再敢装死吓他,他就不陪他睡觉了。他本想说他可以不用睡觉的,却是没有出口,他不想再说些无谓的话来徒增无谓的误解和伤害,所以他沉默了,没再说任何话,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默默抱着唯一让他觉得温暖和惊喜的小蜜桃,安静得像个木偶。面对所有人的欣然和喜悦,他却只觉得满心的孤寂悲伤,他知晓,这不是他的感觉,是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另外一个自己。

      后来,硬要留下陪他睡觉的小宝被他的双亲带走了,师父跟小宝的哥哥一起进来看过他后,也离开了,仙凤姐姐说去为他选布裁衣,爹爹和爹亲让他好好休息,所有人都走了,唯独留下梵天和小蜜桃陪着他。

      虽然醒了,可是他身上的伤口还在,一直在隐隐作痛,他也不说,便这么静静地抱着小蜜桃,看着梵天,想着他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离开,他就可以和小蜜桃好好聊天说话了。只是那人像是打定了主意不走,在一旁闭目打坐,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直到小蜜桃在他身上乱蹭发现了他伤口的异状,叫着咬着,非要扒开他的衣裳,这才让那人有了动作,只是,不是离开,而是过来帮着小蜜桃一起扯开了他的衣襟,露出肩膀和心口两道狰狞的伤口。

      “为何不说!”

      甚是不悦的语气,让花离不解,伤的是他,疼的也是他,说不说,又与他人何干,为何他要那般生气。他没有回答,只是抿着唇看着梵天,不发一语,便见梵天划破了手腕递到他面前。

      “喝吧,喝了便能恢复了!”

      花离仍旧不为所动,他从来没有这般饮过别人的血,那样,好像他在吃人一般怪异。腥红的血液滴落,晕染得他艳红的衣裳越发的红了,他不饮,梵天也不动,任由鲜血流淌,滴落得他满身血腥,让他觉得心疼,不是心疼梵天,而是心疼那些血,所以他开口了。

      “这样,好浪费。”

      梵天无奈,他只是觉得浪费而已么……

      “既然觉得浪费,又为何不饮。”

      “离儿不习惯这样饮血。”

      “那便让它浪费吧!”

      “你不疼么?”

      “不想吾疼,便饮了。”

      “可是离儿不习惯这样饮血。”

      “那便让它疼着!”

      “你好生奇怪。”

      “是么,吾如何奇怪?”

      “我伤我的,你为何生气,还让自己疼着,又为何不气自己也伤了。”

      “你饮了,吾便不气了,不伤了,不疼了。”

      “可是离儿不习惯这样饮血。”

      “那便继续气着,伤着,疼着。”

      “好吧。”

      一声好吧,梵天以为,他妥协了,肯饮了,却见那人儿下了床,带着小蜜桃走了……就这么走了……

      那一刻的梵天,真的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般总是让他无奈又无力的人儿,还真是让他开了眼界了。为何他总有办法让他无奈让他叹气让他像个幼稚的孩子一样和他对峙着看谁能坚持地更久,仿佛这人儿天生就是他的克星一般,不管是以前不依不挠地硬要为他别上一朵野花,不吃不喝不睡地硬等着他从佛岩上下来,或将吃过的东西硬递给他要他吃下,还是现在对红色衣裳的坚持,和这番不愿就着他手饮血的执拗,都让梵天觉得毫无办法,除了苦笑,只能妥协接受。

      梵天用内劲封住了伤口,终是止了血,转身亦出了屋子,在一处小院找到了那个抱着小蜜桃坐在树下的人儿,看着天上的残月繁星,诉说着自己来到人世后的一切。

      “小蜜桃,离儿好想你,好想城主爹爹,好想光阴哥哥,九千哥哥,饮岁哥哥,还有那棵全世界最最美的时间树和永远没有黑暗的时间城。”

      [我也想你,他们也想你,可是他们不能出来找你。]

      “嗯,离儿知道,城主爹爹不让他们出来,一定是有原因的,只是离儿什么时候能回去,离儿想家了。”

      [这里不也是你的家么?还有你的双亲!]

      “不,他们不属于离儿。离儿的心好疼好疼,疼到好像要喘不过气来,可是不是因为身上的伤,离儿感觉到了弟弟的心情,他的心好疼好疼,疼地离儿难受,他说得对,离儿会夺走他的书书,甚至他的亲人,他的朋友,所有他的东西,只因为离儿的存在和出现。离儿不喜欢这样,本就没想过要找回这些,只是为了九千哥哥所说的缘才出的城,离儿不适合这里,不该在这里,离儿还没找到自己的缘,也不想找了。小蜜桃,你可以带离儿回家么,离儿找不到家了,找不到时间城了。”

      小蜜桃站起身抖了抖身子,突然从嘴里吐出一枚时计来,花离将那时计捡起打开,看到了他的城主爹爹的虚影。

      “城主爹爹……你是来带离儿回家的么?”

      “离儿,你若现在走了,你的双亲将永远不会快乐,永远失去你,你可愿意看到他们永远痛苦?”

      “可是离儿不想弟弟难过,他好害怕,好失落,所有他的心情,离儿都能感觉到,是离儿让他这般受伤。”

      “那便让他别再难过,别再受伤。离儿,城主爹爹相信你能做到,你们两人是一体的,他便是你的一部分,你亦是他的一部分,逆时改命的惩罚,不会你一人独受,他也需要面对属于他的惩罚,你想要一个人逃避,让他独自承受么?”

      花离沉默了,虽然他不懂城主爹爹说的逆时改命为何,又为何要惩罚于他们,但是他知晓,弟弟也会受伤,不管他存不存在,都会受到来自时间的惩罚,他若离开,便会让弟弟一个人承受一切,因为时间城,是没有时间流动的,躲在时间城的他,可以逃开这一切,那么所有的惩罚都将落到弟弟身上。他不能这样做,不能丢下弟弟独自逃避,他要和弟弟一起面对,帮弟弟分担才是,“城主爹爹,离儿知道了,离儿会和弟弟一起面对,等到这一切过去,城主爹爹会来接离儿回家么?”

      “只要你还想回来,时间城永远都会为你开启。记住,你的劫,会影响到身边的人,城主爹爹不能帮你,也不会帮你,好自为之吧。”

      话落,不等花离道别,时计便化为了时间碎片,在他手中凋零消散,仿佛从来就没存在过一般。花离重新抱住了小蜜桃,将脸埋进了他柔软的皮毛里许久后,才闷声说着:“小蜜桃,离儿觉得好累……好疼……好像随时都会……再死……一……次……”

      垂落的手臂,再次倒落的身躯,被一双大掌接住揽进了怀中。

      ------------------------窝是逆时而惩的分割线--------------------

      嘴间尝到的熟悉味道,却多了一种陌生的触感。花离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陌生又熟悉的脸和自唇间渡来的腥甜。

      颤动的睫毛,互入眼中的彼此,那一刻像是时间突然停止了转动,再没了任何动作。忽而,花离捧着眼前人的脸将他轻轻推开一丝距离,这才看清。

      “还是这个样子,看着舒服多了。”

      “你讨厌吾那个样子么?”

      身下的人儿摇摇头,说了一句让梵天又是无奈的话。

      “顶着满头的金子,你不觉得重么?离儿一看到,便觉得脖子好疼。九千哥哥说,财不可露白,会遭人眼红抢夺,离儿没露都被人抢了,你这般招摇,怎的都没人来抢你。”

      “……那是舍利子,不是金子!”

      “总归,看起来是一样的。”

      “虽然看起来一样,意义却是不同,没人会笨到去抢有舍利子的僧人。”

      “为什么?”

      “一颗舍利子,代表一甲子的功力,你说呢!”

      “那你现在是功力尽失了?唔……好像还剩几颗,一个,两个,三个……”

      “不用数了,过了一定修为,就不需要舍利子来聚功了。”

      “那表示你很厉害么?”

      “你觉得呢!”

      “这么说来,师父头上的,也是舍利子吗?”

      “谁?佛剑么?”

      “嗯!离儿以为,当和尚的都很有钱,不是顶着金子,就是顶着银子,所以离儿也想当和尚,就有钱能给城主爹爹他们买礼物了,所以离儿就跟着师父一起当和尚了,可是……不是金子银子,离儿就要重新想办法赚钱买礼物了。”

      “……”

      梵天无言,第一次听说有人当和尚是这般理由的,若是佛剑知晓了他所收的徒弟抱着这样一番心思拜他为师,他可还能淡定得下去……这一刻的梵天,突然好想看到佛剑听到这番话后的表情,定是会很精彩的。或许是总被这人儿弄地无语无力,所以他便抱着这番“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思想拉几个垫背的与他一起吧。

      不过现下这突然又昏迷的人儿终于醒来,梵天才算是松了口气,将碗中剩下的鲜血递给了花离示意他喝完。就着碗喝,他总不会不习惯了。

      花离这回倒是没再拒绝,接了碗将剩下的血饮完,却见梵天又继续给他放血。他摸摸了自己的肩膀和心口,伤口已经消失了,也不疼了,便是让梵天停下,“离儿已经好了,不用再饮了。”

      梵天没有理会,像是抱着要将他喝撑了的想法一般一碗又一碗地给他灌下去,花离不想喝,他便毫不犹豫地将血倒了,让他心疼得小心肝直颤颤,那么灵气充足的血液,他许久才能喝上那一小瓶,就这般被他浪费了一次又一次,实在是暴殄天物,于是他再没拒绝,一碗一碗地饮下,直到眼前白衣白发的佛者连面色也变地苍白。

      见梵天完全没有停止的打算,花离便将喝完的碗丢向了小蜜桃,让他拿走,免得眼前这人着魔一样把自己放血放成人干……

      “离儿真的没事了!”

      “你的身子太过虚弱!”虚弱到一点都不像个嗜血者,甚至比普通人都来得不堪一击。既然嗜血者靠嗜血为生,那么多饮血,或许便能让他来得健硕一些。所以梵天才会这般没完没了的喂他,他不想再看到眼前的人儿再那般毫无生气地倒落,像是随时都会再死一次般的弱不经风,让他紧张心慌,让他担忧心疼。

      其实梵天的想法并没错,花离之所以那般虚弱,是因为他非饮血长大,也非长大后才变成嗜血者,和剑子龙宿他们不同,他们是成年人有根基有能力,变为嗜血者后除了需要定期饮血外并不需要饮太多的血来维持自身成长。而花离不一样,他是天生的嗜血者,血液对他来说就像是必备的粮食,多吃多喝才能让他更加健康有力,而他,只是定期喝那一点血勉强维持着身体运转,就像是个隔一段时间才喝一口水吃一口饭吊着命的普通人,怎么可能不虚弱,怎么可能习得了武,连铭仙,亦是一样的,所以他们两人,都一样的手无缚鸡之力,毫无半点自保的能为。梵天他们一直以为是铭仙半魂体的缘故才导致他无法习武,便没多想,从来都是等到铭仙嗜血之症快要发作的时候才给他饮血解饥,结果养出了个弱不经风的嗜血者,便是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宠着,没让他受过一点的伤害和委屈。

      花离已经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血,在他昏迷的时候那人又喂他喝了多少,总归,他现在觉得自己很不一样,身体里好似有股莫名的力量和灵气。于是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一点都不虚弱,花离下了床出了屋子,纵身在院内的小树上折了一根树枝,武起了光阴哥哥一直教他他却一直笨手笨脚学不会的时间刀法,看得小蜜桃都呆了。

      [我一定是在做梦没醒……]那个总是教一遍忘一遍再教再忘舞刀弄剑像是在跳舞一样柔弱无力的人儿,现在竟然突然那般伶俐敏捷,收放自如,一套刀法武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花离自己都是觉得不可思议,停下愣愣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树枝,然后开心地跑过来抱着小蜜桃,“小蜜桃,你看到没有,离儿能习武了,离儿变得好厉害了对不对!光阴哥哥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离儿以后都不用怕别人抢劫了。”

      梵天听了无奈摇头,经历了那般多的折磨和苦痛,他仅仅只是担心自己会被抢劫么,他所经历的其他,可是都没被抢来得让他更上心……还真是个单纯到让人无可奈何的人啊。不过现下,梵天更是确定了花离和铭仙他们无法习武那般虚弱的原因。看来以后他和佛剑两人,都得过着贫血的日子了。或许以后可以去琉璃仙境蹭点也是不错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