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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卷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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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四】
自从花离离开后,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时间城,好像突然少了点什么,没了人陪城主对饮,没了人陪饮岁推日晷,九千胜不再弹琴作画,最光阴亦不再嬉闹,却是多了两个抱着小蜜桃在树下望着时间碎片凋零的身影。
不过才两天时间,他们就开始想念他们的小梨花了。
独自站在时间云海边静望的身影,手中一直紧握的时计突然停止了转动破碎消散,一声无奈的叹气,时间城主转身,来到了时间树下。
“小蜜桃,替吾送一封信去琉璃仙境给素还真!”
时间树下,静默了两天的两人站了起来,不明所以地看着时间城主。
“老头,为什么不让我去,却让小蜜桃去!”
“吾说了,你们两个,不许出城!”
“那小蜜桃也不会去,要去你自己去!”
最光阴摆明了就是要跟他老爹杠上,他被关在时间城担忧着小梨花的情况,简直是度日如年,能抬杠气气他心里也舒服,眼下好不容易有个出城的机会,怎么能放过,即便只是远远地去看一眼小梨花也好。
时间城主默然一叹,道了声:“离儿死了。”这比他预计的时间,早了太多……才两天,仅仅两天而已……果然扰乱时间轨迹破坏命运运转的惩罚,在他踏出时间城起,便开始了,十五年的拖延,只坚持了短短两天而已。
最光阴和九千胜听闻这个消息,便是再也呆不住了,恨不得立刻出城去找花离,去找那个才短短两天时间就失了性命的人儿,那个弱不经风淡然善良的人儿,该是经历了何种折磨,才会到这番地步。那是他们看着长大,小心呵护的宝贝,怎能容得他人欺凌。
“我要出城!你听到没有,我要出城去找小梨花!”忿然的最光阴一把拉住时间城主吼着,一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长大的宝贝小梨花被人伤害至死,他便想立刻冲去将那人碎尸万段,就连小蜜桃亦是急躁地来回踱步转圈,表示着他的担忧。
“城主,你亦是看着离儿长大的,现如今离儿丧命,你可是犹然无动于衷么,请你让我们出城吧!”这回,即便是那一向温婉沉静的九千胜,也再也忍不下去了。单膝跪落的请求,紧握的双拳,是内疚,是自责,是因为他的劝说,让那个一向淡漠无争的人儿踏出了这一步,这一切,皆因他而起。他的小花离,本可以一世悠然地呆在时间城,过着安逸幸福的生活,却是为了那份他自以为是的缘份牵绊而葬送了他们所有人视若亲子的宝贝,怎能让他不悔不恨,不忧不怨!
时间城主挥开了最光阴抓着他的手:“吾说了,你们不可出城!他的劫,只能他自己面对,这是他扰乱命定轨迹的劫,就如当初你们扰乱时间命运的惩罚一样不可避免,你们一个是时间之子,一个是掠时使者,你们若去帮他,只会让他面对更大的劫数,他已经死了一次,你们还想因你们的参与而让他死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最后魂飞魄散么!吾可以让小蜜桃去留在他身边,你们两人,可还要去!”
时间城主的一番话,让两人都沉默了,虽然他们真的很担心花离的状况,但是,却又这般该死的爱莫能助,若是他们的出现会给花离带来更大的伤害,那便是逼着他们出去,也是不会再去了。失落又焦躁的两人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小蜜桃身上,让他好好保护他们的小梨花,莫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而时间城主却是见不得他们心安一般嘱咐着:“小蜜桃,若离儿不到魂飞魄散的险境,你便不可帮他,否则他的劫,会牵扯到你身上,他死了还能活,你若死了,有人可是会哭到一把火烧了我时间城!还有,这事暂且别跟饮岁提起。”若让那人知晓,定是又要唠叨的。
本来小蜜桃也是不该去的,若是看到花离有危险,这只衷心的狗儿又真能不闻不问么……只是,那个他看着长大的淡漠孩子,连他这个时间城主,都是不忍不舍的,只希望有个让他熟悉的小蜜桃陪在他身边,能让他好过些吧。身为掌控时间的时间城主,他必须超脱世俗,不能心软容情,可是偏偏,摆脱不掉这番人世纠葛,从他收留素还真开始,从他救了九千胜开始,从他带回小蜜桃开始,从他……他这个时间城主,真的是越来越不称职了啊。城主默然一叹,将信交给了在他看来比最光阴靠谱多了的小蜜桃,转身离开了。
小蜜桃叼着信抖了抖身上的毛,凑到最光阴身边蹭了蹭他,让他和九千胜安心,便是带着信出了时间城,独留两抹忧心驻足顾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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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死亡而破碎的时间印记,让花离恢复了原本的样子,那张和铭仙一模一样的脸,如一把突不及防的利刃,刺进所有人心头。掉落在地的珍珠华扇,不敢置信的无情嗜血者,这才乍然忆起那对双胞血脉,那个他以为已经尸骨无存的无缘亲子,竟是再回天伦。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哀切悔恨,让他只能怔怔地看着冲上前将那即将倒落在地的人儿抱进怀中的剑子,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解释……
半路碰到去琉璃仙境送信的默言歆,剑子才知晓那个叫花离的少年,竟是跟着佛剑去了三分春/色。当他满心欢喜感叹着命运交织的缘分注定赶回三分春/色时,却是见到这一幕让他心碎的血断亲伦。颤抖的双手将那冰冷的身躯紧紧抱在怀中,拔出了他心口的利刃。
“佛剑……佛剑!救他!快点救他!他是我的孩子!是铭儿的亲兄弟啊!快点救他!”这一刻,剑子好恨自己是嗜血者,好恨自己已然与这孩子一样冰冷的血液,换不回他的一丝生机。
佛剑这才回过神,毫不犹豫地割破了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在了花离心口,只是那道伤……却再没有恢复!哪怕只恢复一点点……一点点也好……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没效果!他不是嗜血者吗,他不是不死之身的嗜血者吗!!为什么会无效!离儿,离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离儿,我是你爹亲啊!离儿!!”凄切的声声呼唤,仍旧狰狞的伤口,本该不死不灭的人儿,宛若身死的普通人,毫无反应,毫无气息。
跪落的无双之龙,将这他亲手造就的悲伦,无言地揽进怀中。怪不然,那时候的铭儿要那般恨他怨他了,他果然,是个不值得爱的父亲……怀中悲颤的挚爱,魂断的至亲,本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却是在十五年后,再次上演父子相残血溅泪泣的一幕。
只是这次……死得不再是他……可他痛恨,为何……死得不再是他!
低垂的残阳,似也不忍再看这幕悲断隐落西山,将所有人,无情地留在了黑暗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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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回到琉璃仙境后,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素还真,亦包括最后剑子那般怪异的言语。素还真何等聪慧之人,一番细节串联自是立马了然因果,让小宝留下待梵天回返告知,便和葉小钗一起赶去了三分春/色。
梵天回返后见小宝一人坐在院子里闷闷不乐,不见花离踪影,上前问他:“小宝,怎就你一人在此,花离呢?可是跟你爹亲去哪了?”
小宝见梵天终于回来,立马站起来拉着梵天的手就往外走:“书爸,你终于回来了,快走,我们去三分春/色!爹爹和爹亲都去了!”
梵天不解:“去三分春/色作甚?”
“爹亲说让你回来了就过去,花离哥哥失踪了,剑子阿伯说花离哥哥是他的孩子,小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梵天闻言心头一颤,剑子的孩子,不是只有铭仙吗,怎会又多了一人,如果花离也是剑子的孩子,那铭仙……梵天不及多想,立刻一人化光而去,独留小宝在那气得跺脚。
“书爸!!书爸你也丢下小宝!啊啊啊啊!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你们都自己跑了不管小宝了!大坏蛋!讨厌!”
续缘从屋内出来,闻小宝大呼小叫的,过来拍了拍小宝的脑袋:“怎了?莫不是又惹了爹亲生气挨罚了!”
“才没有……唔……好吧,我把花离哥哥弄丢了!爹爹他们都去了三分春/色,不带我去,书爸也自己跑了,小宝也担心花离哥哥啊,他们都不带上我!”
续缘闻言有些莫名,花离丢了他们都跑去三分春/色作甚,难道还能靠嗜血者找出嗜血者么,这也说不通,若真能这样,爹亲也不用担心嗜血者潜伏的事情了,直接让剑子前辈他们去找不就好了,想来想去想不通的续缘,正想再问小宝,却见那个常在三分春/色外扫地的默言歆到来,将一个包袱和一封信交给续缘后什么话都不说就离开了。
续缘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手里的包袱和信,这人要不要这么惜字如金,至少也打个招呼啊,放下东西就走,也不说谁送来的送给谁的,还真不愧他默言歆之名。
小宝好奇地拿过续缘手里的包袱,还没等续缘阻止,三两下就给打开了,里面是花离之前穿着的衣裳。
“咦,这是书爸之前给花离哥哥的衣服昂,他把外袍脱了还给铭仙哥哥就走了,说是剩下的衣服会让人送回,怎么会让哑巴哥哥送回来的。”
话音刚落,续缘一巴掌拍到小宝的后脑勺笑骂到:“什么哑巴哥哥,没礼貌,人家又不是哑巴!”
“哎呦~好疼的!”小宝不满的抬头冲续缘皱了皱鼻子,“谁让他都不说话的,爹爹是真的哑巴都会用心语跟爹亲说话,他不是哑巴还从来不说话。”
“就你贫!”续缘摇了摇头,拿出了信观视,然后像是突然了然一般说道,“怪不得爹亲他们要去三分春/色了,原来花离跑那去了。”
“啊?什么?花离哥哥在三分春/色?”
“是啊,信上说他找到了个师父,要跟着师父去当和尚,不会出去咬人的,让爹亲他们别去找他了。”
“那也没说他在三分春/色啊!”
续缘拿手中的信往小宝头上一敲:“小笨蛋,东西是默言歆送来的,你觉得他还会在哪!别就知道吃,也学点爹亲的智谋,不行就跟小钗叔叔多练练刀法剑术,再不然跟哥哥学医,再不成你起码也跟屈伯学点手艺啊,光知道吃吃吃。”
“就要吃就要吃就要吃!你们都做了的事我才不要做,我可以去当美食家呀,多轻松,没有什么美味能逃得过我素小宝的舌头,爹亲说要善于发现自己的长处优点,不能盲目学习,反正我没爹亲那么聪明没爹爹那么厉害没续缘哥哥你学医的耐心更不可能有屈伯那么心灵手巧,我还是吃就好了!既然花离哥哥在三分春/色,那我去三分春/色找他去,他们不带我,我自己也能走。”
小宝说完,便是跟续缘挥挥手道别,然后乐颠颠地跑了,之前他还担心花离失踪了会不会遇到坏人或者天黑了他又害怕该怎么办,现在可是让他放心了。
看着小宝离去的背影,续缘摇头轻叹。对小宝这个全家人的心头肉,爹亲仅仅只是希望他能快乐长大便好,从来不对小宝有过多的要求,即便对他,其实也是一样的。只是续缘自己想要学些什么做些什么,不想总是那般无用地被保护在爹亲的羽翼之下,所以他也希望小宝能身有所长,只因为,他们的爹亲,不是普通人,他们的爹亲,是肩负苦境苍生重责的清香白莲素还真,他不能有弱点,不能让敌人抓住任何能打垮他的机会,所以每当有灾祸降世,妖魔横行,爹亲总是要把他藏起来,不许他出来。
虽然小宝跟他不同,他很幸福地生在这和平无灾的时候,没有心里负担,没有外界的压力,可以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成为别人的包袱和累赘,只要这苦境,能永远这般祥和平静,可是,风波不断的武林,又能这般平静多久。待有一天若灾劫再临,定会为了拯救苍生而首当其冲的爹亲,他身边的人,都将成为那些妖邪奸佞的歹人下手的目标,可是还能这番随性无忧嘛!唯有能保护自己,才不会成为爹亲的负担和拖累。
默然又是一声叹息,或许是他想得太多,顾虑太多,所以才总是无法放下,无法洒脱吧。
“汪~”
一声犬吠拉回了续缘神游的思绪,低头一看,却见上次跟北狗和九千胜一起来过琉璃仙境的小蜜桃,正叼起地上因为开口叫人而掉落的信封,然后冲续缘仰起头,似是要将信给他。续缘奇怪今儿个是什么日子,怎的连狗儿都跑来送信了,便是取了信一看。
命中缘劫谁注定,光阴轮回不可违。
生死各自安天命,十五岁月再执回。
逆命之惩终须受,半魂双子谁承还,
是缘是劫心所归,天伦梦续系残魂。
续缘不懂这信中内容所指为何,只是隐约觉得,定是跟铭仙脱不了干系,光阴轮回,十五岁月,当初铭仙便是回到十五年前他未出生的时候,改变了原本的命运,逆命之惩,可是指他逆天改命要受到惩罚么。半魂双子又是谁,他只知晓铭仙是半魂体,却哪来的双子,莫不是……嗜血者……末花离!
聪慧的续缘虽然凭借着这首诗猜出了一二,却是犹然猜不透寄信之人的目的,想来也只有让他爹亲看过才能明白的。只是爹亲现在在三分春/色,而那个人……定也是会在的,续缘有些犹豫,该不该将信送去,还是这般在家等爹亲回来再看。既然是让一只狗儿来送信,应该……不会是太重要和紧急吧。续缘这般想着,准备等他爹亲回来再论,却见小蜜桃冲着地上的包袱嗅了嗅,然后便一直冲着他叫,他不懂小蜜桃的意思,小蜜桃便是只能叼起包袱里的衣裳到处转圈圈,显得份外地急躁。
“你是想找这衣服的主人?”
“汪汪~”小蜜桃点头!
“你要找的……是铭儿?”
“汪汪汪~”小蜜桃摇摇头!
“难道是花离?”
“汪汪~”小蜜桃连连点头,然后又开始焦急地来回走着。
续缘见他这样,便是蹲下拍了拍小蜜桃的头安抚着顺着他柔软的白毛:“别急,你可是在担心他?”原来花离一直不愿意说的来历,竟是时间城么。在想到之前北狗和最光阴来到琉璃仙境,有意无意地打探有关铭仙的事情,更是让续缘肯定自己的猜测,花离便是来自时间城,亦是那双子之一,否则一向不插手人间事物的时间城为何会突然上心此事,而花离的嗜血者身份,便是最有力的证明。爹亲说时间城一向避世不入,鲜少有人知晓,为了保证时间城的世外之姿,所以花离才会一直守口如瓶绝口不提半字!续缘理清了思绪,见小蜜桃仍旧是一番焦躁不安的样子,只得拍了拍他站起身,“走吧,吾带你去找他。”
小蜜桃一听立马就咬住续缘的衣摆往外扯,已然是迫不及待了。续缘看了眼手中的信,满是无奈地带着小蜜桃离开了琉璃仙境,至于那个他一直在逃避的人么……既来之则安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