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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饭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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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母亲烧了许多红烧蹄膀,香味让人垂涎欲滴,我伸手捉住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用力一口――
淡琉怒吼着一脚蹬在我脸上:“你睡糊涂了!快起来!”
我迷迷糊糊睁开眼,这才醒觉自己正抱着他的脚,啃得上面两个白白门牙印,还全是口水,立刻跳起来惨叫。
他忍无可忍,掀开被子吼道:“你欠扁啊!快滚下去!”
“是。”我忙不迭爬下去,他脸色不善地说:“去做饭。”
天分明才麻麻亮,我还没有睡够,可怜巴巴看着他,他却扭过头:“别忘了还有碗和衣服要洗。”看我半天没动,示威性地扬扬拳头,这下我不想也得干了,命苦啊!
胡乱用柳枝在嘴里涮了两下,接着做最凄惨的奴隶,直累得我腰酸背疼,煮好一锅粥,淡琉汗水淋漓地闻香而至,后面还拖只小尾巴肉肉,一人一狗再次风卷残云。
“昨晚你炒的菜倒哪了,淡琉?”
“没有,那是你的事。”
“厨房里剩菜都不见了,你家是不是有老鼠啊?”
“管它的,你别吵我吃饭。”
“哦。”
“娘娘腔,我去打猎,你别乱跑,给我在屋里做事。”
“不是说好今早下山吗?”
“不行,留下给我做饭!嗯……不是,外面野兽多,一个人乱跑搞不好会被吃掉。”
“你不要看着稀饭说这种话……没有说服力……”
“闭嘴,你敢跑我就杀了你!”
“……”我那叫一个后悔啊,早知如此,真不该展示手艺让这坏人有借口欺压。我穿越不是来做奴隶的好不好!
慑于淡琉虎威,还是乖乖地守在屋里,做完家务本欲补眠。奈何思绪纷乱,在床上翻滚很久也无法入睡。
风从窗隙灌进来,墙上荡起一角,簌簌作响,原来是张面向里的画,看来像是陈旧烂木,不引人注意。不知淡琉好好的为何将画反挂,我把它翻过,只见泼墨山水间,站着个手执羽扇的中年男子,俊逸潇洒,飘然若仙,一双眼睛竟似炯炯。
山里特别安静,一点风吹草动都听得格外分明,我正仔细打量那中年男子,却听身后墙壁里荡出幽幽铃声:“叮叮。”
伴着不知何处吹来的阵阵阴风,我僵硬着转过身体,忍不住惨叫一声,破门而出。
正好淡琉扛回一头野猪,我慌不择路撞上去,被他拎住衣领转正喝问:“怎么回事?”
“鬼!房间有鬼!”我上下牙拼命打架,往常看恐怖电影就已受不了,何况亲身经历。
“青天白日,哪里有鬼怪作崇?”淡琉不信,侧耳听了听,那幽幽的铃声好像还在不时响起,我立刻把他抱得更紧,几乎哭出来:“真的,墙壁里有怪东西要出来!”
淡琉毫不客气地推开我,踏步便走进屋去。
我伸手拉他却没拉住,跺脚在后面叫道:“回来!危险!”
已经晚了,门吱呀一声,在淡琉身后自动关闭了。
仿佛连风的流动都已静止,又似石沉大海,半天没听到动静,连那诡异铃声也消失。我连声唤着淡琉却没有回应,只好咬一咬牙,硬着头皮冲了过去。
门竟是虚掩着的,一撞便开,我跌撞上淡琉背部,他一个踉跄,几乎失手丢掉手里的铜镜。
“你这人究竟怎么回事!”他明显的发怒,我这才注意到墙壁上开了个方型暗洞,里面的东西正被淡琉抓在手上。原来是只系铜铃的古镜,镜面泛着金光,映得他睫毛淡淡金色,微微颤动,竟像蝴蝶抖动双翼。
我心跳加快,不知是在恐惧,还是其他,不禁嗫嚅:“对不起,我怕你出事,所以……”
他看着我还在发抖的手,语气难得缓和了一点:“下次小心些,不要大惊小怪,你大概是听到壁里声响了罢?”
我看着那古镜点头,铜铃兀自无风自鸣,声音清越幽远,先前的诡异随着淡琉的到来一扫而空。他解释道:“铃声是宝镜即将显影之提示,不是鬼怪作崇。”
“宝镜?显影?”
他先是抿唇,然后眉心间便漾起道细细皱襞,表情很是生动。抓着铜镜的指节有些宽大,许是长期习武和在山中劳作之故,但却一点也不影响整体的美型,反更添野性的不羁。我留神看他在镜面上划了一圏,那金光便像受了某种刺激般,放得愈盛,影影绰绰,渐渐现出一帧影像来:
漫长山路上蜿蜒列着两队人,队伍拖的很长,一眼看不到头。最前方以华盖引路,无数力士簇拥着一乘黄金车,慢慢行将。
淡琉简单扫视一眼,还没等我看清楚,便反向划了一圈,让图影慢慢淡下消失。
“宝镜里影像是什么?”这似不用电力的影像仪,不知撬了它回现代,大概值多少钱。
“不过皇帝上山祭神罢了。”
“皇帝?祭神?”我两眼发亮。
淡琉看穿了我的企图:“你不准下山,留在这给我烧饭。”
腿长在我身上,你管我去哪。趁他放铜镜回去时,我跑――
还没跑出门,就被他揪着马尾巴拖回来:“中午吃猪肉。”
我在肚里拼命问候他家直系亲属,奈何淡琉皮厚质量好,无动于衷地任我拳打脚踢,板着脸扣回掀开的画,向我喝道:“不要乱翻我东西!”
“神神秘秘的,画上是谁?不会是你情人吧?哈哈哈!”
以为他肯定会出手教训,没料到淡琉居然皱着眉头,闷闷不乐地道:“我师父。”
“啊?”我怔了怔,淡琉瞪我一眼,挥起拳头:“你刚才说什么情人?嫌命长么!快去做饭!”
摸着头上新起的大包,我含泪走向厨房。
野猪和家猪除了皮毛,料理起来倒没什么区别。淡琉搬了方凳坐在一边监视,等第一盆红烧肉出锅装盘,立刻伸手,却不料早已虎视眈眈的肉肉闪电般窜起,张口,咬肉,落地,一气呵成。淡琉哪甘心到口的食物被狗抢走,勃然大怒。
“啊啊!淡琉你好歹是人类,不要和肉肉一番见识!别打了!”
“噭噭噭!”
“啊啊啊!我叫你们不要打没听见是吗!”
“妞!”
“铛!”锅铲打在锅盖上,淡琉右手挟住我砍过去的菜刀,稍一用力,菜刀便脱手而飞,在空中划了几个旋儿,狠狠插进案板上。
我打了个哆嗦,他却连眼睛都不眨,若无其事地拍拍手,抓了块红烧肉放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好吃……嗯,你若真想看皇帝,吃完饭我带你去。”
我抓住他油腻腻的爪子,感动地道:“真的?你怎会突然如此好人?老实交待有什么阴谋!”
他望了一眼还在嗡嗡震动的菜刀:“看来我要跟你连本带息的算下帐。”
“误会,这是误会!”我谄媚地为他按捏肩膀,嘿嘿赔笑,“我哪会怀疑淡琉大人您的用意?只要你一句话,水里来火里去!”
“那你每天给我做饭洗碗洗衣打扫好了。”
淡琉背过身,肩膀阵阵抖动,大概是在憋笑。我正要表示反对,他又阴森森地从牙缝里崩句:“敢说半个不,管杀不管埋!”
所以我只得继续含泪,寻思这日子没法过了,总得从这恶人手里逃走。
肉肉可怜巴巴地仰着头呜叫,淡琉挟了块肉在它面前一晃,肉肉猛地一扑,却咬一嘴空气。淡琉报复性地哼了一声,两个同类再次打成一团。
我更加坚定了逃跑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