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妖女 ...

  •   “如果假定你确实失忆,那你应该也不知考拉大智者的预言罢?”
      “本来我就失忆了。”我咕哝。
      淡琉沉吟了一下。
      原来这考拉大智者,是淡琉的师祖。他一生精于研究星相,据说测算命运也准确到惊人地步。他一生门徒无数,众多弟子却在他晚年时期分裂成两派,一派鼓吹入世,用知识改变命运。本来这主张是好的,可惜人心会变,越到后来越脱离初衷,星相学说渐渐演变成求富贵的手段,深为考拉不齿。
      而另一派,只有寥寥数人,则要求出世,远离世间纷扰醉心学问,无意弄权贵,这一派就包括了淡琉师父席思。
      “所以你也跟着师父存身山内,不与外界接触?”我听得津津有味,勤学好问。
      “不错。”淡琉表情古怪,用力捻着团米饭,继续叙述下去:
      考拉临终之际,将衣钵交付入世一派。
      那些人得了想要的结果,兴高采烈,也不顾考拉尚在弥留,只当他已死去,一窝蜂的散了。
      席思见世情冷漠,连相处多年的师兄弟也不过如此,心下十分难过,仍然留在榻边陪侍。就在那天午夜,人已到了最困倦之际,席思也实在无法支撑得住,正睡意朦胧,老人喉咙里挤出极可怕的格格声,好像临死前困兽的挣扎一般,让他一下便惊醒过来。
      油灯已将燃尽,那仅余的一点光将影投在墙壁,竟似恐怖的恶灵,要挣壁而出。
      任席思如何胆大包天,也不觉有些毛骨悚然。
      然而那油干灯枯的老人,身上虽已弥漫出浓厚死气,却依旧不肯向命运妥协,拉风箱般地喘着气,边竭力抬高手臂,向屋顶指着。
      席思自然而然,顺他所指看去,但除了瓦片,根本看不到别的东西。
      考拉深深吸了口气,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相星时的光彩,他动作如电,扣住席思手腕,指着屋顶高叫:“红莲火起,天下将亡!七星联芒,灾星降临!”
      预言就是这样留在了席思耳中。
      师父一撒手西游,他就独自上了岱宗,结庐而居,及到后来收养淡琉为徒,硬将好好的一个人,弄到与世隔绝。
      怪不得淡琉这笨蛋男女不分,想来他除了师父以外,也没见过别的人。
      淡琉幽幽地道:“我师父推算,这灾星可能于今年秋分,在岱宗出现。”
      “不是吧?这都能算出来?”
      我深深表示怀疑,他伸手摸着肉肉的绒毛,淡然道:“当然可以算出,而且更精确到那灾星,乃是一个妖女。”
      “妖女?”有妖女头衔的,在我心中第一位,当推倚天屠龙记中赵敏,她心计深沉,终于诱拐好老公上手,实在是现代女性之楷模。爱屋及乌,我大感兴趣。
      淡琉道:“而且她并非我世界之人。”
      我震惊过度,半天说不出个囫囵话。这峰回路转,进行的未免太快吧!我就是来自异世界,妖女什么的,该不会说我吧?
      勉强挤出点笑意:“什么,你说的有点深奥,我不太懂。”
      淡琉理所当然地道:“你当然不会懂,连我都不太明白。”
      “你要找到那妖女,会做什么?”我问的胆战心惊。
      他没作声,表情阴沉,我一见便心寒了。靠!从哪冒出个考拉熊害我!他给徒弟洗脑不要紧,现在要祸害到我头上来了。按他那种说法,我很有可能,不,就是淡琉想千刀万剐,就算死了也要被拖出来鞭尸的可怜妖女?老天哎,我只是个穿越的可怜虫,不要把这么伟大的帽子扣我脑袋上吧?
      我试图给淡琉反洗脑:“那所谓灾星妖女之类,也不过是个人,个体力量再强,也无法与整体对抗。你又何必这样斤斤计较?何况预言这东西,总似是而非,也许你师父根本就是算错了呢……”
      淡琉异常粗鲁地打断我,他倒十分回护那猪头师父:“闭嘴!不是很久没和人说话,我也不会多罗嗦!今天晚上说的这些,你要敢在外面漏半个字,我就要你的命!”
      他语气冰冷,我忙不迭点头如啄米。
      淡琉把碗丢过来:“夜黑灯油不够用,你可以留到明天再洗。”
      我没精打采收拾一下,他指着旁边一间小房道:“给你烧了热水,自己去洗干净。”
      我眼睛一亮:“你真是个好人。”
      “嗯,顺便帮我把衣服洗了吧。”
      “……收回刚才的话。对了,你不要偷看啊。”
      “我对男人没兴趣!”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赶紧跑走。
      浴房空间不大,墙上开着个小窗透气,地面用淡青水磨砖铺砌,中间放只浴盆,里面有小半盆水,正在冒着热气。
      这盆外面不仅箍着铁圈,还涂有一层红漆,周围描些朵盛放的牡丹,研丽之极,简直像女子闺房之物。旁边放了只相当大的铜壶,壶嘴中还有袅袅蒸汽升起。没想到淡琉如此心细,居然特意为我准备补充加热的水。
      小凳上有套干净衣物,我望着自己脏兮兮的T恤牛仔,有些感动,他这人还算不错,只要我女生的身份不被揭穿,也就天下太平。
      什么妖女,我才不信自己这一百多斤的身板儿,能在这世界掀出多大风浪。总不成我像褒姒妲已之流,让君主迷于美色而败国?
      狗屎。
      绝对不可能。我还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那本钱。低头看看其平如板的胸部,我叹口气,泡进温水里。
      正心情放松的享受,淡琉一阵风地撞开门,闯了进来。
      “啊啊!变态!”我护着胸部大叫。
      他充耳不闻,把天窗拉下,这才转身道:“洗澡时记得关窗。”
      “不要废话!快滚出去!”我恨不得把他眼睛挖出来。
      那小子半点没发现异常,嗤笑一声:“都是男人,何必大惊小怪?”扫视着我半裸的肩膀,皱了皱眉,这才慢吞吞地走了。
      板凳晚了一步出手,砸在门板上,哐当一声掉下来。
      掌心火辣辣的疼,我以为自己用力过猛,边问候淡琉十八代直系亲属,边仔细看去,原来是无数细小伤口,好像被小石子烙伤的。
      浴盆的水溢出来,砖石吸收不去,留下深深水迹。心跳蓦地加快,隐隐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曾经发生过,但头疼得厉害,什么都想不出。
      好疼好疼!我扶着脑袋,痛苦地蹲在水里,眼前电光火石地掠过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突然记起一双似笑非笑的浅褐眸子,猛然间,脑袋像被一粒枪子横地贯穿,轰炸,脑浆崩裂!好像发生了一件很悲伤的事,可究竟是什么呢?是什么?!
      ……还是想不起来。
      指甲剌进掌心伤痕里,淡淡血腥味冲淡了心底莫名的疼痛,也许总有一天,遗忘的都会回来。
      我振作了一下精神,淡琉在门外叫道:“喂!洗好没有!都快半个时辰了!”
      我叫道:“你别进来!马上就好!”
      “别淹死在里面。”淡琉说话缺德的很,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匆匆擦干身子,胡乱套上布衣。
      淡琉不知在哪旮旯清洗过,领我到唯一的卧房。
      我贴着门边:“只有一张床?”
      “嗯。”
      “我坚决不同意!”
      “那你睡地上?”他问。
      “不……你睡。”
      “不可能!”他断然拒绝,“这毕竟是我家,客随主便!你一个大男人的,扭捏婆妈岂不难看?”他又加一句:“都是男人还怕什么?”
      话都说到这份上,我也是误上贼“床”,要么承认自己是异世界妖女,给他杀个干净,要么还是继续伪装下去。现在后悔想跑路也已来不及,外面漆黑一片,狼嗥声声,我思来想去,决定认命。
      他三下五除二脱了上衣,我捂着眼睛,从手缝里偷看那完美结实的胸膛,和突出的两小点,忍不住口干舌燥,尴尬不已:“喂,你不会有裸睡的习惯罢?”
      他阴森森地看了我一眼,我马上见风转舵:“明白了,客随主便。您请。嘿嘿。”
      可能笑得太过恶心,淡琉终究没脱全光,穿着裤子跳上床,伸手凌空一弹,油灯带着缕青烟熄灭了。
      月光如雪,照得地上一片亮堂。
      我战战兢兢爬到床沿缩成一团。虽然身体并未接触,但总觉异性身体火热灼人,连带烧得我心情紧张,全身僵硬。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红粉骷髅。美色当前,不摸白不摸。不不,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嗯?这话什么意思?
      我正努力将思想转移到般若波罗密心经上,淡琉却握住我的足踝,他的掌心烫得我惊叫:“你干什么?”
      难道他要兽性大发?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我一个弱女子,打是绝对打不过的,莫非只能从了他?好在这人长的还颇为英俊,这样那样的话,嗯嗯……嗯……
      不,还是不行!
      我拼命拿脚乱踹,他一怒,坐起来喝道:“闹什么!我看你要掉到地上了,好心拖你一把!怎么搞得像个娘们儿碰不得似的!”
      啊了一声,他捂着肚子,抬起脸龇牙对我笑笑,然后一脚踢过来。
      我痛呼,直接掉到地上,肉肉摇着尾巴舔舔我脚丫子,继续呼噜。勉强抬头看见那小子一脸挑衅,我却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强忍一口气,乖乖爬回自己的位置,脑袋里涌起将他暴打后踩在脚下的情形,然后很快翻了个身,睡着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