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受难》草间萤

16、有美人

　　天黑风高夜，色情泉水边，孤男对寡女。
　　天呐!你不会真想让我今夜贞节不保吧!何况我连这强盗头子长啥样都没见到，亲亲帅哥的话，我们就郞情妾意比鸳鸯爱浓一对狗男女干柴烈火熊熊燃烧冬天里的一把火；可万一，万一他满脸麻子或者被毁了容，那……我不干!
　　总结以上，我撒腿就跑。
　　美仁瞬间出现在面前，差点来个亲密kiss。糟糕透了！他也不管我想什么，直接勾着脖子让我转了个圈，与他面对面。两个人大眼对小眼，王八看绿豆。
　　他眨眨眼，声音异常魅惑起来：“你很漂亮。”
　　“真的？”第一次有人夸我漂亮，有点暗爽。
　　“嗯。”
　　鼻音好好听。
　　不，不对，现在不是陶醉的时候，试试说服他看看吧!指不定他大脑回路构造简单，这回也能轻易糊弄过去。Oh,no!思想越简单的动物，本能越强劲啊!
　　脑袋里迅速出现了动物世界：流线完美的狐狸扑住了兔子，锋利牙齿上寒光一闪，血花四溅。
　　这是食欲。
　　还有□□。
　　虽想无视这可怕的想法，可他就活生生站在那里，明显摆明我为鱼肉他为刀爼的事实。
　　能怎么逃？我该怎么逃？
　　愁肠百结，却突然直了眼。
　　因为他，摘下了面罩。
　　很长很长的紫发，暗紫的，在月色下流光飞舞，映入紫色的眼眸里，好像宝石般光彩夺目。
　　“我美吗？”他轻轻地问。
　　“赞啊。”头发颜色确实漂亮的不象话，可令人失望的是，他竟然还在面罩里蒙了层面巾，关键部位仍不得见。我大失所望，嘀咕道：“保护的未免太过严密了罢。”
　　“因为还没到时候。”他摸摸我，美色果然有用，至少这次我没想到要挣开逃跑，“你叫楚妍？”
　　“那个冰块和你说的？”
　　“谁？”
　　“风清扬。”
　　他侧头想了想，大概想到那人板着脸问路时模样，忍俊不禁，又摸摸我，长叹一声：“好水嫩的皮肤。”
　　我受惊，他笑：“去清洗罢，我帮你守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句话，我怀疑他的动机。
　　“放心，朋友妻不可戏。”他像知我心意，低低一笑，我却不懂这指的谁跟谁。
　　长发垂在光洁如玉的颈间，他仿佛颇多感触，抚着腰间玉玦，口中低吟：“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张弦代语兮，欲诉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本人一向才疏学浅，仅听出言语之唏嘘，似乎暗恋谁人却无缘相对。那人太不知福，竟如此暴殄天物，难道美仁面巾下面，是一张可怕的麻子大饼脸？
　　隐约闻见他的声音在远处响起，知道位置已远，不用担心偷窥。身后漆黑暗影，四处再也无人，我哆嗦了一下，迅速脱衣进水。肉肉看我洗的水花四溅，也忘了先前不快，跳下畅游。
　　泉水不是温泉，想享受桃花三月汤泉水，春风醉人不知归的感觉，纯粹痴人说梦。少了前世香皂和沐浴露，又没有小香准备香胰子澡豆之类，感觉很不习惯。
　　我胡乱擦洗一会，便湿淋淋上了岸。
　　美仁远远叫道：“好了没？”
　　“好了。”临行捡了几件蓝凡定制的单衣，正好派上用场，不用缠胸，男人扮相也已完美。
　　凉风吹过，我一个接一个打起了喷嚏。待站起来时，头有点重，脚有点轻。
　　美仁重新戴回面罩，不知在想什么，我喷嚏打到喷鼻水，他才回过神，对我抛个媚眼，环抱着自己幽幽道：“夜凉，要冻坏美人我了。”
　　死人妖。我翻着白眼腹诽，没料想下一秒他却回身抱住我，轻笑着问：“小妖，这样会不会暖和很多？”
　　很想问他为什么叫我妖，这个昵称，明明只有前世好友才知。
　　脑袋有点昏昏沉沉，朦胧想起那个熟悉身影，干干净净模样，站在窗口远远眺望。那背影，离我仿佛很近，又像很远。
　　再怎么伸手，也够不见。
　　很冷很冷，冷的好像浸透骨髓，深入地狱。
　　这绝然的悲痛，苦楚，难道真只因为我们时空永隔么？不对，不对，记忆里那片空白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过去？想不起来，我还是想不起来啊!
　　有人，有人帮我轻轻抚平了紧皱的眉，温软嘴唇寻了来，舌尖顶开我的，微苦液体缓缓流入，顺咽喉滑下。胃里暖热，意识也似乎渐渐回来。
　　无数苍蝇在耳边嗡嗡乱叫:“大哥他疯了!师爷，师爷!”
　　“何事大惊小怪？”
　　“大哥他他他他亲男人啊!”
　　“哦。”
　　“师爷你怎么这样冷静！天！”
　　“看清楚!大哥是在喂药!”
　　“用嘴喂男人吗？我也想生病。”
　　“你去死吧！”
　　“就是，凭你也想碰大哥！”
　　“楚妍味道很不错哦!冰块，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滚开!!”
　　“这药真难喝!军师，拿点清水来!”
　　“好吵……”实在受不了这种吵闹，我迷迷糊糊地挥着手，啪地一声，世界静默，苍蝇消失，我满意地继续入梦。
　　强盗们个个连大气也不敢出，看着头子捂着脸僵硬地转过身：“师爷，我是不是破相了？”
　　“没有。”
　　“你戴着面巾别人怎能看的出来？”风清扬道。
　　“有道理。”美仁点点头，“没想到你不仅人长的好看，脑袋也挺聪明!”
　　变态从鼻孔里哼了出来。
　　有喽罗道：“大哥，马匹已经准备完毕!”
　　美仁小心试了试水温，再喂我喝下，顺便掖好滑下的衣物，对变态笑道：“风少爷，在下此刻无法走开，请恕我无礼，让手下护送你一程罢。”
　　风清扬面无表情地道：“他呢？”
　　美仁低头看看我，笑的两眼弯成月牙儿：“你关心他？”
　　变态不屑回答，潇洒地一扬马鞭，就要出发。
　　喽罗跟在后面大叫：“风少爷，方向错了，这边这边!”
　　鸡飞狗跳的暄闹过去，美仁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边侍立的军师听到，露出苦笑：“大哥，你还在想那个人。”
　　美仁恍若未闻，只是低吟：“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张弦代语兮，欲诉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
　　一遍一遍，不尽缠绵。
　　再睡已无梦，我大汗淋漓地醒来，一眼看见美仁正发着呆。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却又穿透了我，看着很遥远的地方。不知怎么，那样的眼神，让人觉得有些心疼。
　　军师发现情况，提醒他道：“醒了。”
　　美仁大梦初醒般，笑着拍拍我，皱眉道：“衣服都汗湿了，要先换下来。”
　　“让我先喝点水。”
　　军师递过水囊，我仰头猛灌一气。
　　“换衣服吧。”美仁道。
　　“啊，我的头还是很晕，让我再睡会。”
　　还没倒下去，便见他笑比狐狸奸诈：“好，你睡你的，我帮你换。”
　　虽然全身软绵绵的提不上劲，但这种事，绝不能让他得逞!我努力挤出笑容：“不好麻烦您，还是我自己来吧。”
　　他故意不让我如愿，我往东他就把衣服往西，肉肉在旁边凑趣地叫个不停，倒像他在逗宠物玩耍般。军师终于看不过眼了，低咳一声，美仁赶紧松手。
　　强盗们个个光着膀子，瑟缩且渴望地看着我，我被看的有些发毛，下意识往脚下一看，这才惊见踩着的全是外衣：“这是？”
　　“你半夜受了风寒，保暖第一。”
　　他回答的轻描淡写，我眼前开始模糊，听自己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光景：“谢谢你。下次请不要逼我洗冷水澡，可以么？”
　　“抱歉。”他深情地挪过来一点，“为了赔礼，我帮你换衣服。”
　　“不不。美仁，我去那边。”所以你就不用跟过来了。我用眼神竭力表达出此种信息。
　　“一个人行吗？”
　　“当然。”你千万别过来。
　　“汗要先擦净。”
　　“是。”
　　我抬脚刚走，强盗们就个个如狼似虎，扑上来抢自己的东西。
　　美仁淡淡道：“很冷么？”
　　“大哥，现在已近冬日。”离他最近的喽罗好心道。
　　美仁拍了拍手：“如此看来你们仍不够强壮。好极，现在出发，集体跑回山寨。”
　　“大哥不要啊!”鬼哭狼嚎成一片。
　　“要地!”美仁眼一瞪，军师就非常自觉地出来整队。众强盗哭丧着脸，跌跌撞撞跑着，马匹则慢悠悠跟在后面。
　　于是很快，我出来便见诺大一片林地，只剩美仁一人。
　　漫天落叶籁籁飞舞，他对我微微一笑，慢慢解下面巾。
　　好漂亮的男子，完完全全惊艳。我愣愣张口，眼前再无法容下任何。
　　黑衣紫发，颀长秀美，湖边杨柳江岸蒲，说不尽万种风情。面容分明似女子般柔媚娇娆，琼花点碎如玉，熘彩烁目。
　　紫眸深不见底，蕴了无尽情意。朱唇轻启，艳色里现一点莹白。
　　他伸手拢起长发，望了我，轻轻道：“我，美吗？”
　　无法形容，无法用任何言语表达，我只能拼命点头。
　　他淡淡一笑，眉宇间掠过一抹悲伤：“那么你，会不会爱我？”
　　这感觉，竟像目睹那精致瓷器，失手摔下了，跌得满地碎玉。怔忡抬目，美仁，我的心很小，若是见一个，便爱那一个，过往誓言又有何用？何况你如此这般，用意也决不在我。
　　忍不住为他叹息：“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美仁挑一挑眉，也许意外，也许正说中他的心事。他低低一笑，手指点在我额上：“你倒有些特别，不像那些男女。”
　　好像惋惜我的反应不够激烈，他静了静，眼里流露出奇怪的情绪来，然后对我道：“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一个大男人，居然笑得妩媚又不失英气：“佛曰，不可说。”
　　冲他笑成那样，把我卖到烟花地都有可能。我苦恼地看着他，小声道：“可以不去么？”
　　漂亮的脸黑沉下去，我痛苦万分地咬牙，跺脚，谄媚一笑：“开玩笑开玩笑。只要跟美仁，无论上刀山下油锅，绝对为你两肋插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