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偶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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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直像个花痴，男人又不是没见过没抱过，更何况淡琉这小子，一直虐待我，拿我当免费女佣使用的。我竟做人忘了本，还差点拜倒在万恶旧社会的脚下。
天!这种状况，貌似又脱离了正常穿越模式。想到前辈们个个坐拥花丛笑的光荣事迹，我愈发羞愧，捂着脸呻吟出声。
“工作时间不得牵涉私事，否则扣你薪水。”丁黄拍着案角提醒我敬业。
我吐舌，冲她背影做个鬼脸，然后心不在焉地抄起一份新送来卷宗，慢慢看下去。
户部设尚书一人，正三品，掌全国疆土、田地 、户籍、赋税、俸饷及一切财政事宜，其内部办理政务按地区分工而设司，各司长递交文书一般则由我先过目，再呈丁黄审批，以减轻她的负担。
目前全国记录在案的总户数为10，654，362户，口数为59，873，305人，每户平均口数5.62人。但近几年来亩产量明显下降，从以往亩产三到五石稻米，到如今一至二石，人均占有粮食量同步下降。
虽国有粮仓可暂缓燃眉之急，但在多次求赈粮不果的情况下，这名叫孙介雷的司长动了疑心，明察暗访，竟发现国库已然亏空大半。
接着的调查结果更为可怕：全国较大粮产地近年来所购种子，竟连续几年都混杂了炒熟的稻谷，熟种不能发芽长大，完全沤烂在地里。这才是粮量大跌的原因!
“……国家大本，食足为先。国无三年之储，谓国非其国。今百姓食不果腹，有恶商更粜卖谷米于市，谷贵伤民，民多怨……”
卷宗书写得言语激昂，我猛想起淡琉的预言：“东方七宿，主星青龙三十，赤芒焕发，主大祸初兴，而云气弥漫，大地遭劫，生灵涂炭，亦自此始。”
事情大条了!难得穿越到和平年代，如今却又将不太平。老天，你该不是专门玩我为乐的吧？
我拿着卷宗咬牙切齿，丁黄见我神不守舍，夺过去扫视，然后重重冷哼：“这些官儿，真得好好治治。”
“大人，这就是你的结论？”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淡淡道：“你有何高见？”
我飞速地动着脑袋，为高考而特训的发散性思维很快有了用武之地：“连续几年都有炒熟稻谷混杂在内，若是个别奸商所为，也不会造成大范围粮产下降。姑且不讨论这个，且述结果。照这卷宗所言，目前每户人家乃至国库所储粮俱已不足，这情报若流落出来，国内粮商进一步哄抬物价，全民恐慌动乱事小。更可能被外敌有心利用，借我等内乱之际趁机骚扰进攻。”
丁黄脸色越变越凝重，我有些忐忑地摸摸后颈，干笑两声：“个人愚见，别当真。”
“不，有此可能。”她深锁起浓眉，再次审视卷宗。
我有些后悔不该说这些话胡乱扰人心神，未来无法逆转，就算提前知道那结局，也不能改变什么，还不如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得过且过便罢了。
但看她十分认真，我也不好多嘴，只好赔笑：“大人，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休憩。”
溜之大吉。
在丁黄对节约精神的贯彻下，外面没有点灯。自灯火通明的书房晃出来，走廊漆黑一片，寒风那个吹。我硬着头皮，宁愿往前不肯退后，心里难免却有些发毛。
就在我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时，有声音细若游丝地飘来：“等一等……”
我慢慢扭过头，正好看见朱红柱子后面，伸出一只白玉也似的手，招了一招。
“鬼呀！”这种情况我还能做什么，只能尖叫一声，撒腿就跑。
“站住！”那声音气急败坏地叫，“你难道想把所有人都叫出来？”
我一颗乱蹦的心终于归了位，尴尬地停下脚步：“两位公主出来拜访丁大人啊？”
又是那两位在宫里待不住的公主，肉肉不知从哪窜出来，兴奋万分地扑过去，和灵公主一阵亲热，这才心满意足地咬着肉脯到旁边去了。
我走到稍微亮点的地方，看清确是她们。茜茜意外的装扮与往日不同，一身萝纱长裙，头发向上梳成两只发环，下边簪以珠花，青丝如雾般垂下，风寰雾鬓，绰约可爱。
而从来不曾讲究的千澜灵，居然也类似装扮。
茜茜轻轻转了个圈，先问我：“这身衣服好不好看？”
“好看。”我东张西望看了半天，总觉少了些什么，“灵公主，你那两跟班呢？”
千澜灵略嫌稚气的脸上，竟现出一丝神秘兮兮的味道：“现在几时？”
“大概……”我掰着手指头算时间，恰好府内更夫敲着梆子高叫天干物燥小心火烛，救了我的急，“戌时两位应已在寝宫歇息，何故来此？”
茜茜笑了一声：“正是这样，所以我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来啊。”她转向千澜灵道：“你知不知京城最热闹的时候，就是现在？听闻瓦肆集聚了众多百戏杂技艺人，还有无数好玩的，好吃的……”
她妹妹只晓点头，我说：“你们想两个人出去玩？”
“不对，还有一个。”
“谁？”
“你。”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看她眼神坚定，不由叹了口气。想起淡琉当值时间就快到了，他答应今日还我手机，万一偷偷跑掉……
茜茜好像看明我的思想，突然冒出一句：“你老实交待，和淡琉是否有断袖分桃之好？”
我惊住，不由自主想起前日那个拥抱，有些面热，还好天黑得很，看不出来。千澜灵天真插嘴：“皇姊，那是什么意思？”
“这可不是正经女孩子该知道的东西。”茜茜在她脑袋上拍拍。
说你自己不正经么……
我咳了几声：“这么无稽的事情你们也信？”
茜茜不耐烦了，挥着手道：“你究竟陪不陪我们？”
我估计她这是威胁，若我不去，她就要广为散布谣言。考虑再三，我还是觉得名声重要，手机乃身外物，相信淡琉总会还来。眼下虽无侍卫跟随，夜行有所危险，但我一无名小卒，吸引犯罪的可能性较小，退一百步讲，就算有犯罪发生，对象也定是这两冤大头。穿越这么久，每天忙于工作，还未有机会见识这繁华京城呢。
想到这里，我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么，两位公主，我们怎么走？”
茜茜回眸甜甜一笑：“钻狗洞。”
真是货真价实的狗洞。我都不知道她们如何发现的，更吃惊两人完全驾轻就熟，甚至从旁边假山里抽出厚厚毡毯，铺在地上。
我望着她们，震撼得语无伦次：“毡毯？”
“免得裙子弄脏啊。”茜茜优雅地半伏在地，打头钻了出去。
看情形这已不是一次两次了。
外面灯火辉煌，行人如织。街心中间有人在表演喷火，有人往自己身上砍着卖刀伤药，还有的搭了高台，就在上面，脆生生甜丝丝地唱着小曲，下面喝采如潮。两旁小贩卖得更是多姿多彩，各色的风味小吃，铸糖人的担子，卖风车的草把子，看得肉肉目不转睛。我也好不到哪里去，拿出从淡琉房间搜出的银子买了几只糖葫芦，三人边吃边看。
两位公主天资国色，很快就引来一堆男人的目光，他们中大胆的，有意无意往这边挤。她俩还不自知，千澜灵兀自抱怨：“街上人好多。”
“多才好玩嘛。”茜茜领头向外挣。
我看见几只冲她臀部而去的罪恶之手，一时情急，边大声咳嗽边用能让不少人听见的音量自言自语：“唉，老子这肺痨还不知能拖多久！”
哗啦啦，顿时身边没了人。
茜茜挨到我身边，偷偷竖起大拇指：“真有一套，带你出来果然是对的。”
眼角瞥见几个不死心的色狼，我连声大咳，飚吐出几口红色口水。
这下人确实闪光了，千澜灵担心道：“你真没事吗？都咳出血来了。”
“没事。”我压低声音，“那是糖葫芦上的冰糖，假的。”她们玩的乐不思蜀，可苦了我，真后悔不该跟来，若小七洛青在，我也不会这样受罪。
千澜灵递份杏酪到我手上，香甜味道稍微抚慰了我的心灵：“公……呃，茜茜，我们可以回去了吧？”
“不，还没有艳遇发生呢。”她劲头比谁都大，两眼忽然充满小星星，“情节定要十分香艳刺激，那人亦要英俊有礼，对我一见钟情，默默跟随保护，直到我们回宫，他面对朱红宫墙，拈草沾唇，惘然若失。”
我说：“通常那种叫跟踪狂。”
她独自陶醉的笑，根本没听见。
槐树下摆着好几条长凳，走累的人可以随意歇息，再顺便捧碗杏酪或桂花糊吃。
旁边站个宝蓝衣服的少年，眉清目秀，温文儒雅，大概碍于男女有别，也不好意思挤着坐下，一看就是好人家的孩子。看见我打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容里带着抺羞涩。这种明显未成年的小孩，应该不会有问题。
我不禁对他多看了几眼，再把眼睛掉开扫视周围，注意警戒有无异常。
千澜灵满嘴食物，张口大叫：“肉肉不见了。”
我连忙回头，却见一个熟悉的影子，一闪而过。
明明已经时空相隔，永不能再见，可那模样，生生便是镌于心底的那人。白衣，仔裤，仿佛夺去所有灯火的颜色，那般奇瑰，在夜的覆盖下夺人呼吸。
不可能存在于这世界的人，就算背影如此熟悉，也只是幻觉而已。
幻觉。幻觉。
我强迫自己转回身体，千澜灵埋头吃得稀里哗啦，茜茜犹自傻笑，心跳得越来越猛烈，蓦然回首，看见“他”偏过脸来，灯火在那轮廓上勾了一道炫丽，终于，我追了出去。
“你去哪！别乱跑，我们没带银子！”千澜灵的声音在后面叫着，越来越小，渐渐听不见。
每个人都在笑着，大声地谈笑，随心所欲地走动。
我拼命拨开他们，张开嘴呼喊，可声音落进人潮中，连一丝涟漪都泛不开。只能跌跌撞撞地往前，再往前，鞋子也不知何时被人踩脱，赤足踩在青石板上，硌得生疼。
那若隐若现的影子不远不近地走着，好像故意引我前去。
“你不要命了！挤什么挤！”有人骂。
汗水顺着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里，辣辣的，我向那个背影伸出了手――
“楚妍！”手臂被一把抓住，几乎脱臼，我拼命挣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那抓住我的人猛喝道：“你得了什么失心疯！快醒醒！”
这样一耽误，前面那人已经不见，我失魂落魄地呆立着，直到淡琉的脸凑过来：“你竟敢一个人半夜跑出来鬼混，胆子不小啊！不知外面坏人多么！”
我说哦。
那个人，真像“他”啊。
“你没事吧？看着我，喂！”淡琉抓着我的肩膀，用力地摇，我努力把视线焦点集中在他身上，却发现眼前完全一片模糊。
“你的鞋呢？笨蛋！蠢材!”他叫着吼着，却突然把我拥进怀里，好像要勒死我一样，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眼泪，终于滚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偶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