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现在：喜乐平淡 奈何 ...
-
看他一脸迷茫，那人或许不懂男男之事，罢了，反正也没必要。
可是当日后俚陌回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极度痛恨当时为什么不给他讲清楚男男的痛苦！让这颗茁壮成长的大树扼杀在摇篮里，而不是看它在那里肆意抖动枝叶，作威作福！
“你们这些臭男人，又怎么懂得生在这飘零乱世，又只是一个妓女的痛苦！”
“那你为什么总是无动于衷？！”楚翎歌突然一转口气，悲恸的望着她。
她不答反问：“你可知这世上最悲惨的事是什么吗？”她想了一下，或许问题太大了，又加了个条件“你我两人之间。”
“还没娶到你之前，我就蹬腿了。”楚翎歌无限伤感。
落梅一脸不屑“那是你，”她坐正身体正色道：“英雄迟暮，美人白头。”一手指自己，一手指楚翎歌。
“你……”楚翎歌诧异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明白了，这位公子。”俚陌站起来转头看他，“落梅姑娘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贪恋一枝花。”
眼中满满是对他的同情，至于是真是假，就看眼前这位痴心人分不分辨出了，至少表面上是做出来了。
“可我只爱这一朵。”楚翎歌站起来转头深情款款得看她。
俚陌看见落梅的肩膀有微微的颤抖，不过，很小。
“红尘戏言了无数。”落梅轻咬唇，仿佛刚才的松动从未出现。
“我许你半世荣华。”
“我要这荣华何用？”
“那我许你一生逍遥。”
“……”
“我们一起浪迹天涯！”
“你放的下你的身份吗？呵，我说了，红尘戏言了无数！”
“你……怎知……”楚翎歌已经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力气，也知道怎么做都打动不了她“那人是不是也善变？”
“对。”
他轻轻道：“就像你。”
“我又如何善变了？”落梅冷笑道。
“你问他。”
这屋里只有一，二……三，三个人，那这个“他”很可能是指自己。
还没等俚陌琢磨出答案，楚翎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落梅刚才强撑的狠样在他走出去的时候全部消散，一点一星都不剩。
俚陌哀挽道：“姑娘这是何苦？”
其实俚陌想到从他还没进来前，这屋里肯定是一片浓情蜜意，可进来之后，就开始了唇枪舌战。难怪要问我，可这一点也不关我的事啊，俚陌对天无语……
落梅抬头看他，眼中的伤情已经不再掩饰“他的意思恐怕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可是观棋不语真君子啊。”
“……”
“我与他可能缘已至此了。”落梅的眼睛空洞麻木，却仍是天人之姿。
俚陌好奇道：“这是为何？”他发现自己除了问为什么还是问为什么……
“因为我好累啊。”她眼睛望着窗户，那神情就像是一只被关在鸟笼里的小小杜鹃，仰望着外面的大大世界。
“姑娘……”这神情俚陌看在眼里，看得真真切切。
“公子，你能听我说一些话吗？”落梅趴在桌子上，手里把玩着白净的瓷杯。
“好。”
“谢谢。”
她转身去了里屋，从床下面摸出两个酒壶，放在桌上，自斟自酌起来。
只听她用淡淡的声音叙述起自己淡淡的过往。
“我是妓/女，我娘也是妓/女，她是官/妓，小时候父亲触动了龙颜，就得个满门抄斩的刑罚。我娘小，就充了官/妓，可叹她还是名门之后，而我就是实打实的卑鄙之人。从小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对这里的环境耳濡目染，我知道我是个什么货色，可还是想瞧一瞧外面的世界。”
俚陌看着她微愕。
落梅饮尽杯中酒，看着他，“你能听我说完吗？”那眼神有些恳求，怕失去了这次就再也没机会了。
俚陌望望她，欲言又止，终是收敛心神坐正身子，听她说话。
“谢谢。”她感激的朝他看了一眼，继续道：“我娘待我很好，她懂得怎么教育我，开导我，爱我，给了我一个母亲所有因该给的一切。”这位母亲一定很伟大，此刻俚陌心里这么想。
“我很幸运，你知道么？”她微微仰头望着她，脸颊焉红，眼里却满含喜悦，“当时有跟我同龄的，也有比我大的，她们不是被父母卖，就是被拐骗来这的，天天做苦力，被调/教怎么成一个女妓。呵呵，你看我多好，这就是我的家，那时候我总是在心里悄悄地跟她们比，我比她们漂亮，比她们幸运，还比她们多一个家，一个母亲。多好，你看……多好……”
“可是，可是……我娘她死了……”落梅把头埋在臂膀里，微微地抽泣，俚陌看在眼里，却知道她已经扛过来了，已经不需别人的肩膀，只要自己的臂弯就可以。
“她死的时候我就在床下，我经常躲在她的床下，因为那些人总是源源不断的进来，去了一个又一个，我娘害怕他们发现我，就会把我藏在床下，可是我听他们在床上云雨，听我母亲的呻/吟，他们觉得这是娇羞，可我知道这是呐喊！一下一下，随时都会断的样子……”
“那天，突然地，床上那个男人发现我母亲不动了，他先是震惊住，又骂了一声‘臭婊/子’，‘啪’得扇了一个耳光，看我母亲真的没反应了，也不知道先喊人，他当时只是认为我娘晕了过去，如果救助及时的话可能就不会是这个结局……”
“你说是不是？！”落梅看着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是人总会死，只是时间的不同，周围陪在身边的人不同，你娘早死也早解脱。”俚陌无视她的愤怒，淡淡道。
“对呀，我也是这么想的，娘死了多好，再也不有人欺负她了。”她幸福的笑容就像是的了糖果的孩子，多甜蜜。
“然后我就这样了，等到我二十五岁，我也去死，不要孩子，不让她像我一样……”落梅醉熏的脸红嫩嫩的，这艳丽的颜色，倒让人想起了油墨重彩的伶人，不过都是一样的凉薄。
她醉了。
一壶酒岂能了结一生！
远楼上烛光虚幻虚灭，那张明媚的脸掩映迭，寂寞孤独缱绻都戒，得一生灭……
哎，她的这一席话非但没有打动俚陌，反倒是让他下定了决心。
能遇见一个同类，多不容易，不过这种同类，不用说出口，引对方为知己，或者投以怜悯，而是，帮助他，不误这红尘。
人这一生，只有到最后，方知生死才是人生大事，其余一切，不过尔尔。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现在：喜乐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