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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现在:喜乐平淡 月黑风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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夤夜,黑色幕布笼罩了天地,树叶上银色的露水闪闪烁烁。
有人飞檐走壁,踏着树枝顶端,轻快敏捷,真真只沾了露水。灵活一跃,转身便以贴到了二楼的窗上,推开“吱呀”声并没有引起屋里熟睡人的惊醒,也不会惊醒。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被绑在这人的手腕处,闪着寒光。
秀美的长发随着走动轻快的泛起波澜,闪着微光。“嗤”一步踏起,一命结束,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雨腥风。
月亮识时务,千山半夜明,照亮站在屋顶上耍帅的俚陌。一只温润软玉笛,一场清灵留恋雨,朦朦胧胧,掩盖住街道楼阁,清冽破晓的笛音冲破漫天静雨,响彻苍穹,演绎着一场或悲戚怨凉,催人泪下;或清俊脱俗,了绝烟尘;或火红绚烂,繁华歌尽的雨雾。
月白发带捎着森寒月光,翩翩衣袂飞扬,人间逝水流光,一个又一个变成了往事,不是无心,不是无情,只是无谓,倒不如放空来得快哉。明月如此皎洁,星河天悬,美得触目惊心,于俚陌手里,不过只是一个送葬的夜晚,浮生尽歇……
生死才为大。
早春的阳光如此灿烂,明明还起了雾,却迫不及待得想显露出来,就如停在窗前木桌上的麻雀,歪着头看俚陌喝粥,小眼珠骨碌碌转。
“啾啾,来。”俚陌也学它歪着头。
翅膀扑棱两下,就飞到他手边,啄他碗里的米,米粒颗颗饱满,尤其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闻一下便知是佳品,可是俚陌不喝,只是看着,因为这是俚侗端给他的……
也许是粥真的太好喝,小麻雀喝得得意忘形,停在碗沿的脚突然打滑,竟掉了进去,摔得四脚朝天,慌忙中忘记飞起来,就会叽叽喳喳乱挣扎,可惜只得片息,忘了就出不来了,扑棱扑棱,把汤汁溅出老高,可粥湿黏,死活都起不来。
俚陌也不捞它,看着它呵呵直笑,“傻不愣登的鸟,连俚侗的东西都敢喝,触霉了吧。”
阳光颇好,俚侗心里也好,这关键时候人就要起作用!
俚侗今天起了个大早,拿条帕子在铜盆里来来回回涮了好多遍,脸也来来回回擦了好多遍,仿佛要把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泥土都搓掉,混混浊浊的水里倒映出自己喜滋滋的笑脸,然后端着脸盆就去了灶房,今天我要亲自下厨!
没过多久,就是掐着点等俚陌洗漱完,从锅里盛出一碗用自己洗脸水熬成的粥,也就是俚陌屋里那一碗……
俚陌看着麻雀已经放弃挣扎,向北撤去所有力气一般,一动不动,静静漂浮在碗里,想像自己已经成为粥的一部分——人参炖活麻雀。
俚侗进来瞧瞧俚陌,看见他正沐浴在晨光下,一派和风细雨,没有什么异常,怎么回事?疑惑的目光接着就转到了桌上的麻雀……粥,难怪这么和风细雨!
“这粥你喝了吗?”俚侗嘴唇抖了抖。
“没呢。”附送给他一个邻家大哥哥般亲切的笑容。
“脏了。”嘴朝桌上弩了弩。
“那……那……就不喝吧……”这可是我熬了好久的啊,哭。
“走吧,我们到楼下吃包子,哥哥请你呦。”起身便牵着俚侗的手往楼下走。
走到屋门的时候,俚侗不小心撞在了门框上,俚陌一怔,扭头看他,想起了桌上的粥。
“那只鸟呢?”发问的是俚陌。
“不要管它!”
“谁……谁来……救救我……”
太阳虽已出来,但是残冬的寒严抵挡的仍有些吃力。
那边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晨时,茶馆里人数寥寥,冷冷清清。也有两个人坐在角落吃早饭,哧溜哧溜的喝粥声伴随着窃窃的私语声。
“哥,俺给你说件事。”说话的人是个虬髯壮汉,嘴边的胡子上沾着黏黏的汤汁,每说一句,就会往前喷好几寸,他朝左右看看,见没多少人,才继续道:“落梅姑娘死了。”说着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是那个怡春楼的花魁!俺可喜欢她了!”壮汉眼大,此刻更是睁得像个铜铃。
坐他对面的是个白面书生,拿折扇一下一下敲着手掌,沉思道:“先不说是谁,我更好奇的是你怎地会知道,昨儿个没听说,今儿又是早上,那就只可能是夜里发生的事,夜里?你怎会知道他人家里的事?嗯?”在书生的直视下,壮汉不安慌了神。
“这……”壮汉拿手擦了嘴,就把手放在桌下,低头不敢看他。
“是不是又拿娘给的钱去逛窑子了?!嗯?!”白面书生怒瞪他。
粗汉惊恐得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俺没逛……只是托人打听落梅姑娘的起居而已……”
“你……真是气死我了!”
墙角两双尖长的耳朵乐不思蜀的偷听着,简直是吃饭时最好的消遣。
“哎,你昨天干嘛去了?”俚侗漫不经心的问道。
俚陌回他一个灿烂开颜的微笑,满脸红光,春心荡漾。
俚侗顿时怒发冲冠,“你是不是又乱去勾搭男人了!”
“不,是女人。”俚陌再微微一笑,纤手托腮,眼波流转。
“难道你不知道女人和你就是除了男人之外的两种种群吗?你们壁垒分明,水火不容,冤家路窄,针锋相对!”
“不,不,至少那是在你的认知里,可是在女人心里,我颜如宋玉,貌比潘安 ,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切,就你。”俚侗不屑的赏他一记白眼。
俚陌扳回他甩飞的头,语重心长道:“我虽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倒是你,以后和女人要走的路还很长。”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俚陌摸摸他的头,悲切道,“估计我是熬不到那时候了,瞧这个儿长得。”
“长得怎样?!”
“美丽至极,简直比我还要貌赛潘安!”
刚刚摸他头的手顺着发丝滑了下来,冰冰凉凉的,有种丝绸的质感,俚陌稍有嫉妒的说:“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及笄,把这发挽上。”
俚侗猛地揪住他的衣领,“你说的是女人!还有,你拐弯抹角的说我矮,但是大爷我告诉你,我,比,你,萌!比你可爱!比你年轻!比你惹人怜!你给本大爷滚!”说完,俚侗便气冲冲地走了……
“哎……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这说走就走的性格。”俚陌完全无视刚才侗大爷让他走的那句话,继续悠闲地喝着白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