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传同人之年世兰》西瓜吐司

6、第 6 章

　　皇帝未和太后、皇后商议，在养心殿亲笔写下圣旨，将曹琴默曹贵人所出的温宜公主交由华妃教养。
　　接到圣旨的曹琴默在和煦殿哭得死去活来，宫女强拉着她藏在寝宫里，才没叫旁人看到曹琴默的失态。
　　奶娘抱着温宜公主，战战兢兢来到翊坤宫。年世兰对这个本该属于端妃的公主并无什么感情，她知道自己无法再生育，所以对那些能生下孩子的妃嫔有些本能的羡慕和嫉妒，但叫她抚养公主，她还有些生疏。
　　年世兰叫来曹琴默，当着她的面将温宜公主安置在翊坤宫西边的玉照殿内，除了原本的奶娘，另外又从内务府挑了三个家世清白的奶娘，配了两个大宫女，四个粗使宫女，八个洒扫婆子。玉照殿日光充足，又安静阔朗，适合小孩子居住，只是和翊坤宫主殿隔着一道长长的回廊——这样也好，翊坤宫的欢宜香还未撤下，年世兰可不想这位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在她的养育之下落得个终身不孕的下场。
　　皇帝愧疚之下将温宜公主交给她抚养，以享得良心上的一时宁静，却将自己女儿的健康和幸福抛诸脑后——年世兰冷笑道，这究竟算是皇帝有情，还是无情？
　　曹琴默见年世兰一切布置妥当，只当年世兰是有心抚育温宜公主以博贤名，听奶娘和内应暗中传回消息，说年世兰虽然待公主有些冷淡，从不传召宫女将公主抱到跟前玩耍，但一应吃穿用度，都极尽奢华，还将皇上所赏赐的珍贵布料都用来给公主裁衣，而且从不利用公主在皇帝面前争宠卖乖，曹琴默这才松口气，暂且放下一颗紧紧悬在半空中的心。
　　曹琴默比任何人都深知华妃有多骄傲自大，蠢笨糊涂，听说年羹尧在前朝主动请辞大将军之位时，曹琴默早已预见到年羹尧隐退之后，华妃绝对会失宠于皇帝。所以渐渐生出反叛之心，预备另起炉灶，靠着温宜公主夺得帝宠。只可惜她母家低微，虽然为皇帝生下唯一的公主，却始终不能再晋位分，公主也徒有宠爱，并无权贵，如今皇帝一道旨令，将公主送与华妃教养，曹琴默心里愤恨不已，却不得不强装笑脸，找着机会便在华妃宫中盘亘流连，费尽心机想和女儿多些相处的机会。华妃家世显赫，若真能一心一意养育公主，那么公主一世的荣华富贵，几乎可以说是唾手可得。曹琴默在翊坤宫呆得越久，就越发惊讶于华妃的财大气粗。她不止一次亲眼看到华妃宫中的宫女将一匣子接一匣子的珍宝奇珍送到公主殿内，给公主当玩具赏玩。那些价值千金的手钏珍珠，被公主当作泥丸土石一般，随意丢弃在墙角院落，还是曹琴默心疼不已，嘱咐奶娘一定要仔细清点公主的所有物品，锁在箱笼里面，以防下人浑水摸鱼，贪了公主的宝贝。
　　这一刻，曹琴默倒是希望华妃能够一直荣宠不衰屹立不到，虽然她将终生在华妃的淫威之下讨生活，但只要温宜能获得年家襄助，一辈子富贵荣华，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有什么可求的？

　　端妃的丧礼才过不久，皇帝很快又册封了一位歌喉甜美的官女子。颂芝气呼呼地说，那名新晋的官女子本来不过是御花园的一名宫女，曾有幸见过皇贵妃的英姿，皇贵妃去世后，那名宫女感念皇贵妃的贤惠美德，在皇贵妃宫殿的花园外引吭高歌，恰巧被前去怀念皇贵妃的皇帝听见，很快就承宠做了皇帝的女人。
　　官女子余莺儿的得宠让年世兰大吃一惊，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有如此的心机手段，难怪前一世她能抓住时机，假冒甄嬛答出雪夜梅林的诗句，引得皇帝的垂青。这一世她的眼光更精更准，而且全凭着自己的聪明智慧和美妙的歌声夺得了皇帝的宠爱，在沈眉庄、甄嬛进宫之前，她只怕是要专宠很长一段时间的。
　　余莺儿以一介低贱宫女的身份爬上皇帝的龙床，引来太后的震怒和不满，也许太后早已忘记她自己当年是怎样从一个侍奉茶水的宫女一步步成为一宫之主德妃的，她下旨申饬了余莺儿。
　　余莺儿跪在皇帝跟前哭得梨花带雨，发誓为了皇帝的名声，愿意削发为尼，为皇帝诵经祈福，青灯古佛一辈子。皇帝被余莺儿的卑微和柔婉打动，很快就下旨册封她为答应，还赐她一个“妙音娘子”的美称。

　　接下来的每一个夜晚，凤鸾春恩车载着歌声绕梁的妙音娘子，驶过灯火通明的长街，驶过无数个翘首以盼、孤衾寒枕、彻夜难眠的妃嫔所居宫殿，一步一步通向皇帝的寝宫。
　　余莺儿的风头很快盖过嚣张跋扈的华妃，皇后每天听着妃嫔们对余莺儿的不满和抱怨，不为所动，她等着不知天高地厚的余莺儿自己从高处摔下。鸟儿的歌声再动听，终究不过是一时新鲜的玩物，如果没有自知之明，妄图和主子平起平坐，别说是今天的恩宠显贵，就是养在笼子里供人赏玩，都浪费粮食。
　　很快，听说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得罪了近日最为得宠的妙音娘子，余莺儿住的延禧宫种了许多香草藤萝，没有高大树木遮荫，日晒时间长，又没临着水，入夏之后极其闷热，可内务府每天竟然只给延禧宫送去两盆冰块消暑。妙音娘子差遣宫女去内务府讨要冰盆，内务府总管黄规全不给不说，还明里暗里将妙音娘子讽刺了一通。
　　余莺儿是宫女出身，不懂大家闺秀的涵养尊贵，自以为受了极大的轻视，当即带着宫女、太监冲进内务府，拳打脚踢，将内务府总管黄规全和其他几个小太监打了一顿，还把内务府的库房掀了个底朝天。
　　颂芝在外面打听消息，笑盈盈回来和年世兰描述余莺儿扎着衣袖裤脚和太监们厮打在一处的泼妇模样，后宫什么时候出过这样粗野不堪的妃嫔？宫女侍卫们都觉得很新奇，拿妙音娘子当笑话奇谈来讲。
　　太后愈发震怒，亲口下令将妙音娘子关了禁闭。皇后连忙趁机将内务府总管黄规全革职，另外指派了她自己的亲信姜忠敏顶替。黄规全哭丧着脸跑来找年世兰求情，守在翊坤宫殿门前长跪不起，口口声声说他是为了替年世兰出气才会得罪妙音娘子，年世兰没理他。这么多年来黄规全仗着她的权势，不知贪墨多少银钱，现在被挤兑下去也好，免得日后他们年家出事，黄规全作为走狗爪牙，只怕连个全尸都保不住。
　　妙音娘子被太后下令关禁闭后，宫里很是安静了一阵子。很快就迎来了皇帝的寿诞，按着往年的规矩，宫里要放出一批年老的宫女太监，准许他们回到各自的家乡，为皇帝消灾积福。
　　肃喜的名字便在这次被放出去的太监名单当中，他的主子已经香消玉殒，他再留在翊坤宫中当内应已经是毫无意义。既然他选择出宫，年世兰便放他一条生路。她曾看轻别人的生死，丝毫不把人命放在心上，重来一回再世为人，她不愿犯下过多的杀孽，以免祸及自身连累整个家族。
　　和肃喜一起出宫的，还有碎玉轩的掌事宫女崔槿汐和小太监小允子兄弟——年世兰将日后会成为甄嬛左膀右臂的那些宫女太监全都塞进了放出宫的名单当中。
　　纯元皇后当年曾对崔槿汐有过一饭之恩，她对纯元皇后有敬慕之心，所以移情于和纯元皇后相貌相似的甄嬛，对她忠心耿耿，后来她确实被甄嬛本人的人品贤德折服，甘愿为她和太监苏培盛结成对食。苏培盛伺候雍正几十年，雍正几乎一时三刻都离不了这个贴心谨慎的奴才，他深知雍正的一切生活习惯，喝茶的温度，穿衣的颜色，食物的熟烂，说话的暗示，有他在雍正身边时时提点，皇帝就算再厌倦甄嬛，也会时不时想起她的温柔小意柔媚解语。
　　崔槿汐出宫时，苏培盛还记得这个同乡，特地到宫门口相送，顺便托她给家里还活着的亲人道好。崔槿汐安分淡然，多年来一直守着偏僻冷清的碎玉轩，乍听说能够出宫回乡，和家人团聚，不知有多么高兴。她和苏培盛告别，挎着包袱离了京城，回到遥远的家乡，用积攒的银两替家里新盖了亮堂的瓦房，置办了几十亩田地，嫁了一个昔年青梅竹马的老实乡下人，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此生再未到过京城。

　　翊坤宫还有几个端妃的细作并未申请出宫，依然留在原职岿然不动。皇帝的寿诞过完不久，这几个宫女太监很快都因各种原因暴病而亡了，年世兰甚至连他们的名字和样貌都分不清，虽然这些人或许会因为端妃已经去世而选择安分守己当一个普通的奴才，但年世兰不是慈悲心肠，既然他们已经投靠他人，就早该做好背叛翊坤宫会面临什么下场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