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芜山记事》不眠客

7、记事六

　　天空湛蓝，白云飘飘，与之相对的原本应该是晶莹的湖水，如今取而代之的却是是一团烂泥。烂泥湖岸边站着两个男人，还有一个小童。
　　那两个男人自然就是徐远清和沉碧了。沉碧作男装打扮，而那小童，正是此前都灵观里的可爱小道士林瑞。当然，它自然是晏小玉所变。原来徐远清和沉碧装作要给泥王献上童男，这样一来，三人借机深入泥宫，让他消去防备，顺便观察泥王弱点，找出命门，再见机出手。古有荆轲献图刺秦王，徐远清据此想出这一招来，但是一旦被识破，也是凶险之极。
　　面对这恶心至极的烂泥，三人神情凝重。小玉和徐远清朝沉碧望去，只见她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同时双手灵动翻飞，接着右手向那泥湖一指，指尖似有一束灵气流动，射向泥面。
　　只听得她口中说道：“求见千年泥王。”原来沉碧所使的便是千里传音术，可以将说话声通过那束气传入湖内。
　　待她说完不久，那原本咕嘟冒泡的泥面竟似波浪汹涌翻滚，不久在泥湖中心形成一个巨大漩涡，中间竟有一深不见底的黑洞。一时间站在岸边的三人都有地动山摇之感，此时小玉赶忙出声：“那是泥宫入口！”
　　“好，我们一起进去！”
　　话毕，徐远清提起小玉，和沉碧一起用了御灵术像湖中心飞去。刚刚接近漩涡，便感觉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们三人一吸而入。
　　那洞黑如暗夜，不知过了多久，三人交叠落于一石板之上。
　　确认过都相安无事之后，三人便发现，自己深处一个巨大的泥穴，除了现在所落脚的地方是一块石板之外，其余之处都是烂泥巴建成。
　　“这块石板应该就是连接外面的机关。”徐远清说道。
　　“对，我们牢记此地。”沉碧也点点头。
　　此时小玉扮的林瑞小童假装晕死过去，由徐远清提着和沉碧一起沿着唯一的泥路向前而行，越向前臭味越甚，沉碧实难忍受，从怀里掏出三粒朝颜玉露丸来，先喂小玉服下，然后和徐远清一人一颗。这朝颜玉露丸乃以舍子花为主，采集日初之时的百花之香混合而制，以以毒攻毒之理，用舍子花之毒克各种毒气。只要服下之后闻到的任何气味都能转化为清香之气，不仅提神醒脑，还能疏通经脉。原本是御毒之物，但沉碧对这其臭无比的地方真是极为厌恶，这才拿了出来。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泥王的殿内。
　　殿内空空，只有泥阶上放着一把泥质宝座，竟连一只小泥妖都没有。徐远清和沉碧甚为疑惑，但二人心知那泥王必在殿内。于是放下小玉，单膝下跪拱手而道：“参见泥王。还请泥王现身。”
　　话音刚落，殿内墙上之泥尽数飞至那宝座之上，慢慢化出一个古怪人形来，虽有面孔，但五官模糊，只有那一双如血之眼，盯着阶下三人，缓缓开口：“你们求见本王，所为何事。”那声音虽嘶哑低沉，却让人感觉到其功力深厚，不可小觑。
　　“回泥王，听说泥王寻童男童女以增功力，我兄弟二人特抓了一小童来献给泥王。”徐远清说着，双手托起一旁的小玉，“正是此童。”
　　“本王从来不无功而受。说吧，你们有何目的！”
　　“泥王，我们此番前来，是因为久慕泥王盛名，我们兄弟二人都想投靠泥王，为泥王效力！”
　　“哼！我千年泥王可化泥为形，随随便便就能化出千百个泥人来，何必要你们这低等凡人为我效力！”
　　原来小玉之前所说的小泥妖竟是这泥王运法化泥而来，两人心中明了，心想这泥王果然本事不小。
　　这时沉碧先开了口：“泥王，我们本是那凤灵山都灵观中的弟子。本想和那观主学些真本事，好行走江湖。不料那观主尽跟我们说些狗屁不通的大道理，却一点都不教我们功夫。我们兄弟学武不成，还在那观中受尽欺凌，这才偷溜下山投靠泥王！”
　　徐远清虽然对沉碧这有些诋毁师门的话有点不悦，但知道这也不过是一时之策，便顺着她的话说道：“我们兄弟二人下山前还抓了观中的这个小童，泥王请看，这小童细皮嫩肉，那山野村夫家的孩子根本不能和他相提并论！”
　　那泥王睁着鲜红的双目，瞪着地上的“林瑞”，只见那男童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只是双眼紧闭，似有痛苦之意。若用此童之血为引，的确要比那些乡下孩子的好得多。
　　“心意本王收下了。不过你们，本王可不需要！”他忽然运功，将地上的“林瑞”吸了过去，还用那泥手不停摸着“林瑞”的脸蛋：“这真是极佳血引。你们给本王出去吧，虽然本王不需要你们，但收了这男童，本王今日就承诺你们，待我功力完全恢复，定为你们灭了那都灵观。”
　　徐远清一听这话，双手握拳，额上青筋暴露，但还是面不改色：“多谢泥王。”沉碧心知大事不好，自己随口编的谎话竟引得那泥王要灭了都灵观，心中很是懊悔，深觉对不起徐远清，但此时后悔已晚。
　　两人慢慢起身，而此时泥王还对着怀中的“林瑞”，心情大好，徐远清和沉碧深感时机已到，便交换眼神，二人同时拔剑，飞身直取那泥王的红目。他二人自从见到泥王便一直在观察这泥王的命脉所在。这泥王由泥而成，泥可以取自任何地方，而唯有那红目不变，想来那命门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双目。
　　而泥王似是早有准备，把怀中的“林瑞”重重往远处一抛，也逼得小玉现出了元身，一时伏在地上不动。同时他发动千泥吼啸，一时间从它身上飞出泥点无数，每一点又在空中化成如钢针一般的泥针。
　　“哈哈，无知小儿，竟想瞒得过本王！”
　　徐远清暗叫不好，身形一偏，使出千机剑术，以剑御针，一时间招式千变万化，剑影重重，那泥针打在剑上，发出铮铮之响。而沉碧一边提剑前行，一边立刻发动了金刚气罩术，一时间在她周围形成一层气罩，泛着金光，那泥针遇见此罩，纷纷掉落化为泥水。
　　“你这气罩术好生厉害，哼，不过又怎能敌得过本王的旋泥滴子！”他双手一提，那泥在他手中又化成一满是锯齿飞盘模样的利器，运功直向沉碧甩去，沉碧的金刚气罩被他这滴子所破，眼见滴子近在眼前，徐远清大叫“小心！”，一个飞旋，他人已把沉碧护在身后，同时一剑抵住那滴子，左手臂却不小心被刚刚的泥针刺到，一时酸痛不已。他强忍痛苦，提起内力，注于右臂，手中之剑和那被泥王隔空制着的滴子相抵，竟有些抖动，他赶紧悄声对沉碧说道：“快去刺他双目，这里我来。”
　　沉碧见徐远清和那滴子相斗，便也不多想挥剑而上，集中意念，使出气剑，那气剑附于她手中之剑，一时威力强了好几倍。泥王见她刺来，一手运功制着滴子，腾出右手，翻手为掌，竟要以泥掌相抵。沉碧一剑刺破那泥掌，一时污泥四溅，泥王迅速又聚泥为手，沉碧瞅准时机，就在这时假装以手中之剑要砍他右臂，却不曾想她暗中让气剑与剑分离，直接在指尖化成气剑刺入泥王左目。这一刺，那泥王左眼流出如岩浆的液体来，叫道：“本王真是小看了你们！”瞬间全身而化，泥浆四溅。
　　“他逃了！”徐清远方才被泥针刺中，又经历了一场恶斗，现在立马感觉到体力不支，右手按着左臂被刺入的地方，以剑为撑跪在地上。
　　“徐大哥！”小玉此时又化成人形，一扭一拐焦急地向他走去。
　　“我……我没事。只不过刚刚不小心被那泥针伤到了。你怎样？”他此时说话已经气喘吁吁，却还强撑着不倒下。
　　“我不过是扭了脚，没有大碍。”
　　沉碧查看了他的左臂，发现那伤口其实比米粒还小，但周围已然变了颜色，瞬间眉头一紧，道：“我们赶紧离开，出去再说。”说着又向小玉的脚施了仙术，小玉顿时痛感全消。
　　“走吧。”两人扶起徐远清，向外走去。

作者有话说

　　作者脑洞开的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