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安纪事·纨绔》酒一蛊

7、花神卷（二）

　　传真九年七月七这一天，花神女降临人间，连续三年未曾有花绽开的长安城刹那间，满城花开。自此，人们为纪念这一奇迹景象，定每年七月七为花神节，庆祝日为七天七夜。
　　大清早，天还没亮透，有隐隐敲钟人的颤音。窗外乍一看还是被浓浓的雾气遮掩，却嗅得到清新浓郁的花香味。苏寻起得早，便拉着还带困意的商离的人跑向大门。商离抬起手想拉开门扣。
　　苏寻忙伸手阻止：“这么早，人都还未起。你开了门，等会子门钟就响了。到时候你哥哥听到了，见天色这么早怕是不会让我们出去的。”
　　“岂止。再敢踏出一步，我可是要下禁足令了。”不远处商惟悠闲的声音施施然传来。
　　苏寻和商离顿时惊得一颤。
　　苏寻摸摸头发，尴尬地问好道：“早好。”一大早便被抓包，也是够人恼的。
　　商离傻愣半天，方才笑说：“哥哥，我是很爱你的。”这一招对于以往任何时段都是有用的。
　　商惟愣了小会儿，摇头：“我也很爱你。所以我更需保护你，这几日采花贼尤其多。最为喜欢在这个时段出没。”往常每年都被她俩给逃脱了，今年定要看的紧。
　　忽然，苏寻抓紧了商离的手，嘴里念道：“一、二、三。”脚下的步子快得很，不过短短一瞬，两人就翻墙出去。
　　商惟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呆立半晌暗暗低怨：“小丫头还挺厉害。翻墙都会了。”他无奈地摇头，这大早的出事怎么办。真是女越大越难管。商惟烦躁地转身回房。
　　哪知他才回房，就听见了阵洪亮敦厚的钟声长鸣。接而是片嘈杂嬉笑的人声。商惟暗道不好，出门一看，果不其然。沈瑾正闲散地晃着锁，一身青白衣，温和有礼地注视着人流。
　　商府每逢花神节就有个规矩，花神节头一日，只要门开，家仆们便可以出去游玩，直至天黑。今年本该午时才开的。
　　可惜沈瑾提前开门，于是今日长安城就是这副景象，雾气尚未散去的城内，大批身着商府佣服的人在乱窜。
　　商惟：“……你是故意的？”
　　沈瑾回以清淡一笑。嗯。
　　商惟捂头继续回房睡。
　　秦萧清明舒畅的声音伴着笑流出：“你总不放过子竹。”子竹是商惟的字。
　　“许久不见，该是纪念纪念过往。”沈瑾以近乎温煦的眼神看着不远处。
　　秦萧今日穿了身蓝裙，发用支新撷的石樱绾住，还散着清浅的香气。她抓住沈瑾的袖，笑道：“我们也出去。”沈瑾温润如旧地脱离了秦萧的手，答应道：“嗯。”
　　秦萧的手不可避免地落款。还是老样子。她垂下额发，自嘲叹气。
　　长安街一向店门开得最早的该是寻秦话坊。也就是苏寻常光顾的那家茶馆，此时刚开店门。苏寻和商离闲来无事便进去了。听的自然是第一轮的书和戏了。商离对那嗓子尖利的戏者毫无兴趣，边也跟着苏寻听书了。
　　这时来了个装扮异于常人的女子。腰上绑了根深色麻带，棕色上衣，破碎脏乱的裙摆，配了双浓黑干净的长靴。头发乱，五官淡得像要化开，唯独眼珠子剔透晶亮，笑容真切。
　　苏寻只看了一眼便转回去。
　　可说书人又是那个故事。苏寻只得再听一遍。末了，商离疑惑：“这书中的人会不会是沈瑾？”
　　“我看八九不离十。”异装女子笑嘻嘻凑来句。
　　“去！”说书人训了句，摸摸银白胡须，折扇敲了下，“你这女娃子，以后也是难嫁了。”
　　“那也挺好的。爹，好歹我能陪你久些不是。”异装女子收好剑。
　　说书人吹吹胡子，瞪起眼：“你也说得出！女孩子做个捕快。我看死在外面也要我收尸去。”
　　女子笑不出了，眉目淡了；”那倒也是。我最近在查那个挖心案。凶手下手手法极其残忍，万一哪天我被凶手抓到。这不小心就……“她低头喝了口茶：”不说了。“剑上的铃在零丁作响，女子拿起剑，细长的眼在风扬起的发里有些恍惚。
　　“案子有眉目吗？”说书人摇着扇子，满面担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