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安纪事·纨绔》酒一蛊

8、花神卷（三）

　　“那人手法隐秘得很，我同其他人查询多日方才得到线索。估摸是长安男子，不过具体是谁还不知晓。总之，目前全城男子谁都有可能。”女子勒紧了绳子，双眼眯起，笑得开怀：“所以，沈瑾也不排除哟。”
　　商离本想问些什么，女子拿起剑就离开了。说书人指指女子离去的方向摇头叹气。
　　森然阴暗的林，苍白无神的女子，意味不明的笑。苏寻的记忆又一次沉入那日，她猛地一抖，无端是在这大好节日的重创。她匆匆扯了快帕擦干额上细细密密的汗，低低喘口气。
　　“想什么。”商离拍拍苏寻的肩。
　　苏寻无所适从地摸摸头发：“没事。现在天色已尽亮。我们去别的地方。”
　　一旁的说书人透着那卷书轻瞥几眼，又转过头摇摇头笑了。
　　苏寻下意识看他一眼，说书人却专注地看着那卷书，偶尔抚摸着那只与茶馆格格不入的精致白玉杯。
　　或许是想得多了。苏寻拍拍手，飞快地奔出去。
　　迎面一辆马车。
　　“吁——”一声厚重的长吼声，“何人？”
　　见苏寻原地不动，车夫疑惑：”姑娘可有受伤？“
　　“怎么？”沈瑾从车帘里探出头，淡悠悠地问。
　　“无碍。只是方才有一姑娘撞上这马车，不知为何却呆在原地不动了。”车夫略带无奈。
　　沈瑾下了马车，见苏寻不动，抱起她放到坐垫上：”今日宫中设宴，你随我一起去。“他温和的语气带了几丝明显的凉薄。
　　”那我以什么身份呢？“苏寻低头问，”又或者说，如何进宫？“
　　”男装。“沈瑾简易说明，歪着头微微笑眯着眼，“或许适合你。”
　　眼睛弯成桃瓣，
　　周围像是醉酒了般泛着红。

　　苏寻男装出来后，着实令沈瑾有那么小会子惊讶。倒不是多好看，只是这般清秀五官，扮起小厮来，倒也毫不冲突。
　　宫宴。
　　沈瑾低头理理衣裳，不受打扰地安静坐在宴会一角。
　　“这九王爷为何坐在这等偏僻的地方？”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听说他也就是个低等宫女所生。”
　　“唉，要我这般田地。怕是也懒得来这宴会了。”
　　“你懂些甚？况且来无奖赏，不来却有责难。”
　　“这也可怜。”
　　“活该他的母亲是……算了算了。”
　　两名宫女用袖掩住脸，说完匆匆推攘着离开。
　　“听明白了？”沈瑾面不改色地喝酒，温醇的香味散得人有些微醺意。
　　苏寻直直站在一旁，点头不语。估计他从未被正眼看过。
　　沈瑾放下杯子，白玉瓷杯反射出青铜灯火，把他的脸映得有些恍恍惚惚，好像沉在一片梦里。
　　忽地，他一把拉下苏寻的手，苏寻急着去护腰带，反倒脚下一滑跌入他的怀里。他轻笑两声，温温润润的声线，倚在苏寻的耳旁道：“别动啊。”湿湿的酒气在回荡，黑白分明的眼近在咫尺。
　　奏乐的声音轻了些许，不少目光隐隐投向这边，半会就出了细细密密的窃语。众人目光多半是含着浓烈的厌恶，像是有着万千针芒在汇集。苏寻也想到了，她现在是男装。目前在外人眼里，她与沈瑾就是断袖。
　　“我不懂你为何要这样做。”苏寻轻声道，低头双眼却是斜向沈瑾，心里是害怕的。
　　见众人已经陆陆续续移开目光，沈瑾继续喝着酒，淡然温煦地撑着下巴：”或许只是让他们的误解加深。“他松开手，垂下眼：”对不住了。“
　　苏寻尽可能地放下心来：”无妨的，沈公子。“她现在还无法去评判他的行为，不明真相的人是无权行使的。
　　沈瑾低低缓缓地笑。苏寻也跟着笑几声。
　　一道威严浑厚的声音穿破了这片美妙音墙，直直撞入数人的耳膜。
　　”今日宴请爱卿们，并非只为庆祝花神节一事。实际上……近日大漠边际连连遭受蛮夷侵袭，大漠驻守的兵将少则又少。朕想从皇子中选一位去磨练一下，爱卿们认为，派哪位前去最为合适啊？“宣文帝双手按着额头，鬓有微霜，脸上笑意有些勉强。
　　”臣等举荐三王爷……“
　　”臣认为理当二王爷最合适。“
　　“林大人是否偏袒过于明显，臣等认为二王爷向来沉溺于书里，不适于派遣去大漠孤烟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