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安纪事·纨绔》酒一蛊

5、重逢卷（四）

　　苏寻大约是被那草给折腾得惨，一天都未进食。晚上又热，汗浸得让人无法入眠。她轻悄地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此时后院静寂，屋檐下挂着橙色灯笼。
　　正值夏季，草木丛生，飞舞着簇簇萤火，绘在夜色中，仿佛能嗅到飘渺的香气。
　　她提着一盏灯，慢慢地踱步在静谧的林中。岂料此处不止她一人，两道黑影站在河边。一男一女。
　　苏寻熄灭了灯，借着明朗的月色去看。
　　男的，分明是沈瑾。女子，她不知道是谁，只觉得她超乎常人的美。
　　沈瑾低笑了声，在女子耳边说了什么，女子的双手攀上了他的肩。沈瑾微微低头，吻住她，手扯下她的发簪。沈瑾抚了抚她的脸。
　　接下来，苏寻就看不太清了。她只觉得眼前的越来越模糊。
　　忽地女子倒下，沈瑾接住了她。依旧抚摸着她的脸，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苏寻眼前顿时黑暗，她只能听见了什么声音。低低的叫声，不是婉转的，像是极致痛苦和恐惧的声音。又有刀划开血肉的声音。
　　渐渐地声音低下来，苏寻的眼睛又恢复清明。眼前俨然站着沈瑾和那个女子。
　　苏寻心里无疑是恐慌的。低着头道：”我不是有意的。“
　　沈瑾眼里没有温和，他低头抵着苏寻的额问：”看到了什么？告诉我。“清清润润的香散开来。
　　苏寻当然不能说什么都没看到，只能沉默。
　　沈瑾又笑：”那你觉得她美么？“
　　女子的脸有点不自然的白，五官仍旧是好看的，眼神空空地望着她。
　　苏寻顿觉毛骨悚然，她不能否认她的美丽。
　　”只可惜，她已经不完整了。“沈瑾还是笑着在她的耳旁说道。
　　女子晃晃悠悠地离开，胸前一片血迹。如果当时月光再亮些，可以勉强看到女子胸前一条细长的口。那个本应该有颗跳动鲜红的心脏的，现在，它是空的。
　　但苏寻没看到，她的心里有些害怕，她甚至嗅到了被沈瑾身上的竹香气遮掩的血腥味。
　　沈瑾温熙地看她，弯腰摸摸她的发：“睡觉去吧。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不是肯定。
　　是命令。
　　次日苏寻醒来，天气晴朗得扫去了昨日暗夜的阴霾。
　　院子里已经有了喧燥的人声。稀稀落落的笑传开。苏寻没有出去，只是将窗纸捅了个洞。她将眼睛附上去看。就对上了沈瑾近乎温顺的神色，一身青白衣裳，白皙的指尖触在娇艳斑斓的鱼尾上。一双幽深漂亮的眼，正对上她不安的眸。她立即翻过身去背着门。
　　“噔噔噔。”清晰的敲门声。
　　苏寻承认自己懦弱，警惕地问：“谁？”
　　“出来吧。”仍旧沈瑾洁净如雪的声音。
　　苏寻没太敢，久久未答。
　　门外沉默许久，风抚摸过屋檐铃铛的声音在伶仃作响。
　　“该出来了。”沈瑾又说道。
　　“出来，阿寻。”
　　他温柔得就像美好夏夜的一场噩梦。
　　持续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