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安纪事·纨绔》酒一蛊

4、重逢卷(三）

　　”是来把她带回去的？“一桌黑白棋子散乱，两盏茶保留着余温。细细碎碎的日光透过青叶，跳跃在石桌前两人的长睫上。
　　沈瑾斜倚着身后的竹子：”我或许也要在长安待一段时间。“
　　商惟一脸嫌弃地避开：”你不会住在我这儿吧。寒舍可招待不起。我担心你把离儿带坏了。“天知道商离看到他俩一起，脑里会浮起什么想法。当年他和沈瑾不小心绊倒跌在一起，又恰好把沈瑾的衣裳扯下大半。正巧被商离撞见。后来他又常年没有喜爱的女子出现，以至于商离一直以为他有断袖之癖。
　　”香肩半露，衣领微敞。俏公子压得身下人儿轻喘……“沈瑾摇头赞叹，”令妹文笔甚好。“
　　商惟喝到口中的茶”噗“就尽数喷了出来，装作不在意道：”写了又如何。好歹我是压的那个。你只是个被压的。再者这篇文我当年忘了同你讲，写文的可是苏姑娘，离儿就是个旁观的。”
　　小丫头真会写，害得他当年一看到沈瑾就浑身冰凉冰凉的。想到这儿，商惟俊秀的五官就有点扭曲。
　　沈瑾不再继续下去，将目光移向他处：“出来。”冷然的语气。
　　隐藏在竹林里的苏寻和商离双双腿一抖，尤其是苏寻。
　　她只是叫他们用膳而已。
　　没想到一来就听到自己当年写的文。当初她并未亲眼目睹，甚至不记得沈瑾有来过商家。只是商离半夜爬到她床边，给她形容了下沈瑾商惟跌在一起的模样，她随手写的而已。
　　商离拍拍手，眨眨眼就跑出去了。在商惟怀里一番胡闹后，便嬉笑着跑远了。此时腿都站软的苏寻只得出去，抚抚头发：“沈……沈公子。”
　　沈瑾的脸色没有她预料的愠怒，相反倒是一片温良平静。
　　他蹲下身，白皙的指尖摸摸她的脸，如雪清冽的声音幽幽荡开：“记得下次把我写成上面那个。“温温软软的语调，丝绸一样细腻光滑。
　　苏寻一哆嗦，点点头。转身飘飘然跑开。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商惟声音有点颤：”你能别恶心我吗？“
　　沈瑾笑了两声：”我可以再恶心点的。“他是不介意。

　　-苏寻踢着小石子回去的时候，商离正蹲在簇堆的花里，不知找着什么。
　　苏寻凑过去：”找什么？“
　　”我想找朵铃兰。可惜好像只有白色的，我喜欢紫色。“商离抓着头发。
　　苏寻俯身就发现朵，她采下来，佩在商离的耳上。
　　商离对着池水照照，自我嫌道：”不好看。“
　　苏寻盘腿坐在草上：“沈瑾……是做什么的？”
　　商离摆弄着紫铃兰：“不知。好像是医，又是琴师。听说是当朝王爷，不过不得宠。”
　　“你这都从哪儿听来的？”苏寻面带怪异地问，越发好奇。
　　“你是不是一天出去都只顾趴在茶馆里睡觉了啊。”商离瞥瞥眼，“我不信馆里没人议论沈公子。京城人人在谈，传得可玄乎。”
　　苏寻乐呵了，问：“你不会也喜欢他吧？”
　　商离塞了根草在苏寻的嘴里：“才没有。”她可不能喜欢哥哥爱的人。
　　苏寻便不说话了嚼着草，尝到了酸甜的汁液。
　　刚嚼没几下，就吐了出来，苏寻弱道：“这是什么？”酸得她胃都揪起来了。
　　商离答道：“甜草啊。怎的？”
　　苏寻没答，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商离一个跳起来：”哎哎，来人啊！“说完，手忙脚乱地扶着苏寻。
　　沈瑾和商惟赶过来，见苏寻晕倒在一旁，商离正在四处找自己的绣鞋。沈瑾把苏寻扶起来的时候，苏寻却突然睁开了眼，然后，看了沈瑾一眼，”哇“地吐出来，这一吐——还没玩没了。
　　商惟的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沈瑾的心情无疑是压抑的。这么多年，别人见他，只有一眼醉了。她蛮好，一眼吐了。
　　苏寻勉强站起来冷静了会儿，接着看着沈瑾，又一次吐得头脑晕眩。
　　沈瑾离去时。商惟仍然低着头，商离装作紧张地闭眼趴在商惟的肩上，低低的笑声却从未停过。沈瑾瞥了商惟一眼，眼色冷冽。
　　商离立即惊恐地弹开商惟：”哥哥你可不能笑沈公子，以后他该不要你了。“
　　商惟脸上郁气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