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安纪事·纨绔》酒一蛊

3、重逢卷（二）

　　晨时，温和日光照入，落进了瓶里的青果花里。
　　苏寻伸个懒腰，打开门走出去。
　　池里的几尾鱼在一夜雨的润泽下，愈发活跃明艳，欢喜地搅着水。商离正在和人说着什么，脸上抑制不住的快活，见她醒来，就直直奔过来，摇着她的手说：“阿寻，哥哥替我找了个琴师。说是琴技天下一绝，相貌也属世间仅有。我带你看看去。”
　　“商姑娘，好了么？”一个青衣男子走出来。
　　苏寻在看清那男子的脸后，眼睛睁大，有些震惊。。
　　男子五官一如初见的精致美丽，见她后，不知怎的，露出分笑意来，那双眼尾微勾的眼轻弯，生了几分魅意。温和却又干净如雪。白皙的指尖扣着琴的边缘，温润的光色。
　　苏寻微微低头。
　　商离瞧着她的反应，以为她是害羞了，说道：“别羞呀，以后天天都要见的。”
　　“能借步说话吗？”男子带着笑意。
　　商离惊讶地望望男子，又看看苏寻，将他们带入厢房，退了出去。

　　屋内的气氛可以说是肃穆的，香炉徐徐散出灰白的烟。窗子被遮住，光线暗淡。苏寻低眉顺眼地坐在男子对面。
　　“你怕我？”男子轻悠悠问声，离苏寻很近。
　　苏寻抬头，看了他会儿。
　　他有双非常美的眼，黑白分明，瞳孔黑得能渗出墨，纤长密集的眼睫。眼尾勾起，像是工笔一线描出。如此干净的眼眸，却有着最魅的眼形。
　　她摇摇头：“苏寻必然是记得当初先生的恩情的。不过……有些意外罢了。“
　　沈瑾打量了她一下，轻笑两声：“好像没什么变化。”他差点要忘记她了，忘记了这个他亲自送到长安的丫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弯弯眼道：“当年之恩，你打算怎么报？我可不需要仆人之类的。”温和干净的笑声，一句堵死了她那句即将脱口而出的“做牛做马”。
　　苏寻泄了气，眉头皱起，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就连衣食住行，也是寄人篱下的。她还真想不出点别的。
　　见苏寻低头面露难色的模样，沈瑾摇摇头。
　　“说笑而已。哪需要你真的做点什么。”沈瑾信步出去，摇着把青竹扇子。苏寻忙起身跟出去。
　　到门口，沈瑾忽然微微弯下腰来，额头离苏寻很近，竹香的清新气息袭入苏寻的鼻，低低绕绕的温润笑声漾开来：”小丫头，你叫什么？“
　　苏寻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吓了一跳，断断续续地答道：”苏……苏寻。“
　　沈瑾打开折扇，起身：”我叫沈瑾。“他拿着琴，缓缓步入后院幽径。
　　苏寻顿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啧，阔别四年再次相遇，好像，也挺奇妙的。
　　”喂！“商离倚在苏寻耳边大叫一声，笑声不断，”我说阿寻啊，你可别喜欢上沈公子了。虽然他今年也才十六，与你年龄相距不大。可我听闻，他有伴侣。“
　　苏寻一脸疑惑道：”你从哪儿听来的？“不过也实属正常，毕竟他这个年龄，早成亲的男子都有孩儿了。
　　商离半跪在地上，墨水沾得满脸都是，一边画着奇异的形状，边含糊答道：”沈瑾是谁啊。这长安待字闺中的女孩没几个不想嫁给他的，自然是拼命打听他的事宜了。可惜他为人向来神秘，几乎从不透露半点私事。唯一挖出的便是他家中有个惊为天人的美人儿。“
　　苏寻仰躺在草上，拿了片硕大的蒲叶挡住强烈的日光，嘴里叼了根草，打了个哈欠：”这样啊。“她翻了个身，移动到一处阴凉下，趴着问：”
　　.那何时成亲？“
　　”不知道。“商离画完最后一笔，歪着头想着，”这也只是流传的，还不一定呢。说不准那个女子是他的妹妹。“
　　苏寻用蒲叶在小池里晃来晃去，带出一串雪白水花，溅在手腕的红玉手镯上。
　　或许真的是他的妹妹呢。苏寻心里有点带着私心地想着。
　　”扑通“一声，一颗青涩玲珑的果子坠入水。
　　一如少女的那点小心思，不经意地流露。

作者有话说

　　一日或者两日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