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安纪事·纨绔》酒一蛊

2、重逢卷（一）

　　”这二八的闺中女子自然是一眼便沦陷……“一张老旧茶桌，说书人坐在一旁，摇着把破旧的扇子，一把老闷沧桑的嗓子，说得有声有色。台上有沉哀的秦腔萦绕于耳，使这故事越加悲情。
　　温热的茶香飘散，几个少年书写着首不知何处听来的诗，时不时交头低声窃语。
　　这是座典型的江南茶馆，秀气的瓦房，干净的布置，零零散散几张桌子，听客却不少。不知是听书还是听戏。
　　”那结果呢？“一声问打断听客哀愁的思绪，那少女手撑着下巴，单指敲敲桌子。
　　说书人似是一愣，踌蹴着答道：”结果？……自然……自然是没有结果的了。“
　　”一眼惊鸿，相思至死？“少女双眼清明，喝了口茶。
　　说书人摇摇扇子：“自然。那姑娘病重时，不愿就医。唯一留下的便是张纸，上面写了行字。”
　　“何字？”众人纷纷问道。
　　说书人目光沉下，叹息道：“那纸上写着：可有一味药，解我相思毒？”
　　听到这句话后，人们纷纷垂下眉眼，像是哀戚。有打在屋檐的雨声作伴。
　　少女双手交叠趴在桌上，望着木窗外大雨滂沱：“那还真是蛮遗憾的。”
　　说书人话锋一转，娓娓说起其他事，苍老的嗓音引人入睡。少女趴在桌上，昏昏沉沉地睡了。直到零零星星冒出了灯火，人陆续散光。肩被猛劲拍了下，她才醒来。
　　“我说阿寻，要不是我来找你，怕你今日是要在这茶馆睡下了。当心被人拐了去。”清澈的一道女声传来——是个明丽的女孩儿，笑意绵绵，眉宇间藏不住的灵气慧丽。
　　苏寻恍惚过来，才敲敲头：“几时了？”她抬头看看周围，灯已经燃起，除了她这张，其他的桌早已没人。
　　女子道；“天已经黑了半。外面雨又下的大，我们快些回去。”说完递给苏寻把纸伞，语气有些急。
　　苏寻接过伞，瞅了瞅对面那张桌，仅剩几盏茶和些书墨的气息、一卷蓝皮书。
　　明日再来吧。她心想着，拿着书卷，走出茶馆。
　　果真雨大的很，刚出去衣就被打湿，她撑起伞，在雨中快步行走，溅起串串水花。身后女子直呼等她，却被雨声掩盖。
　　到府后，苏寻的衣裳湿了许多，好在今日天冷她便穿的多了些，不至于淋透。换了衣裳便侧躺在床上，借着屋内烛火，她翻开那卷书。书名为《相思门》，此类书名的，多半是民间流传许久的爱情故事，但此本，却是取自真事。
　　她翻到最后那页，便看到了那句话：可有一味药，解我相思毒。
　　该是多痴的人才会罔顾生命，心心念念个人直到死亡？她大抵是不解的，正思索着。门被推开，抱怨声随即而至：“阿寻为何不等我？”
　　苏寻把书放到枕下，打个哈欠：“叫你走得慢。”
　　商离透出丝懊丧，愤愤地摇着扇子：“怪那卖伞的，我走一半竟破了个洞，好在洞小。我走得快，要不然定要淋成个落汤鸡回来。”说罢还不忘敲敲桌泄恨。
　　她眼珠子骨碌转儿，笑嘻嘻道：“阿寻，方才你在看些什么？我敲了许久都无人搭理。”她伸手便去拿，看着书名，啧啧道：“这书我大半年前便托人买了。瞧着女的傻，便摆一边儿去了。”
　　苏寻瞥了她一眼：“白日在茶馆说书人讲的便是这故事，书虽无趣，说得倒精彩。”
　　商离坐在旁边，翻翻书，嘴里喃喃：“我听说那些个佳公子来长安，必然先去茶馆这等去处。你说这书中公子会不会去你听书的那个茶馆啊？”
　　苏寻撑着下巴，眯了眯眼：“不大可能。我去的那个地处小，人杂还挤。那些清高的文人墨士，怕是会嫌弃的。”人多汗味重，唱戏的是半吊子，说书的又总是说些无趣的话本。要是那些人真看上这个地方，也就是因为茶馆的好地段了，江边，打开窗就能嗅到江水清新潮湿的气息。
　　“那不一定啊。”商离像是突然对这书着迷了似的，“青白竹裳，面若珠玉……阿寻，你有遇见过这等人吗？”
　　苏寻秀丽的眉挑挑：“还真有。”那时夜色深，只来得及借月光看他一眼，殊不知，这一眼，便惊鸿万里。
　　商离来了兴趣，便要追着问。苏寻跳下床，推推攘攘着商离出去，背身关住门。
　　等到门外的声音清净后，苏寻才缩回被里，闭上眼，四年前那一幕便浮上来，清秀如雪的容颜，青白衣裳。只是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她，却被莫名送来长安。
　　过去了，记忆而已。她这样安慰着自己，八岁的年纪遇见他，现在都四年过去了，谁还会记得。
　　谁需要记得。

作者有话说

　　微博名：酒一蛊Vitv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