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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许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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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机会在你眼前,选择吧,少女:用你最重要的东西换一个愿望,永远长生不老的生命?永世不会殆尽的财富?还是其他什么?’玉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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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雾蒙蒙的小雨沙沙的下着,转眼间已经过了校门口小摊最多的夏季。
也许是失去了才知道美好,得不到的时候才知道珍惜,没有父亲、母亲陪伴的时间里,李洁唯一的消遣便是向窗外望去,想念放学道路上那条摆满小摊贩的街道、想念噪杂的教室、甚至开始想念那个被誉为老处女的班主任、还有那个曾经来看过自己一两次的校长。
又是一天无人来,除了餐餐来送饭的父亲、夜夜来陪床的母亲,很长一段时间,哪些祝福早日健康的的同学、保证帮忙学习的同学、再无来过。李洁不再是引人注目的焦点,众人围绕的中心,而变成过去式、被遗忘的、丢在角落里忘记的过时风尚。
‘斜对面那张病床的张姨早上起来就没有了,不知道是去下面散步了,还是医生叫走了。’李洁如是的想。
其实,为了相信自己会远离死亡,李洁猜测的所有理由里都没有死亡的阴影。
门开,一位护士带领着一位精瘦的中年男人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姐姐进来。
“就是那张床。”护士把李洁斜对角的那张床指给两人。
女孩默默打开柜子,取出放在柜子里的每一样东西,一一整理好然后放在一个书包里;枕头下面也有不少东西,看书的眼镜、尚未打开的小袋巧克力、家门钥匙、等等同样整齐的被收拾在书包里;还有床下面平日里用的瓶瓶罐罐、大盆小盆等等也一一被整理好。
一会功夫,大大小小、零零碎碎的东西摆了一床、一地。
男人坐在那张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也不收拾东西,也不伸手拿书包,或盆盆罐罐把戏的东西。
“姐,张姨今天出院?”李洁询问道。
良久,那名二十岁左右的少女回答道“嗯,今天走。”含糊的声音中似乎有些梗咽。
“姐,把这本书带给张姨好吗,这是我前两天借张姨的。”李洁从枕头下面拿出一本书,掖下一个小角,有些不舍的递给那个二十岁左右的少女,说实话这本书李洁没有看完。
少女接过书,也没有推让,转身把这本书也同样放进书包里面。近身的时候,李洁赫然发现那个姐的眼角红红的,有些肿。
李洁不敢猜测另外一个答案,因为那个已经不在这里的张姨得的和李洁同样一种病——白血病。
人就是这样,越是不敢猜、越是不想猜、越是不能猜,却越是不由自主的去猜测、去想。
那个姐姐的眼角是红肿的,那个叔叔奇怪的坐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还有一直没有见到张姨,翻来覆去的想、翻来覆去的思考,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张姨是出院了,出院了,自我催眠一般回答着心底层出不穷的问题。
但是,能骗过自己吗?
中午,父亲又来送饭了,李洁望着正在舀饭的父亲,缓缓开口问道:“爸,对面的张姨是不是不在了?”
从这里望去,对面的床铺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甚至被罩、床单都被护士换上了崭新的,等待下一位病人的到来。
“噫,没人了,我一会问问。”听李洁这么一说,父亲同样惊奇的发现。
李洁没有继续问下去,自己告诉自己的事实不重要,别人口中说出的答案到底是什么同样也没有关系,在心底,李洁给了自己一个答案,不承认、不说出来都无所谓,心已经认识、明白了。
窗外的小雨依旧下着,没有变大也没有消失,一点一点的继续磨人心肺,父亲放下一块小儿巴掌大小的吊坠在李洁枕头旁边,收拾起饭盒离开这里,继续下午的工作去了。
那是自己在病前偷偷买的一块吊坠,带到班里还被同学们好一阵羡慕,但是现在被父母合着其它的小零碎一起从家里一件件的拿到这里安慰自己、陪伴自己。
吊坠依旧是一副似玉非玉的样子,绿豆大小的点点血斑生与其中,摄人心肺,美丽的如丝丝媚眼。
李洁紧握手中吊坠,翻来覆去的揣摩上面的点点血斑,望着窗外,想;‘不久之前,自己还是一个日日想着逃课、玩乐的普通高一学生,突然一次晕倒、一次检查,自己莫明其妙的成了一个绝症患者。当初同学们的关心、老师的关怀还有校长的几次探望,自己打从心底高兴,现在想来都不过是在同情自己、可怜自己,做做一副好人的样子,可能还会偷偷的高兴,幸好得了这种病症的人不是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那日,母亲对自己说,自己得的不是什么绝症,只不过很难好,自己信了,但是病房里见过住进来的病友,没有见过病好痊愈出院的人,今天甚至见到了死亡,这个病会,真的会死人,不是旧社会的传奇故事,也不是武侠小说中舍生取义、杀人如草芥的故事,慢慢的被病痛磨死,真真切切的死亡。’
‘好怨,真的好怨,世上的人这么多为什么这种绝症会摊在自己头上;为什么母亲最开始的时候不告诉自己,这个病根本好不了;为什么要做什么乱麻其糟的检查;为什么自己在教室里晕倒之后班主任打电话给家长,不干脆让自己自然醒。’
‘好恨,也真的好恨,绝症莫明其妙的得了;同学们、老师们、最开始来表表同情,后来也不见了踪影;父亲日日忙着工作挣钱;母亲欺骗的告诉自己白血病是一种不算难治的病症后,只是在夜里日日来陪床。’
‘为什么得病的是自己;为什么这种病症没有出现在那帮在在教室里天真、快乐的同学身上;为什么那个大家都叫老处女的班主任不得这个绝症;为什么我要得白血病。’
吊坠被一遍一遍的揣摩着,李洁越想越恨,越想越怨,突然间,李洁的神识一阵模糊,似梦非梦间,似乎听见一个非男非女的声音道:
“许愿吧!人类。用你最重要的东西换一个愿望。”
“我要病好!我要所有的人都永远的围绕着我转!”李洁吼道。
“契约成立,人类。”
恍然若梦,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实还是梦幻?李洁耳边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许下的愿望,手中还是拿着那块巴掌的大小的吊坠,自己依旧望着窗外半大不大的朦朦细雨。
李洁没有发现,吊坠上几处让自己爱不昔手的点点血斑不再是五颗,而是,一、二、三、四、五、六,六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