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髓》小鸟

7、第六章 这是生活

　　李洁住院了，是绝症白血病，这个消息李洁的母亲告诉给班主任，班主任告诉给同学们，同学们告诉给其他人。
　　原来故事里的故事离我们如此的近，近的触手可及。
　　一次、两次、三次，有时候老师组织，有时候三两同学结伴，有时候带上一束鲜花，有时候带去拉下的功课笔记，到李洁那里探病的人一直骆绎不绝。在这样的日子里，李洁一直是众人眼中的焦点，不是一日而是日日，不是仅仅是班级上的同学们，还包括老师、校长等人，全部来过这间病房，看望事件的中心、焦点——李洁。
　　每次进病房门之前，李洁的母亲小心的叮咛不要告诉李洁绝症的消息，然后同学们、有时候还有老师甚至校长，围绕着李洁小心的嘻笑。
　　日日如此得过，日日欢声笑语，日日李洁是中心、是焦点，住院初期的时光，李洁日日很快乐。
　　“李洁，给你花，祝你早日健康。”
　　“这是这两天你拉下的笔记，学校的事情我帮你，要好好养病啊。”
　　“李洁同学，无论你多会回来学校都欢迎你。”“期末考试不会给你不及格的。”
　　“李洁，等你病好了我们一起再去玩。”
　　日子一天天流逝，再严重、再悲伤的故事最终在众人眼中也会成为过眼烟云。
　　一个月、两个月之后，李洁班上的班主任忙来忙去，教学任务、上级检查、教案评比，很忙，想起自己班上有一个曾经的学生的了绝症，然后安慰自己已经尽到仁义了，忙自己的事情吧；李洁学校的校长非常忙，争取教育经费、组织教育活动、抓好教学任务、想起自己学校曾经的那个得了绝症的学生，感叹一声人各有命，然后继续自己的事业；李洁的同学们忙着学习、忙着在学习的空闲偷空看看电视剧、做做游戏，李洁？这个话题太旧了，大家已经讨论了很多遍，多的足够每一个人开始厌烦。
　　做所有人心目中焦点的日子是在多久以前，李洁已经有些计算不清了。很长一段时间里，偌大的病房里只有负责白日里三餐的父亲和负责夜晚陪床的母亲来来回回，除两人之外，很难再见到其他熟悉的人来探望，甚至是经过。
　　李洁开始脱发，大把大把的青丝脱落，有的地方已经紧贴头皮，有的地方甚至没有一丁点的发丝，好像满头癞癣一样异样的难看。
　　“我得的真是肺炎吗？”李洁暗暗问自己，却不敢说出来，不敢询问，害怕自己的病真的是一种绝症，电视上、故事里说的那样，一种无法治愈的绝症。
　　“妈，我的病不是肺炎对吗？”李洁低声道。
　　矛盾的询问，如果母亲的答案是否，那么她是在骗自己，如果她的答案告诉自己自己的猜测是真实，那么又该如何？
　　母亲转过头来，凝望李洁，‘自己的小孩，自己知道，也许她不喜欢学习，但她绝对不是傻瓜，是一个很难骗的小孩子呢。’
　　狠狠的揉揉李洁难看的头发，温柔道：“只是一种很难得，又很难好的病，我家的李洁绝对能痊愈的。”
　　“妈，我不是六岁！”李洁扒拉下母亲得手抱怨道。
　　“白血病，你得的是白血病。”李洁母亲正坐在李洁面前解释道。
　　半晌，李洁反复啃嗫下唇，低声询问道：“妈，我会不会死？”
　　母亲没有回答，先抓起李洁的手臂轻轻咬上一道牙印，然后痛骂道：“你家不穷，足够你化疗到病好，白血病又不是必死的绝症，治好的多的是，你担心什么！”
　　白血病的病史到底是不是像自己所说的样子，李洁的母亲不知道，但李洁的母亲却知道如果李洁没有心思治病，这个病就一定治不好，李洁的母亲很庆幸，李洁这个年纪的小孩很相信家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