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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七章 触不到的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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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天这样过去。
喜欢也好,不喜欢也好,悲伤也罢,快乐也罢,从前一天的午夜开始,从下一天的午夜截至,不会多也不会少,如同流逝指尖的细沙,时间的流逝似乎很快,似乎同样也很慢,缓缓消逝,不快进,不停留。
今天是周六,开学伊始学校用不着张罗着补课,学生放假,老师休息。
高娜在睡觉,没有了上班的烦恼年轻人贪睡一会也是被允许的,高娜希望自己像同龄人一样该睡觉睡觉,该工作工作,该玩乐玩乐。
自从那一天之后过了多久?睡梦中高娜总是喜欢抓住身边可以抓住的东西,脑袋下的枕巾、盖在身上的被角,还有早上伸手可及的闹钟,等等。眼睛闭起,白日里不敢想,却希望想的事情一隆冬回流到脑子里,与白日不相同的另一个世界,他在自己身边,没有走,紧紧抓住他莫要他以后离开。
似乎有个声音在耳边说话?喃喃低语着叫着自己的名字,低吟着温柔细语,从耳朵到脑子到心底,温温暖暖的。
“谁!”迷迷糊糊中,高娜‘啪’的一声,撩开被子,向身边四周高声喊道。
“……”寂静无音,无人回答。
窗外,太阳升起老高,已经不早了,时间恐怕已经接近中午了。
想要盖起被头回到先前的美梦中去,发现自己无论如何再也睡不着第二觉,只好起床。
起床、梳洗、懒得化妆打扮,看的人已经不在了美丽给谁看?
等等……!空气中传来熟悉的味道。好香?!那是的热气腾腾的香粥的味道?!怎么可能?自己一直在睡觉,一直在做梦,怎么可能起来煮好粥饭、早餐?!莫非是母亲特意来到这处房子为自己做早餐?也不可能,高娜明明记得昨夜里自己是将门窗反锁之后才睡的觉,哪怕是母亲有了房门钥匙也不可能进得来。
湘南从没有见过如此诡异的东西,湘南也同样说不清楚自己现在这种状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个说法。
清楚的记得死亡的那一天:早晨,女友高娜要去面试,湘南骑着自己那辆二八自行车送高娜去面试,因为反对高娜参加这家骗子公司的面试,自然就会一边骑车一边‘劝解’身后带着的高娜,好吧,也许语言稍稍过了一些,一来二去的言语越来越激烈,甚至开始互相呕气。一时糊涂,湘南没有看见头顶的红灯,没有看见横穿十字路口的汽车,然后只觉得浑身猛地一阵疼痛,抬眼看见眼前急速接近的一盏车灯,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了。
再次能够思考的时候,湘南透过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看见了熟悉的一切,回到了这间曾经和女友高娜一起居住的小窝,看见了曾经的女友——高娜,不知为何?不得不跟在高娜身后看着她每日生活,看她起床抱着枕头想睡觉的样子、看她吃饭若有所思食不知味、看她匆忙的上班、看她被学校的领导骂的狗血淋头不敢反驳一句、看她一个人老老实实的窝在办公室里想走又不敢走。无法说话,因为没有嘴;无法拥抱因为没有手臂,无法被看见因为没有身体,甚至湘南自己也同样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在这个世界上应该是怎样一种存在。
苦笑。活着?死亡?灵魂?
一切的一切在眼前过阿过,一切的一切在耳边响起,一切的一切……,科幻小说里的透明人至少还能被人碰触到,可是自己……
怎能不许愿?!
至少自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不生不死,退一步,进一步都比现在这副模样强。
胡乱的罩件衣服走出卧室,高娜甚至能清晰的听到炒菜的煎炒之声,厨房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莫非真的是母亲来了吗?
“咕噜噜。”肚子发出饥饿标志性的声音,高娜习惯的一手揉着小腹,向餐桌方向走去。
“醒了?洗把手,过来吃饭吧,我煎了两颗鸡蛋。”湘南一手端着盘子,一手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坐下,道。
耳朵里传来熟悉而又令人不敢相信的声音,高娜迷迷糊糊的双眼蹭的一下子清醒过来。
一眼,只是一眼,不必仔细的形容他的脸庞是长、是窄、是圆,不必说他的头发是长、是短,不必仔细思索他现在的样子到底属于高矮胖瘦,高娜就是知道、就是肯定,眼前的男子是湘南,决决对对就是湘南。
只是,他的眼睛鲜红色的瘆人,眼皮像两扇锈死了的窗户粘在眼珠上一动也是不动;承载开合双唇的皮肤是那样的苍白像极了高中时生物教室泡在福尔马林中的人体标本;右手手臂上一道长而深的十字形长疤绽开着,正常人足以流血的口子在湘南身上不过是一道灰白色的刀口,据说法医猜测湘南死前下意识的将两只手臂挡在身前,因此被汽车损毁的零件割开了老长的一道口子。
想说,想说,“……”
执着的爱恋的心,愧疚的哀伤的心,疯狂的思念的心,眼泪应该会这样流了下来吧,愿望实现了,唯一的愿望,一直执着的愿望终于被实现了。
猛然,高娜的胃向外冒酸水,顺着食道,逆流被呕了出来。
凝视他,凝视他,眼前这个男人是可怖的,是夜半鬼片里爬出来的真真正正的死人;他偏偏也是湘南,自己的男友,自己欠了一条命的男人。
还好曾经习惯过过血泊中的他,没有再晕过去;还好早餐还没有吃,吐出来的只是酸水,没有其他恶心的东西。
拭去嘴角酸水的痕渍,拉开湘南对面的椅子,坐定,
眼泪在这个时候终于顺着眼角滑落,思念、执着、愧疚、疯狂、还有爱,复杂的感情,执拗的爱恋,顺着止不住的泪珠,一滴滴滑落下来,滴答,滴答,在餐桌上,咸咸的水渍。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嘴中不停的说着‘对不起’三个字,高娜伸手去拉湘南放下盘子的右手。
握空了?!高娜的一双眼眸呆滞了。
‘空的?空的?空的?!’高娜的心在叫,‘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他明明在这里啊!他在我眼前,我听见他的声音,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他的脸!为什么?!’
“不要哭啊!你知道的,我最怕女人的眼泪了。”看见高娜的眼泪,湘南手忙脚乱挥舞着双手,道。
“为什么?我就碰不到你?湘南,你说,为什么我碰不到你!”止不住的泪水如同小溪,在高娜苍白的脸颊上冲刷出两道沟壑,双眉高挑,愤怒之情冲溢华盖,高娜咬牙切齿的挣扎嘶吼道。
习惯了的耸肩,摊手,面对高娜的争吵,湘南不由自主的无奈。
湘南道:“高三年级五班高娜同学,煎蛋凉了就不好吃了。”
神情一怔,一双眼眸再次凝望眼前的湘南,忘记了愤怒,眼中的他依旧是一副老样子。
高娜与湘南是高中三年级开始处的男女朋友,湘南每次碰到对高娜无可奈何的时候总是称呼高娜:高三年级五班高娜同学,高娜喜欢反咬一口:高三年级五班高娜同学的同学。
良久,
高娜道:“湘南,不要离开我。”
泪水径直落下的更加汹涌,为了相逢的喜悦,为了此时此景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