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髓》小鸟

20、第四章 吐啊，吐啊，也就习惯了

　　周星驰的这句话实在太经典了，调侃人的时候、开玩笑的时候、网络上装嫩、装流行的时候，经常见到这句话，可是高娜的脑袋里却没有猜测到这句话在这个时候竟然会和自己的心情是如此的契合，再一次的爱情啊，也许真的就是这句话——吐啊，吐啊，也就习惯了。
　　×××××××××××××××分隔线×××××××××××××××××××
　　高娜在打电话。
　　每个女人都有歇抵斯理的时候，有个男人任自己锤上两拳、抓伤两道印子、心情就会慢慢变好；但是当那个男人不在的时候女人的这份歇抵斯理就会让人看见、影响到别人。高娜这时候已经算是歇抵斯理了，但是那个最重要的人又不在，高娜打电话迁怒，首选手头就有一个，那个紧张兮兮的作者。
　　“铃……”电话又响了。
　　清晨的电话声把我吵醒，我解开内衣扣子，好呼吸呼吸新鲜空气，蛮感激这个清晨扰人清梦的人，自从再次把那样东西送出去以后，老是僵梦缠身。
　　脑袋里不由自主的正在回忆那个僵梦有些发木，呆呆的抓起电话，耳朵里传来的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骂得我云山雾罩、稀里糊涂，但严重的职业习惯让我说什么也不会把电话压了。
　　“喂，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如果一份工作能学到一些东西，我现在的工作唯一学会的大概就是怎么接电话吧。
　　电话这头的高娜有些郁闷，这个女人怎么这么脸皮厚，若是学校里的同事被这么骂上一顿早就翻脸了。
　　电话里的声音怒气冲冲，我继续听着，等待对方消气的时候，比起单位里接到的那些乱开黄腔的骚扰电话，这种纯粹的骂人要好太多。
　　“骗一个失恋的女人很好玩是不是？我按你说的方法弄了一个晚上，然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就是你说的那个吊坠都没有了，我告诉你，如果我见不到我家湘南我就天天打电话骚扰你！”歇抵斯理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尤其是失恋后再受打击的女人更疯狂。
　　听声音，竟然是前晚从我这里要走那块掉坠的女人，似乎她的愿望没有实现？我拿着电话，心里更多的是欣慰，还好还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耳边仍然不停的斥责呵斥，其实我不在意挨骂，反倒来说这对我来说更多的是一种补偿，对是补偿：曾经冒失的把那东西送人，结果那个人死于意外，那个人的死是被我的幼稚害死的，却没有人骂我，唯一知道应骂我的那个人已经去了阴曹地府。
　　平静的听完她的抱怨、唾骂，同为女人的我结结巴巴的开始说些不找边际的安慰词，平日里那条花言巧语做成的舌头好像被狗吃了，即使小学生的背课文也比我吭哧半天才出口的东拉西扯的爱情名言警句强，也许这个时候把这个位置让给一个舌头沾满奶油的花花公子更好。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没神经吗!她以为他是谁？‘卡’的一声响，高娜压了电话。
　　看看时间，该上班了。尽管一夜没有好觉但班还是要继续上，一份学校的正式工作比公务员的工作还难找，若是丢掉了工作，父母一定会打断自己的腿。
　　带上教案、带上钢笔，高娜来到入门的玄关处，鼻子里飘过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抬头，透过半透明的隔挡看见大厅里有好大的一滩血，流动着，越来越近……
　　‘会是他吗？他回来了？真的是他回来了吗？’
　　双手不住的颤抖，教案、钢笔哗啦啦的掉了一地。粘腻的鲜血漫上高娜的脚踝，她终于忍不住高喊：“湘南是你吗？是你回来了？我想见你，我好想见你。”
　　声音是尖锐的、声音是高亢的，脑袋里思绪的语言不是在解释思念，也不是在解释回忆，只是想叫，不停的叫喊空他的名字；脑袋里实际上是空空的，嘴巴叫就可以了，他回来就好了，多余的东西不需要。
　　渐渐的，血水越来越高，偶尔浮起几块惨白惨白的白肉，在高娜的眼前随着血水来回流淌。
　　高娜已经不叫了，她看见一块不一样的肉，好像炖肉时划好刀口再用开水煮过的肉皮一样，外翻着没有血色的口子，记忆被刻的太深，即使不用思考高娜也不会忘记这是湘南死前的右手上的一块皮。
　　双手紧紧捂住大张的口，高娜终究还是普通人，她可以在那人死后不停的思念他的音容笑貌，她可以为他哀伤、落泪、甚至追随地下，但是不停涌现的血水、一块块湘南身上的皮肉，终究让她打从心底恐惧，湘南回来了，不是像电视剧、电影一样浪漫的出现在身后、不是若有若无的身影跟在身边，而是碎成肉块、混上血水的这么回来了，还有什么？再来出现的会不会是骨头？
　　高兴吗？日思夜想的人终于回到自己身边，一滩血、几块肉或许还要加上几根骨头，变成汽车的零件回来了。然后呢？两人的爱情怎么开始？一张没有眼睛、鼻子的嘴巴甜蜜的说我爱你，两个干净的眼珠凝视自己的爱人，也许有些讽刺，突然想起周星驰的那句名言，面对这样的爱人，吐啊，吐啊，也就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