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做你学生》文半竹

9、丢失的她

　　这一日午餐时间，韩寻与方栖单独坐在一个僻静角落，孙花真坐在不远处，一肚子诅咒。

　　只听方栖说道：“这里竟无面食，要活活饿死哉。”

　　韩寻说：“想吃面食我晚上带你去一家很好吃的面馆。”

　　“可我要一日三餐皆吃。”

　　“大小姐，这里不是大宋，没有那么多人吃面。”

　　“两个人说的这是什么东西？”孙花真嘀咕。

　　“姑娘，我今晚又要告假了，晚饭不能与你一同吃，又要章老师出马了。”

　　“甚好甚好，又能与郭大哥一起了！”那姑娘高兴极了。

　　韩寻十分不平：“你对我就一点也不留恋？”

　　“留恋留恋，你是我的好马夫。”那人改口得真快，“一生一世，主仆相随。”

　　“一生一世……”韩寻心里微动。

　　身后的耳朵却在嘀咕：“马夫？主仆？矫情。”

　　自习课一下，蝶影又开心地坐在了喜欢的人身边。见她兴奋的样子，章化宸有些无奈又有些开心。开车时看路边餐饮店生意热闹，随口问：“肚子饿吗，吃不吃夜宵？”

　　蝶影本来无饥饿感，心想“在郭大哥身旁，多一时片刻也是好的”，波浪鼓似的点头“好好好，要吃要吃。”

　　到了一处名店，只见大堂里客人如织，点餐队伍排得老长。章化宸引她到二楼包厢，服务人员随即跟来：“请两位点餐。”

　　章化宸把菜单拿到蝶影面前，这人还没看就直接对服务员笑道：“吃面。最好吃的面。”嘴馋得紧，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服务员确认：“那就本店的招牌面？”

　　章化宸忙回复：“是的，我和她一样。”

　　点餐后，章化宸问：“要去洗手间吗？”见她摇头，自己起身：“我走开几分钟，你在这等儿，不要动，千万不要动。”

　　“放心。”女孩露出可爱一笑，章化宸多看了她两眼，希望回来时能看见她在这里好好的。

　　出了洗手间，章化宸站在洗手池旁边洗手。这里有一扇大玻璃窗，可以直接看到马路。只见下面车流湍急，路两旁的人行道上也有不少人，赶路的，锻炼的，约会的，吵架的，还有一些学生模样成群结队挤挤攘攘。

　　刚出门，芳子电话打来，说是迷路了，出租车也叫不到，电话里急得很。

　　“别慌，你告诉我周围有什么。”电话里一顿唔哩哇啦，“好好好，知道了。我替你叫个专车，你在那儿等着别动，别跟陌生人走。”

　　章化宸忙了一阵，才想起那边还有人等着一起吃面，加快步子赶到自己的包厢。

　　只有两碗面，在桌子上冒着热气，餐具没有动过。“完蛋！那家伙哪都不认识，不知世事，话也说不清楚……”他心急如焚。

　　上下楼找了两圈，才想起可以叫负责人调录像看，果然，就在他刚出包厢去洗手间后不久，一个全身黑衣装扮的人进了包厢，看身材是年轻女性，一头黑色及腰长发，戴着墨镜，看不清脸。不一会儿方栖就随她出了餐厅。他心里暗呼：“不好，是有意拐带！”

　　“有没有工作人员的电瓶车可借用？”道谢后，他借了辆最适合找人的电瓶车奔波起来，边找边问，路边摊贩、路人、流浪汉，问了个遍……

　　“方栖——”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

　　“蝶影——”也许这才是正确的叫法。

　　顶着夜色，穿越人海，他多么希望下一秒能看到那个女孩的身影，哪怕是不认识他的精神病也好。“蝶影，等着郭大哥，千万不要有事。”他心里不住祈祷。

　　“好像看到有，往那个巷子里去了。”半小时过去，一位老大爷给了他希望。

　　慢慢往黑暗的巷子深处骑，寂静中隐约听到一阵人声，跟着声音又拐了几个弯，直到看见几个女孩在对一个人拳打脚踢……

　　“住手！”

　　女孩一哄而散。

　　扶起被打之人，见她脸上有几处红肿，嘴角滴着血，手臂上许多处擦伤，心痛万分。

　　“蝶影你怎么样？”那人微微张开带泪的双眼，看了他一眼想要张口，却晕了过去。

　　医院里，章化宸焦急地守在床边。

　　女孩还未清醒，只觉脑子里一团乱麻，一会儿是锣鼓唢呐，红烛红帐，在椅子旁绊倒……一会儿是另外一团景象，奔驰的汽车、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学校、西湖……两股洪流搅得她快要爆炸。

　　“我是方栖。”一个声音传来，脑子里顿时安静了，天庭的记忆景象占了上风，“我是方栖，我正在我生活了17年的杭州，我有一个男朋友叫韩寻，我的班主任是章化宸，他最可恨……”像声音又像无言的感受，这股记忆几乎快要填充她的脑海，快要成为成为她自然而然的记忆。

　　“不，吾乃杨蝶影，大宋人氏，夫君是郭夜孜。”她清醒地记着自己是谁，可为什么会有那些千奇百怪的东西在脑海里？是什么东西在控制她的魂灵？

　　那股记忆已经浸满她的意识，那里面有方栖认识的所有人、听过的所有歌、说过的所有话、有过的所有心情……还有学过的所有知识。

　　“呜呼哀哉！方栖乃韩章二人所寻之人，她的魂魄来找我了。”

　　“不，她的魂魄要抢我的身！”

　　在方栖的知识里，她模糊找到：中国上下五千年，夏商西周春秋战国秦汉魏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元明清民国，直到今天的中国。也就是说，这里并非天庭，而是大宋之后，千年之后！

　　“此时此地乃千年后，非天庭，非宋土，乃中国。方栖，中国杭州人，1997年生，今十七。众人皆呼吾为方栖，独吾自以为是蝶影。众人皆醒我独醉，何其愚也！”

　　“蝶影——”一声轻唤，打断了她无尽的思绪，睁开眼所见，正是心口思念、想要终生依赖的郭大哥——“不，他是章老师，是方栖的章老师。可是为什么他称自己为蝶影，他信我是蝶影吗？”眼睛顿时酸了，她抽出手握住眼前人：“章老师，你……”

　　章化宸见她眼里没有了先前的天真，尽是悲戚，又听她不再称自己是“郭大哥”，以为她好了，喜上心头，还没听她说完就高兴地说：“方栖，你好了？”

　　蝶影滚下泪珠转过脸去，小声抽泣了起来，心想：“原来，先前是不好的，不好的时候才唤我为蝶影，好了就叫方栖了。”

　　“方栖，是不是很疼，医生说你没事，不要怕。”

　　她依旧对着墙，伤心地问：“你不是叫我蝶影吗？”

　　章化宸愣了愣，回答说：“你先前记忆丢失，说自己是蝶影，我们怕你不开心，就也这样称呼你。”

　　蝶影听了，霎时热泪滚滚，身子难以自制地颤抖起来。事实摆在眼前，这副身子是方栖的，她蝶影才是那个莫须有的人。

　　“方栖，不要这么伤心，现在你都记起来了，就什么事也没有了。”章化宸不明白她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蝶影心里万千悲苦涌上来，除了哭别无他法。

　　一悲自己惨死后魂魄竟然到了千年后的世界，而不是升天做了神仙。没有形体，只寄于她人之身，有心无肉，苟活于这个陌生的世界，好生凄凉！

　　二悲眼前人有郭大哥的貌，却并不相信自己，如果他也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么自己形单影只，何其孤独！

　　三悲自己的大宋并没有像百姓们祈祷的那样国运恒昌，终是逃不过秦汉魏晋唐一样更迭的命运，痛煞人也！

　　思乡之情轰隆隆袭来，脑子里旧时印象慢慢浮现，那些庭院回廊，那些城墙御道，那些车水马龙，那些莺歌燕舞……慈祥的爹爹，威武的兄长，可人的丫鬟，满腹经纶的郭大哥……

　　想到自小崇拜的郭大哥，青梅竹马，终于可以婚嫁了，她却独自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相距岂止千山万水，更是千年万年，任凭她身长双翼，也是飞不回去了。

　　泪水忍不住瓢泼而注，任后面人再怎么呼唤，她也是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