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千年做你学生》文半竹

10、成为方栖

　　蝶影在病床上哭得天昏地暗，身后人怎么劝慰都没有用。直到哭睡，他依旧守候在旁。

　　第二天清晨，蝶影醒来，想到自己正背负着生死谜题，心里头又响起了闪电雷鸣，差点迸出泪来。

　　然而昨晚已经哭够，到了好好想想的时候。“我为什么在这里？投胎转世到此地吗？为何还有前世记忆？为何方栖好似活在我骨子里？”

　　蝶影疑惑了许久，“有了！”她想起成亲不久前在瓦肆听说书时，说书人带来最新的一个本子，据说是真人真事：一个人醒来突然说自己“穿越”了，来自未来，要改造我们的大宋，力保赵氏江山万年永存。

　　“穿越？”蝶影仔细听了那本子，穿越是与投胎转世完全不同的奇事，穿越的人在自己的世界死了，灵魂到了另一个时空，带着自己的前世记忆，或者还葆有自己的身形，或者占据另一个肉身。

　　“我穿越了吗？”蝶影心惊。想来倒有可能，前世受了那般屈辱，但又心不甘，老天爷让她以这样的方式活了下来，其实是对她的眷顾，因为这里的人不知她发生了什么，不会对她嘲笑唾骂。

　　“善哉善哉。我哭甚？有此命运，比下地狱、转世轮回要强上百倍！至少还有自己的念想，前十七年没有白活。”

　　她愉快了起来，正要与伏在床沿沉睡的人分享，又打住了。“我要如何在此世生存？”她问自己。

　　“我是蝶影，他们都以为我是方栖。如果执意以蝶影而活，没有人相信，也没有人与我为伍。在这不一样的世界，他们会把我当异类对待，当成笑话，或者精神病，说不定要被人关起来。”

　　“还好我有方栖的记忆，若以方栖而活最安全不过了，只要回想她以前的人情关系、行事作风、欢喜好恶，按照她的样子来，谁也不会怀疑。”

　　“但是，以方栖而生，就只能是他的学生，做别人的妻子。”

　　“对了！说不定章老师是郭大哥的转世，只没了记忆。我可对其他人伪装成方栖，独独跟他称蝶影，帮他回溯前世，说不定有朝一日能夫妻相认！”

　　想到这儿，蝶影心里有了盼头，对待周遭的变化，也不那么排斥了。“能活着，能同郭大哥一起活着，就是最大的好。”

　　蝶影心里雀跃，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这世上，找回郭大哥指日可待。她翻阅了方栖的记忆，把这世的语言文字、生活起居、经济政治文化所有的细节都看了个遍，牢牢记住，反复叮嘱自己要像这世的人，唯独对郭大哥露出自己的本来模样。她马上摇醒了章化宸：“章老师，我是方栖，但也是蝶影。”

　　章化宸揉揉眼睛：“什么意思？”

　　“我知道这里不是天庭，是2014年的中国。我是蝶影，是宋朝人，嗯，就是两宋元明清的北宋，我是穿越来的，附在方栖身上了。”她开始用这世人的语言。

　　“噗！”章化宸恨不得一口老血喷死她，“比先前还糊涂！”

　　“你不相信？”

　　章化宸摇摇头。

　　“真的！”蝶影寻思自己该如何证明给他看，便说：“方栖不懂书法，可我懂。方栖不爱读诗，可我爱。方栖不会画画，可我会。”说着便要掀开被子，找一支笔。

　　章化宸知道这些不同，但他十万个不相信什么穿越、附身的事。他只知道方栖的病并没有好，而是更严重，心想：“这下麻烦更大了。戳穿她，只能令她不悦；随着她，眼看情况越来越糟糕。不能再等了，只能求教医生了。”

　　想到这，章化宸拉住想要起身的方栖，刻意轻柔地说：“方栖，我撞了你，会帮你到底。只是希望你冷静些，不要再胡思乱想，否则章老师本领再大，也无计可施。”

　　激动的蝶影瞬间安静下来，凝视他许久，眼里的热情慢慢冷却，默默躺下来，盖好被子，闭上了双眼，心想：“再说下去也无用。我会证明给你看的，章老师。”

　　中午，韩寻兴冲冲地赶来了，听过章老师的描述，他又是心疼又是奇怪。试探地叫了句：“栖栖？”

　　头朝墙里面躺着的蝶影听到，知道是韩寻来了，联想他前面的做派，发现这个家伙好像才是最大的麻烦。

　　他是最没有矜持最不懂含蓄的滥情人，搁在自己的时代就是典型的登徒子、浪荡人。人长得俊俏、性子也够温柔、体贴，家世响当当，全校女生除了那些心有所属的，无一不对他倾慕。

　　她的就在方栖撞车之前，孙花真在下了他的车之后追上方栖，给她看了手里存的孙韩两人亲密的照片，还告诉方栖暑假之前两人就好上了，韩寻跟方栖在一起只不过图一时新鲜。初恋的人哪受得了这个打击，一气之下冲入车流。

　　两个人热恋期虽没有发生实质关系，但家常便饭似的接吻拥抱，蝶影是绝对受不了的。

　　既然要做一个普通人，她就要有方栖的样子，特别是在他面前。但与韩寻做朋友麻烦实在太多，她无力应对。她最重要的事是好好与章老师相处，找回自己的郭大哥。

　　既然他与孙花真有那档子事，正好可以对他冷漠相待。听到他的呼叫也不应答。

　　“亲爱的栖栖。”来者俯身趴在她肩上撒娇。

　　“恶心。”她立刻抽开肩膀，往里面挪了挪，冷言说道：“好你个韩寻，把我当傻子骗，这哪里是天庭！”

　　“栖栖，果然是你，你终于回来了！”韩寻为她恢复记忆的事感到高兴。然而心里也有些失落，其实失忆时候的她也很可爱。总之，只要她在就是好，笑嘻嘻回她：“杭州，人间天堂，我没说错呀！”

　　蝶影看他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更来气：“你可恶可恨！不要以为我会放过你，你喜欢了孙花真，就与她在一起吧，我们分手。”

　　那人一点也不紧张：“亲爱的栖栖，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就不要再怪我了。我发誓我不喜欢她，只喜欢你一个人。”

　　蝶影心想：按道理丈夫纳妾或是寻花问柳都属正常，可这世是一夫一妻，丈夫绝对不可以有其他人，不然轻则道德谴责，重则违法入狱。这下更好办了，非把他从方栖的世界里赶走不可。转念又想，“好像太残忍了。”想起韩寻当她马夫时的那种殷勤细致，绝不是做给她蝶影看的，而是冲着方栖去的，再细想她俩的交往，知这人情深意重，不能当坏人撵走了，还是慢慢淡了再分手为好。便说：“男人的话不可信。我觉得我们两个人需要冷静一段时间，不要见面。一个月，一个月内如果你没有喜欢上别人，我们就继续在一起。”

　　“栖栖……不要冷静嘛！”

　　“一个月你都坚持不了？”

　　“坚持得了坚持得了，一年都行。”韩寻见她语气强硬，心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个月冷静期也没什么大不了，他自有对策，随口答应了。想起她的伤，又关切地问：“对了，你现在感觉如何？昨晚怎么会遇到坏人？”

　　蝶影想起当时那个戴墨镜的女子说：“章老师说有急事要走，不能吃饭了，让你到一个地方等他开车过来。”她信以为真就跟去了，没想到路越走越远，她意识到被骗要逃脱时，那女子用手捂了她嘴，同时又过来几个女子把她架起来，一直架到那个幽深的巷子里。这事跟韩寻无关，她就说：“不记得了。”

　　“那你记得打你的人长什么样吗？这次不好好管教她们，万一有一天……”

　　蝶影摇摇头：“也不记得了。”她想自己多加小心，多围着章老师转，必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