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六章 救人未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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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谁……执迷不悟？”
刀剑碰撞声萧萧入耳，而他们二人，却无法脱离。
凉意，从脚底升起。
“厉……师兄？”悲痛的情感被震惊所取代，东方晚照不可置信地望着厉含沙被刺了一剑的心口，血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东方师弟，只会顺应天命的人，终究会被天命所杀。”厉含沙表情无痛楚，声音冷静得让人不安，“你永远都不会算到这件事……”
一瞬的沉默，锦衣随风抖动，发出阵阵裂帛声。
空气湿润，手指冰凉。
“你到底做了什么？”东方晚照眼睑水珠尤在，言语飘渺如云，似有所感，“你怎能如此对待他。”
厉含沙缄口。
“我可没时间跟你耗。”莫轻尘抬手，竹叶纷落，片片障目，“把幻阵撤了，我留你全尸。”
厉含沙淡然一笑，嘴角血迹刺目。
“莫公子。”东方晚照伸手一拦，“这里有我，你快去密室……”
莫轻尘闻言神色一怔。
“你的朋友，恐有危险。”
待到莫轻尘闪身而去，东方晚照一改温婉的态度，双目直视厉含沙，低声道：“你师父待你如亲人，你却如此回报他？”
厉含沙只是默默望着东方晚照。
“人死灯灭，魂魄不入轮回，却只能看着自己双手沾满更多鲜血。”东方晚照握紧的手青筋分明，“难道不会让他寒心吗？”
“他可是你的师父，烟儿。”
……
“你还要多久？！”九歌在石柱上摸索老半天，一句话都没有说，白雪饮稍感疲累，便催道，“你就不能快点？”
白雪饮经过这几天的奔波，伤势刚好，即便之前因补药之益身体状况大有改进，但并不宜长久消耗内力。他脸上表情不大，但事实上，他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别急别急，马上就好了……”九歌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摩擦声，他手中的一片薄石板终于被取下，“开了开了！”
九歌检视了一下石柱内部，首先看到有亮堂的光点。九歌一开始怀疑是金子，看仔细一看却是液体，而这金色的液体正从上部滴落下来，来处正是白雪饮的按进坑内的五指。
“卧槽，你的血为什么是金色的？！”九歌大吃一惊，抬头却见到白雪饮眼皮半垂，似乎已经有些昏昏欲睡，却不是什么好兆头。
九歌立刻忽略这个问题，开始寻找破解点。那金色血液所环绕的，是一个底座，下面有凹陷的弧度，九歌凭经验一看便知是放一个球体的。
“球球球……”九歌着急地原地转了一圈，没发现事实内有何球体物质，一扫之前从冰室进来的石门，恍然拍掌，“尼玛，夜明珠！”
“白宫主你再撑一下！”九歌一边喊着一边冲了过去，肩膀一侧撞开了石门。
冰室的寒气扑面而来，九歌大踏步进去，直奔冰棺之上的夜明珠，手刚触碰到那珠子，却猛然发现——原本躺在冰棺中的那句女尸，竟然不见了。
九歌心底骇然，只得强硬地定了定神，不及多想，便夺过夜明珠就要跑回石室。
刚过石门，一张女人的脸闪现在面前，九歌脚步骤停，心脏紧缩，手中的夜明珠“当”地一声掉落，光亮清楚地洒在那女人的脸上。
“啊————————”
九歌登时便吓倒在地，腿不断地踢动，试图远离那个女人。他的脑海中，只浮现出一个词：walking dead。他唯一思考的问题，便是眼前这个女人，会不会张开血盆大口，撕咬他的皮肉，吞食他的内脏，直至他只留一个骨架。
她脸色如常，长长的睫毛盖住了一半的眼睛，妆色未变，眉心的一点绛红如同血滴。
九歌脸色煞白，直到冷墙贴背，余光看到身体已在摇晃的白雪饮，才稍稍清醒。
水云烟对着九歌冷哼一声，语气充满厌恶：“想不到破解我机关的，是你这么一个人。”
“……”九歌思绪迅速转了一圈，这机关不是厉含沙设的吗，怎么又成她的机关了？
“不过你倒是帮了我一个忙。”水云烟转过身，款款走向白雪饮，“金色的血，我还以为，魔族王室，已经死光了呢，没想到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白雪饮强打起精神，打量着这个女人，轻蔑一笑，即便受制与机关，言语傲气不减：“哼，你是个什么东西？”
水云烟闻言面色不悦，只道：“当年师父与沧炎一同绞杀西末族，全是因为白清池，你要怪，就怪你爹连累了你整个族人，也给了你这个血统。当年被你逃过一劫，如今却又落在我的手里，果然是天意。今日我便为师父，杀了你！”
言罢，水云烟拔出匕首，作势就要往白雪饮喉间割去。
“白宫主！”
在九歌的大喊之下，一道白影及时出现，水云烟尚未看清人，便被踹飞到墙，撞出一片裂缝，滑落在地。
莫轻尘见白雪饮脸色渐衰，不及多想，脚步一旋，转到白雪饮身后，一掌贴背，将自己的内力渡了过去。
白雪饮压力骤减，这才对着有些发愣的九歌喊道：“蹲着作甚，还不快点破解石柱机关！”
“哦哦……”九歌扫了一眼似乎晕过去的水云烟，立刻奔向滚落一旁的夜明珠，刚抓起珠子，却被人掐住了咽喉，脖子间一阵冰凉。
“唔……”九歌的身体腾空，双脚不停晃动，强行睁眼往下看，却是另一个水云烟，单手自己举到了头顶。
水云烟手臂一动，将九歌连人带珠甩了出去，人撞到寒玉下方的玉墩，便倒在地上不动，当是昏迷了。
此举让白雪饮与莫轻尘甚是震惊，他们再望了一眼倒在墙边的水云烟，又对上眼前人的眼睛，似有不明。
“呵，龙族和魔族向来互为仇敌，你们两个，真是有趣。”水云烟道，“罢了，反正我只要龙血，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也与我无关。”
水云烟掏出匕首，刀片在莫轻尘脸上刮了几下。内力传输中，莫轻尘不能动弹，只能冷眼看着水云烟放肆的动作。
“你敢碰他，我白雪饮定让你碎尸万段！”白雪饮眼神凶悍，乌黑的眼珠似有血光闪动。
“哈，那你倒是来啊。”水云烟并不着急，匕首转而贴着白雪饮的脖子，“你自身难保，到底哪来的勇气，让你口出狂言？嗜血白竹莫轻尘与紫阳宫宫主的命，今日就在我的手上，整个江湖都不会信吧？”
莫轻尘一蓝一紫的瞳孔紧盯这白雪饮脖子间的刀片，冷静地问道：“刚刚那个，也是你？”
莫轻尘一问，水云烟得意一笑。
“既然你问了，我倒是能让你们死得明白些。”
水云烟手一抬，手指一动，丝光一闪，倒下的“水云烟”，再一次站起，似无痛觉。
“不知白竹可曾听过傀儡术？”
水云烟短短一句问话，便让莫轻尘眼皮一跳。
“原来厉含沙也是你的傀儡。”莫轻尘冷笑一声，“原来你说的，改变了天意，是这个意思。”
水云烟惊讶于莫轻尘的话语，猛地侧过脸：“白竹好快的心思，我不过提了‘傀儡术’，你便想得如此之远，果非常人。”
原来厉含沙早在当年进入醉花荫时，便已离世。他算到自己徒儿将会遇险，追至醉花荫时，却为救徒弟而自己身亡。临死前，厉含沙又算了一卦，预测徒弟五年后将会死于非命，却来不及细讲，只得将自已之前所记录的一切卦象都交给水云烟保管，希望她能凭此求得生机。水云烟悔于自己一时冲动与师父赌气，却害得师父丧命，一时间不忍接受现实，便长居醉花荫研究复活之术。然而厉含沙生前身体有恙，不得接近冰物，是以尸身无法用冰棺保存。水云烟费尽心血，终于将厉含沙身体制成傀儡。因其悔意太深，水云烟认为当年理应是她死，师父当活，遂将厉含沙的傀儡身体想象成活物，而自己则是已死之人，将自己躺入冰棺中。
她靠借厉含沙留下的卦象，遇到了非言，并开始筹划复活大计，但终究心思太浅，被非言摆了一道。至于母子花，则是厉含沙身上所发死气，才能种栽的花朵，只要厉含沙复活，自然就再无母子花了，非言又怎会真的让厉含沙复活？
“三个字够了，事情并不难猜，只是你以为别人都不够聪明罢了。”莫轻尘淡淡道，言语镇定自若。
“白竹好胆色，我要取你的血，你难道就不怕？”
“有何可怕。”莫轻尘漠然，望了一眼九歌的手指道，“你以为，我不会做准备吗？”
水云烟眉头一蹙，正想发问，却忽然听闻急促的铃声从洞口响起。其音切切，似有催促之意。
莫轻尘心头一跳。
事实上，莫轻尘关心则乱，根本没有做何准备，只与洞口的三月弦与宁孑二人严令必守好洞口，不让人进，也别让人出，一有状况便摇铃。只是时机太巧，他刚说完，洞口便摇铃了，也不知到底发生何种状况，只得见机行事先拖延时间。
洞口的三月弦与宁孑，此刻是一片焦急。当莫轻尘突然出现要闯入时，他们便已觉得怕是有事发生，却又不好擅自离开，只能待命此处。谁知人刚进去没多久，外面忽然飘起大雾，须臾之间便将二人视线包围，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伸手也看不见五指。三月弦与宁孑互相看不见二人，又不敢动弹，只得掏出摇铃，通知里面的人有异状。
只是铃铛摇到一半，两人手直直一顿，手中的铃铛掉落在地。
“借过了。”
那人留下这么一句话便往里走，被点穴的二人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那一袭白衣被洞中的黑暗吞没。
石室内，水云烟忽而一笑：“哼，缓兵之计，只怕你外头的朋友也无暇顾忌你了。”
“那倒未必，说不定是你的麻烦找上门了。”
“既然如此，以免夜长梦多，我先取了你的血罢！”
水云烟话音刚落，手中匕首便往莫轻尘削去。就在这时，九歌找准时机冲了上去，把夜明珠往石柱中的托架上一放，大喊道：“解了！！”
莫轻尘与白雪饮默契撤手，一人一掌将水云烟打翻在地。
“你们太不怜香惜玉了……”望着趴在地上不断吐血的水云烟，九歌嘴角抽了一抽，思及刚刚自己也差点丧命，便没再接下去说。
白雪饮正要抽剑结命，却被莫轻尘一手拦下。
“罢了，人已无还手之力，能不杀人，便不杀人吧。”
水云烟毕竟是个女人，当即便如同孩子般哭了起来：“师父……师父……师父……”
白雪饮冷哼一声。
“啊咧——我居然可以碰他了！”九歌靠在玉墩边上戳了戳寒玉，兴奋地一转身，刚好挡在了白雪饮跟前，“是不是说他们……唔……”
九歌话未说完，突然被一道强劲的剑气击中，整个人飞了起来，越过白莫二人，重重摔在墙上。那一道剑气，原本是冲着白雪饮的。
“九歌！！”莫轻尘始料未及，立即跃到九歌身边查看伤势，白雪饮也窜了过来，一手拖住九歌的头，将其靠在手臂上，以免他鲜血呛气。
九歌嘴边不断涌出鲜血，血泡几乎要漫到鼻腔，胸部重创，伤势极其严重。
莫轻尘回过头，看着站在玉墩中央的那人，拳头握得死紧。
非言望见莫轻尘的眼神，全身一颤，却毫不为旁人所觉。只是自然地接道：“这二人我带走了。你若想要见他们，便请独自往景楼城一趟吧。”
说着，手一挥，那白色的身影，连同萧情与寒玉，一道消失在了眼前。
莫轻尘瞳孔放大，嘴间一动，出口却是：“三月弦——给我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第九十六章 救人未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