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罢天下[穿越]》楼小冷

100、第九十七章 重回紫阳

　　那一刻，血在黑色的眼珠里，化成了雾。

　　当东方晚照带着所有人进入密室时，三月弦手中的匕首毫无预兆地掉落地面，其声在昏暗的石室之内回旋。

　　“九歌！”

　　三月弦赶到时，九歌手脚已经开始抽搐。莫轻尘低着头，刘海挡住了眼睛，神情看不分明。一旁的白雪饮也沉默不语，只是紧咬着嘴唇。

　　初见时，在大漠歌行的九歌，嘴角自由的弧度，依然停留在脑海中。那时候，秦快意也在身边。转眼之间……

　　“我一定是……命里犯血灾……”九歌使劲抓着莫轻尘的袖子，费力地一笑，“你脸色好差……会让我害怕……”

　　“……”莫轻尘怔了一怔，轻声道，“不怕。”

　　“……”九歌呛了一口血，咳了几声，“有个问题，我想问你……这里有没有复活点……说实话。”

　　“没有。”莫轻尘顿了一顿，“早跟你说了，这不是游戏。”

　　“连存档的机会都不给啊……”九歌转过头，望向三月弦，“这样也好啊。”

　　三月弦凑近，从白雪饮手上接过九歌的后脑，脸色苍白。

　　“九歌，你别说话……”

　　“小弦子……”九歌颤悠悠地抬手，握住三月弦的手，“我以前……一直想着……这是个游戏就好了……死的时候，就不会害怕……现在，我又开始庆幸……这不是一个游戏。因为三月弦这个人，是真真正正存在过的……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根据系统命令说话，毫无感情的NPC……”

　　“弦子，小爷特么的喜欢你……”

　　“……”三月弦睫毛一颤，嘴唇微抖，却没说出话来。

　　“橙子……”九歌视线重新移到莫轻尘脸上，“人死不能复生……秦爷死了……我也不在了……你要好好的……啊……身边还有很多朋友……你这性子……缺爱的孩子都有点极端……以后别这样了……”

　　“……”

　　“我就一愿望……”九歌咬牙，“把那偷袭我的傻逼，做死！”

　　“……”

　　“还有……”

　　“你特么有完没完！”莫轻尘眉头一皱，怒道，“神医就在你边上，你特么发毛的遗言，废话还那么多！不就是个内伤，熬过前一炷香就好了，你就不能安静些？！”

　　“呃？”九歌一懵，沉默了很久，眨巴了几下眼睛，才道，“卧槽，你不早说……那你脸色这么难看是做什么……”

　　“别多话。”

　　莫轻尘抬手将刘海梳于脑后，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适逢笑诗函于冰室中转出，摇首。

　　“龙血丹的图本，已经没了，当是被非言拿走了。”

　　话音刚落，莫轻尘磨牙，一掌打在墙上。墙面裂缝迅速蔓延，顷刻间粉碎。

　　众人从未见莫轻尘如此震怒，登时一愣。

　　待到莫轻尘气息平稳，终于对九歌道：“待会别说话，会呛血。伤好后，我教你武功。”

　　九歌瞪大眼睛，由于头被托着，望不到莫轻尘，只能看向三月弦：“你帮我问他，包毕业吗？”

　　三月弦无言地望向莫轻尘，只见后者指尖摸过玉墩，言道：“竘玙背九歌，东方带路。醉花荫，我们待得够久了。”

　　闻言，竘玙上前，小心翼翼地背起九歌，三月弦在后方搀扶。九歌是重伤人员，众人护得紧，笑诗函与宁孑在旁护驾，白雪饮与莫轻尘走在最后。

　　“别去景楼城……”当众人准备出密道时，水云烟的声音却从身后响起。

　　莫轻尘脚步一顿，回头。

　　“你会死在那里。”

　　水云烟哭得累了，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神情抑郁。但她说的这句话，却让所有人都留了心。

　　“厉含沙算的？”

　　“嗯。”

　　“他应当不认识我，为何要算我？”

　　“他算的是沧炎，却算到了你便断了。”

　　“沧炎是谁？”

　　“我不知道。”水云烟一头靠在玉墩上，“我只知道，师父当年就是和他一起屠杀的西末族。”

　　“……”白雪饮拳头收紧。

　　“咳咳咳……”九歌的咳声在石室内异常刺耳。

　　莫轻尘沉默良久，终于转过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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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吆喝不断。

　　日光铺洒在地面，印下檐角与人影，来往人头上的发丝也照得根根分明。

　　莫轻尘与白雪饮坐在二楼的饭桌前，望着脚下人来人往的景象，恍若隔世。

　　只是现下，他无暇享受这难得清闲的时刻，烦躁地将头发捋到耳后。

　　从醉花荫出来后，笑诗函回了笑府，九歌因为伤重也先被竘玙与三月弦送进笑府养伤，但竘玙并未留下，他担心途伏的安危，将九歌送到笑府，便即刻启程往武当浮屠塔去了，宁孑则继续追查假莫轻尘迷晕武当派弟子之事，东方晚照则去调查龙血丹图谱的来历，并未说明去向。莫轻尘虽然担心九歌伤势，但他有言在先，绝不踏入笑府半步，便回绝笑诗函的言劝，转而先送白雪饮回紫阳宫。

　　只是现下他有点后悔这个决定。

　　先不提紫阳宫那段阴暗的往事对莫轻尘造成的心理阴影，他担心一入紫阳宫第一件事情就是屠宫。即便他克制住了，白雪饮重新接管紫阳事物，可他记忆尚未恢复，未必愿意留在那里，除非自己也跟着留下……然而萧情与寒玉被非言带入了景楼城，他必然是要去营救的。紫阳宫和景楼城，他只能选一个！

　　干脆不去紫阳宫了，就带着白雪饮江湖瞎转吧……

　　莫轻尘只是脑子里想想，自然没有将这个任性的举动付诸实际。三天后，他们二人就站在了紫阳宫大门之前。

　　玉石所雕的三人高牌坊立在入口，龙飞凤舞的“紫阳”两个大字霸气地占了整个牌面。大门镶嵌在两根石柱之中，石柱上精细雕刻的花纹远远看去，如同在吞云吐雾。

　　紫阳宫不是第一次来，但莫轻尘却是第一次从正门进。

　　“这是什么地方？”白雪饮望着气宇恢宏的紫阳宫，有些怔忪。

　　“紫阳宫。”莫轻尘淡淡地回答，“你的地盘。”

　　话语刚落，紫阳宫的大门就敞开了，里面浩浩荡荡地涌出一群人，为首的紫阳宫左护法段宁见到白雪饮便激动地喊道：“宫主！你终于回来了！”

　　“……”白雪饮看见对方盯着的是自己，诧异地转过头问道，“他是谁？”

　　“……不认识。”莫轻尘语气十分平淡。

　　不得不说，虽然在紫阳宫待的时间也不算短，但那时候莫轻尘被豢养在后院，横竖认识那么几个全他妈是男宠，唯一一个让莫轻尘记得住的紫阳宫务事之人，还是见面就想杀的仇亢，真是够了！当然，还有一个让他印象深刻的陈大夫，也是当年替他疗伤之人，可惜不在其列。

　　“你不认识？”白雪饮一愣，对段宁格外激动的言行更加疑惑，“那我怎么会认识？”

　　闻言，段宁猛地盯着白雪饮张望了许久，端看面相确实是白宫主无疑，只是他那神色，确实不似认识自己一般，且看他手搭剑柄，似有抗拒之意；而他身边那人，虽然容貌比以往更惑人，但那一蓝一紫的瞳孔，让人的心底凉透。段宁本心急如焚盼白宫主归营，这下好不容易见着了，却是这么个光景，当下便怒目直视莫轻尘道：

　　“又是你！你到底对白宫主做了什么！”

　　莫轻尘神色淡然，望着段宁瞧了半天：“你见过我吗？”

　　段宁一下哽得气血不畅：“几月前你来紫阳宫校场大开杀戒，屠我新进弟子，惊扰紫阳宫上下，还与宫主大战了一天一夜，这帐我还没跟你算！这次你携白宫主来，他却不识下属，你到底有何用意！”

　　白雪饮闻言，眉头略紧：“你到底是谁？”

　　“宫主！！”段宁走近几步，直挺跪在白雪饮面前，几乎要含泪而泣，“我是您的左护法段宁啊！您怎会忘记了呢！！”

　　“……”白雪饮被段宁的举动吓了一跳，不确定地望向莫轻尘，“我认识他？”

　　莫轻尘尚未来得及回答，段宁却抢先一步，愤然道：“宫主您怎会和莫轻尘走在一起！快快离开他，紫阳宫连日要事繁多，需您定夺！赶紧进来再说！”

　　“……”白雪饮转头望了莫轻尘，却见后者轻轻点了点头。

　　然而段宁激动的脸色，在下一刻，立刻变成了炭黑。

　　只见白雪饮一手扣住莫轻尘的手腕，便带着人往里拖，就连莫轻尘也怔住了。

　　段宁手比脑快，手一横就挡住了莫轻尘。

　　“嗜血白竹！紫阳宫怎能容你入内！你若识相，快快离开！”

　　“我不会跟他分开，你若拦他，我也不进。”

　　白雪饮双眼幽黑，一句话让段宁有苦难诉。本就焦虑的脸色，更加忧心忡忡。寻思再三，他终于退开一步，眼睁睁看着白雪饮与莫轻尘的背影穿过了紫阳宫厚重的大门。

　　“你快去议事厅。”段宁拉住身边的一个弟子道，“通知右护法及八大堂主，还有在场所有参与议事的人，让他们去大殿，就说宫主回来了。”

　　“是！”

　　“等等！”段宁顿了片刻将人喊停，“告诉他们，莫轻尘也来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