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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九十五章 营救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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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密道,比第一次进入时,更加阴森。
当九歌再一次踏入密道时,即便没有经过冰室,也觉得周身发冷。
他偏过头,望了一眼罪魁祸首,开口:“哥们,你走路能发出点声音吗,我只看到你的影子听不到脚步声,小爷觉得是亲临恐怖片现场啊……”
后者对其充耳不闻,黑得发亮的眼睛削过九歌。
“……”九歌哀怨地接受视线,苦着脸道,“白宫主,白大哥,白大爷,白大神,白霸!求你给小的我一点安全感……”
“你都多大了还怕鬼,丢不丢人!”白雪饮充分发挥年少时的毒舌技能,“滚快点,带个路慢慢吞吞的,还罗里吧嗦,耽搁我救人,我第一个弄死你。”
“……”九歌浑身一抖,脚步加快了几分。
扶额低叹了一声,他到底是如何糊里糊涂地就跟白雪饮这个万万不可能的队友搭上组合了呢?!
这要从莫轻尘今早最让人琢磨不透的拍板说起。
当莫轻尘口中的“东风”过来之后,众人还来不及讶异那人的身份,莫轻尘便开始分配任务,打算即刻行动。
这个姓东方的家伙身揣提示,说厉含沙身上带着死气,他关心同门师兄的情况,希望我们手下留情,并帮忙拖住厉含沙这个BOSS,留时间与我们救人。对方功力未知、技能未知,就只知道一个职业与算命的天赋,万一放一个大招,不得不考虑灭团的问题。
这并不是耸人听闻,要知道,姓东方的是厉含沙同门,也有算卦的本事,卦象提示说,我们漏算一步,恐有血灾。只是莫轻尘实在想不出还需考虑什么,连东方晚照也思索不出,加之萧情与寒玉二人恐不能久等,营救行动迫在眉睫……为了保证众人安全,莫轻尘重新调整了组队人员,莫轻尘与东方晚照不用说,是在最前线直接对阵厉含沙,笑诗函与竘玙在后方支援,三月弦与宁孑把手密道口,而进入密道的人,便成了白雪饮与九歌……
白雪饮一开始自然是拒绝的,但莫轻尘搬出了萧情与寒玉的名字,他便只能跟着九歌这个战力最弱的人一同进入密道,也好应对突发状况。
不得不说,白雪饮这家伙性格虽然那个了点,但为了基友,还是蛮拼的。
“啊,到了,就是这个地方。”九歌整个身体趴在墙上,敲敲打打,费力地摸索着,“让我找找。”
他们二人是从九歌之前出来的那个树洞进去的,三月弦与宁孑就把手在树洞口,一有异动便会摇铃,他们也必须尽快上来。
“找到了!就、是、这……个……墙……”九歌一边用力推,一边咬牙说道。
“让开!”白雪饮将满脸通红的九歌往后一甩,抬脚一踹,便把石门踹了出来。
“啊哈哈哈……”九歌扇了扇脸,笑道,“橙子真是有先见之明……”
石门一开,白雪饮首当其冲迈了进去。
看到已成年的萧情与寒玉,白雪饮微微一愣,却立刻恢复过来。
“小情!寒玉!”
“寒大教主,你还能睁眼吗喂?!”
两人似乎都已陷入疲惫,对白雪饮与九歌的叫喊无动于衷,只是潜意识里一直克制着内力,延后破关。只是内力耗尽之时,便是他二人断气之势。
“你跟着我喊什么,还不快去!”白雪饮一挥袖,就将九歌扫到后头。
“去什么?”九歌被扫得一懵,抬头见到白雪饮阴沉的脸色,立刻头顶灯泡,“哦,对,破机关!”
九歌立刻奔到方形柱石边上,研究嵌在上面的木牌。
之前没有细究,再一看,那木牌上面有五个大小不一,上下不齐的坑。九歌手指在上面虚晃了几下,却突然被一股吸力吸了过去,五个手指按进了那个五个坑中,无论怎么拔都拔不出来,只觉得丹田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流向指尖,涌入木牌的小坑之中。
“我的妈呀!”指尖隐有刺痛之感,九歌惊慌。
“怎么回事?!”白雪饮靠近,九歌脸色苍白。
“拔……拔……拔不出来……”
“慌什么?!”白雪饮镇定自若地扫了九歌一眼,想也不想便将手指移上九歌的手,“我现在发内力,你手指一根一根放开,拇指先。”
九歌慌得有些说不出话,只得点头。
白雪饮拇指放于九歌拇指之上,见九歌毫无反应,便用另一只手轻轻一勾,九歌拇指轻松脱离坑洞。拇指指尖,似有针尖戳破,尚留一丝红点。
“喏,一根手指不是已经出来了么?”
白雪饮沉着的话语让九歌稍稍镇静,回神一看,果然拇指已经出来了。
在白雪饮耐心而冷静的引导之下,九歌放开了食指中指,最终整只手终于脱出了那块牌子。
而白雪饮,却已经无法动弹了。
九歌刚脱险境,尚未回魂,后知后觉地问道:“那你怎么办……”
“废话这么多作甚,若不是我不会破机关,我也懒得救你。”白雪饮刀眼刮得九歌略微清醒,“还不快点,等我内力被吸干吗?!”
“马上!”九歌立刻跳起来。
白雪饮以己身为他的失误买单,九歌心领,研究石柱时,更加小心谨慎。
“白大宫主,我九歌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
厉含沙背手站在门外,望着面前两人。
繁花渐落,遮住一眼离殇。
“东方师弟向来守约,昨日说三日后再来,可你今日却破约而来。莫非……是时候到了?”厉含沙话是对着东方晚照说,眼睛,却是盯着莫轻尘看。
“……”东方晚照静望厉含沙而不语。
“你就是厉含沙?”莫轻尘负手在后,一蓝一紫的眼睛毫不避讳地对上厉含沙的视线,“陆奇以交友谨慎为名,却难得看走眼。”
“嗯?”莫轻尘此话颇有深意,说得也是毫不客气,倒让向来沉稳的厉含沙皱了眉头,“你是……”
“我以为你应当知道我是谁。”莫轻尘下巴一扬,眼神轻蔑,“不归林,莫轻尘。”
“……”厉含沙听闻此言,后退一步,又仔细打量了一眼莫轻尘,抬手似有不信道,“莫轻尘,莫言的徒弟莫轻尘?!”
“我以为,我出名是因为嗜杀,却没想到今日有人听到我名字,第一反应竟然是莫言。”莫轻尘舌润嘴唇,话头一转,“醉花荫的母子花,不知是为谁而开。”
这句话转得实在蹊跷,却又似乎暗示着什么,厉含沙额间褶皱,更深一层。
“原来你就是莫轻尘,莫轻尘就是你……”厉含沙似想到什么,脸色阴郁,下眼皮一颤,完全失了之前的君子之风,“龙血……呵……”
“师兄……”东方晚照看出厉含沙不对劲,半身挡在莫轻尘身前低声道,“此乃东方从小仰慕的师兄,无论他做什么,皆由东方了结,还请莫公子切莫出手。”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他不冲着我,我自然不会出手。”莫轻尘淡然退后一步,异色双目幽深,“只不过……你未必能挡住。”
此言一出,掌风扑面,东方晚照险躲过厉含沙一掌,却见他一击不成,便化掌为爪,横抓而来。
敢一交手,聪明如东方晚照,立刻发现了端倪。
厉含沙与其十几年的师兄弟之情,东方晚照自然了解厉含沙。厉含沙酷爱花草,算卦如神,虽然精通阵法,却并不爱机巧之术,武学造诣也并不高。一开始从九歌口中得知厉含沙室内机关布置之时,东方晚照虽有疑虑,却也以为是厉含沙在醉花荫思徒心切,闲暇时便研究机关组图罢了,但这武学……却绝对不可能光凭看书便能练得好的。
厉含沙本身身体有恙,先生在世时,也曾叹息,厉含沙本有学武之资,却无学武之命。他虽谙武学之理,却无学武之本,丹田无法承受太大内力,最终也只能习到中等程度便罢,若不是他有个喜欢专研机关与武学的徒弟,只怕他早已将武学典籍焚烧完了。
只是现在,与厉含沙的每一次交手,东方晚照都有对阵强敌的错觉,这一招一式,看似青涩,却深藏杀机,扑面的内力也真实得让人讶异。
“师兄?!你的内力……”东方晚照话未说完,厉含沙却忽然停手。
“他果然骗我……”厉含沙低笑道,“他就算集齐了其余所有的材料……唯独龙血,他是绝对不会给我的……”
“……”
“呵,唯独龙血……”
“师兄,你真的相信这世上有起死回生之药?”东方晚照神情肃然,“若是有,当年小师弟死时,先生为何不透露半分?”
“他知道什么?!”厉含沙怒喝道,“他的眼里,从来只有顺应天命!我不相信,结局必然是可以变的!如果做什么都无法改变,那我们预测未来是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验证自己算得准不准吗?!难道就是为了让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死吗?!”
“……”
“我们既然知道得比别人多,为何不能提前做准备?不能改变的未来,就不是未来!”
“厉师兄,厉含沙!”东方晚照见其如此激动,颤声劝道,“能够改变的天意,才不是天意……你不是依然没有改变烟儿的死吗?!”
“谁说的。”厉含沙一听此话,激动的心情立刻静如水面,话语毫无波澜,却如同激起千层涟漪,“我当然改变了。”
“我成功地,改变了天意。”
!!
东方晚照不明白厉含沙此话何意,半晌未有话语,一时间有些懈怠。
“所以……”厉含沙续道,“龙血,我必要取得!”
话音刚落,厉含沙立刻向莫轻尘攻去。
千钧一发之际,东方晚照抽剑,一招入骨,定住了厉含沙心窝,含泪道:“厉师兄,请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拔剑,落地。
一剑穿心,如此干净利落的手法,倒让莫轻尘诧异。他以为,还需听更多的废话。
东方晚照尚未在悲痛中回转,莫轻尘便听闻一阵阵刀剑削风声,回头一望,远远地便看到一黑一青两道残影在相互厮杀。
莫轻尘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晚照整理情绪,顺着莫轻尘的视线望去,也是一愣:“幻阵?!”
他二人刚转身欲往笑诗函与竘玙二人的方向过去,却听身后低沉的声音,沙哑如同死去的冤魂。
“你在说谁……执迷不悟?”
毫无生机的厉含沙,忽而从血泊中,缓缓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