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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八十八章 是敌是友 ...

  •   我欲杀你以仇,不解心头之恨。你却渡我以血,不受大漠之恩。

      竹叶染素衣,厥草慕轻啼。

      丛林复丛林,天涯何处尽?

      “休息。”身后之音,让素衣之人脚步顿停。

      “你累?”

      “疼。”

      白雪饮往胸口一指,莫轻尘眉头一跳。

      “扒开,我看看。”

      白雪饮经过之前一事,不敢相拦,只好不甘不愿地将领子翻开,露出胸膛,嘴上闷声道:“你又看我身子,你要负责。”

      “……”莫轻尘闻言微怒,“你对我所做之事,我尚未让你负责;现在我只是看一眼,你倒是找我负责了?”

      “我对你做了什么?”

      “你自己心里清楚!”

      白雪饮百思不得其解,见莫轻尘面色不愉,想着自己也许确实做了何事惹人不快,双手抓住莫轻尘的手便道:“你别生气,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莫轻尘心中一阵异样,一时间竟无话可对,思及此刻的白雪饮也许尚未知晓何为“负责”,只好挣脱出白雪饮双手,撇下话题,查看起白雪饮胸口疼痛之处。

      这一看,倒是把莫轻尘吓了一跳。

      之前他只看白雪饮背后伤势,却并未考虑过胸膛的伤口。非言所刺的那一剑确实严重,而他给的药方又缺竹生花,是以虽然时过已久,伤口并未好转。而更悚人的是,伤口不但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开始不停地流脓血,血色浑浊发黑,隐隐泛着紫光。

      白雪饮能忍到现在才喊痛,已是极限。

      只是莫轻尘不解,白雪饮背后的伤口愈合速度惊人,可为何胸口之伤却……

      此伤若是不尽快处理,后患无穷。

      莫轻尘抬首观望天色,叹道:“罢了,先找个地方安顿一下吧。”

      ……

      冷风飒飒,花海如潮。

      暮色已暗,天边现出星点,月光照不尽天涯角落。

      花海之中,立有三人。乌云之衬,所着之衣皆晕染为灰色。

      其中一人,佩戴红白色面具,鲜血满指,滴落秋泥。

      “你竟然会受伤,真是稀奇。”厉含沙意有所指,却不点破。

      醉花荫幻阵虽厉,却并不能奈何眼前之人。其所受之伤,必定另有玄机。

      然非言并未多言,只干脆地吐出三个字:“母子花。”

      “呵。”厉含沙微微一笑,“东西带来了吗?”

      “武当灵木已有四十,再收集两个,便能破解浮屠塔迷阵,先生所要之物,很快就能拿到了。”非言身旁的白衣人一改平日的懒散乖张,恭敬答道。

      “希望如此。你若将此物给我,我便把剩余的母子花都交予你,也省得阁下每七日来一趟。”厉含沙哂笑,点头回礼道,“只是,途伏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从他身上取东西,可没那么容易。”

      “此事不劳你操心。”红白面具在昏暗的天色下如白齿血口,“不过,你所要之物取之不尽,而母子花却终归会用完,你不将栽种之法交与我,此等交易,于我不公。”

      “我说了,我就算告诉你,你也没办法栽种它。”厉含沙面露哀思之色,“你要救你徒弟,我也要救我徒弟,我们各取所需。只要我厉含沙还能栽种母子花,你若想要,便可来拿,厉某绝不将阁下拒之门外。”

      非言接过母子花,低头不语。

      一旁的白衣人找准时机开口:“厉先生,您所要的练烈性内功之人……”

      “哦,此事你们可不必办了。”厉含沙眉宇稍展,“我已有人选。”

      “那我可就不管啦。”白衣人稍稍流露些许乖张性情,一望红白面具,便立刻敛了神情,乖乖退了一步不语。

      “我有一件事,欲请你帮忙。”非言口中说请,却并未有半点“请”的意思。

      厉含沙也不在意,只道:“只要是厉某能办到的,自然不会吝啬施与方便之手。”

      “醉花荫之花草幻阵,皆为你管,我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哦?”厉含沙转念之间便已有数,“阁下不亲自去杀,却要借我之手,此人必定对阁下来说甚为棘手,莫不是阁下爱徒的朋友?”

      “是何关系无需细究。”

      “听闻令徒也身在醉花荫,阁下既然同在,又何不与他相认?”厉含沙叹道,“阁下爱徒尚还生还,此时不认,到时候若成了第二个厉某,可别后悔。”

      “你帮是不帮?”

      厉含沙斟酌道:“厉某实在不想杀人。”

      竹剑微微一斜。

      “不过……“厉含沙有心无意地扫了一眼对方指尖的反应,补充道,“若是那人在醉花荫中碰了什么奇怪的花草,那厉某可就没办法管了。”

      “……”非言对此回答似乎还算满意,便不再言语。

      眼看三人似乎在相互告辞,远处蹲在花海中的九歌急得使劲地搓着手掌。

      “他们到底讲了什么啊?!”

      “不清楚。”武功最高的竘玙也是一筹莫展,“若是靠近几分,便有被发现的危险,但这个距离,实在无法听清他们到底所谈何事,只知道与母子花有关。”

      “非言手上都拿着母子花了,不跟它有关跟什么有关,我们是要知道到底关了些啥啊……”九歌面色郁闷,竘玙尚无法听得,那也无需指望宁孑了。

      当九歌远远地看到那显眼的面具时,他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非言为何会出现在醉花荫?他与厉含沙是何关系?母子花作何用途?这些疑问都如同潮水一般拍打着每个人心中礁石。厉含沙到底是正是邪?非言又有何阴谋?思及无果,众人更是忐忑。

      “不是说江湖人绝技伴身吗,这个时候怎么就没人会唇语呢……”九歌一拍大腿,暗自苦恨,转眼间多瞧了几眼非言身旁之人,咦道,“你们有没有觉得非言边上那家伙,特别眼熟?”

      “嘶——”宁孑之前专注非言,并未注意到他身旁之人,听九歌一提,猛然观其侧脸,确实有些熟悉,呼之欲出,却就是卡在喉处,陡然间想不起来了。

      “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他很像……”九歌言说之间,正好见其转身,隐隐之间看到那人双目颜色异常,惊然呼道,“橙——”

      呼声戛然而止,九歌只觉眼前黑了一片,口鼻骤然被蒙住,差点窒息。

      花丛中簌簌作响片刻,便又回复了宁静。

      非言略略一望花海,只见黄橙绿红,摇曳不尽。

      “厉含沙,你倒是有闲情,平日栽花种草,如今竟养起家禽来了不成?”

      非言此话实是直接,也断了厉含沙飞鸟走兽的借口。厉含沙神色淡然,哂笑一声,便顺着非言的话语道:“近日来野果野菜下饭,有些腻了,便养了几只打打牙祭。”

      “……”非言一噎,也不再过问。

      虽然明知对方所说非真,非言对厉含沙招待什么人并无兴趣。既然母子花到手,所托之事也已交待,无需再留,也不行辞礼,转身便走。

      倒是厉含沙礼数周到,辞礼送行,直到二人不见。

      那黑色来得极快,连竘玙也尚未反应过来,九歌便给截了话头,按倒在地。他刚抬手相击,看清那人面目时,却是停了手。

      九歌好不容易挣脱困口之手,抬眼一观,差点又喊出来,却在关键时刻压低了声音道:“闷葫芦,是你!”

      来人正是与莫轻尘、白雪饮二人走散的笑诗函。

      笑诗函轻功不及二人,又是最后一个跟上去,是以赶到的时候,莫非白三人战事已完结,莫轻尘与白雪饮二人从“无情峰”坠落,非言却因为幻阵的消失而未能跟进,连同笑诗函也失去了弟弟的踪迹。

      失去目标的笑诗函,只能选择暗中跟着非言,见其与假冒莫轻尘之人会合,又顺路来到了此处,竟没想到,会遇上九歌一行人。方才九歌见那假莫轻尘就要高喊,笑诗函不得已冲上前,免去了他们在非言跟前露脸之险。

      “笑大少主!”三月弦见是笑诗函,又惊又喜,“你怎会在此?我们正要寻你,笑夫人她……”

      笑诗函以手打断三月弦之语:“此事容后再说,那人与非言相交不深,但能与非言说得上话的,必不是易与之辈,此地也并非安全之地,你们务必小心。”

      九歌闻言便问:“你是说,我们要赶紧开溜?”

      “非也。”笑诗函言简意赅,“你们能留多久就留多久。”

      “一少,宁叔不解,既然你说此地并不安全,为何要留下来?”

      “我跟踪非言来到此地,见到此地主人,本不能一言断定此人就与非言狼狈为奸,只是……”笑诗函摊开手,露出手中之物,“我在附近,捡到了此物。”

      笑诗函手中之物,乃是一小巧玲珑的葫芦,色黄,面滑,显然被人把玩多年。九歌一眼便认得。

      “这不是秦爷的遗物吗?!”九歌一愣,“萧大盟主后来将此当作随身饰物,从不离身的,怎么会……”

      “亡友遗物,小楼绝不会随意丢弃,这才是最让我担心之处。”笑诗函收起葫芦,沉声道,“最坏的结果,便是小楼也入了醉花荫,并且有可能遭遇不测。”

      “别瞎说啊……”九歌一听此言,便觉得有悚意由心而生。

      “这也只是最坏结果,还是需要仔细调查为好。”宁孑一拍九歌肩膀,于笑诗函道,“一少,可有我们帮忙之处?”

      “调查小楼踪迹之事交给我,你们负责与此地主人周旋,最好能探出幻阵的玄机。”笑诗函补充道,“轻尘与紫阳宫宫主被卷进幻阵悬崖,不知生死,不知去向,你们务必要套出一些线索。”

      “纳尼?!橙子处境很危险啊!”九歌惊吓,“紫阳宫那个变态宫主也来了?!”

      竘玙本就握拳的手,青筋冒于手背。

      “笑大少主不与我们一同寻探口径吗?”三月弦问道。

      “你们在明,方便探问;我在暗,易于调查。无论我们两边任何一处不通,尚还留有还转余地。”

      “好,一少既然这么说了,我们便这么办。”

      “他来了,我先回避,你们小心。”

      言毕,笑诗函黑衣劲风,了无痕迹。

      正往这边走来的厉含沙,依然是他们初见时的神情。愁思如水,哀脉为流,似乎卸下了与非言对言时的所有伪装。

      “我知道你们在这里,出来吧。” 他开口,眉目稍垂,“有何想问的,一并说出来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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