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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八十七章 请君入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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竘玙倚树而立,但看宁孑与三月弦二人在屋宅之外细观母子花,末了便于厉含沙问道:“先生是如何种的此花?”
三月弦从书中得知,因母子花育养条件苛刻,且有一种条件尚不为人知,几乎无人能种此花。
“我素来喜好花草,花卉之书阅得多了,便试着种此花,不想竟成了。”厉含沙背手,眺望无际花海,蓝紫相间的母子花于清风摇曳,“只是此花乃特殊药引,稍有不慎,将致人死地,若这种花大量外传,掀起的,恐怕不止是江湖的风云了。是以这种花之秘诀,恕在下无可奉告。”
“先生不必多虑,我等并非要将之带出,也并未想要种花之法,只是……”三月弦迟疑片刻,依然问道,“有几个问题,还想请教先生。”
“但问无妨。”
“先生近日来,可曾写信传于落云谷?”
“我未提笔写字,已有三年。”
“……那先生可有其他客人?”
“随缘。”
“不知先生可认识莫家四仙之首,莫言?”
厉含沙轻叹,旋身而望苍穹:“莫言,当年江湖第一高手,自谱剑法并研究玄学,创下千竹杀阵,无人能破。他不但武功高强,制毒也是一绝,蛊术精湛,远胜错月。此人虽然身怀绝技,却淡泊名利,不问江湖世事,此等心境,绝非常人可比。只可惜,此人五年前便卒于冰牙山……一代风华,竟毁于同门之手,真是天意弄人。”
“……”众人默。
“厉某始终无缘得见如此人物,实在可叹。”厉含沙再叹,“罢了,时候也不早了,众位若是想要出醉花荫,只怕是要等到明日了。厉某在此五年,修葺屋舍数所,正是招待迷途者之用,诸位大可在此留宿一晚,不必拘束。”
“多谢厉先生。”三月弦回礼,“我等在此,打扰厉先生隐修,实属过意不去,但我四人,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
“不知我四人,可否多叨扰几日?”
“喔?”
九歌在旁听二人言说多弯绕,忍不住直言道:“橙子跟我们走散了,没找到他我们不能走!”
“橙子?”厉含沙闻言面现疑问。
“哦,是我们的朋友,莫轻尘。”三月弦恭敬地解释道。
“莫轻尘……”厉含沙于心默念三遍,恍然,“莫言之徒,莫轻尘?”
“正是。”三月弦应道,“醉花荫幻阵实在厉害,我等与之走散,不知其安危如何,心中甚忧,还请厉先生允我们多住几日,好让我等寻友。”
“你们无法破除幻阵,就算是结伴去,恐怕也未必轻松。”厉先生一扫宁孑全身之泥,笑道,“你们且在此安心待上几日,厉某替你们去寻,你们不必跟着我,若是人多,我恐怕也难以保你们万全,只在这等我消息便是。”
“那……”三月弦与宁孑齐齐抱拳鞠躬,“便多谢先生了。”
“果然是好人!”厉含沙告辞而去,背影渐远,九歌忽然一声叹道,“跟着橙子太久了,还以为江湖现实是残酷的,没想到还是有人非亲非故却愿意帮忙的,总算保住了小爷江湖梦的一处净土啊!”
“我跟你也非亲非故,都救你几次了,你个小兔崽子忘得倒快啊!”宁孑拍于九歌脑后,口气不佳,却并无愠颜,“只不过……”
“不过什么?”
“不知为何,总觉得厉先生之言,有几处甚是奇怪,但却说不上所以然来。”
三月弦闻言,便道:“我并未听出有何不妥。”
“要说奇怪嘛,哼哼,我倒是听出来一些。”九歌故作玄虚,面容得意,似在说,快问我快问我。
“喔?你能听出什么?”宁孑好笑,便遂了他意,顺势问道。
“我猜啊,这个姓厉的,待在此处,绝非他解释的这么简单。”
“何以见得?”
“你想啊,他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他要继位天机门门主之时给困进醉花荫了,这也太巧了。依我看啊,事情应当是这样的。”九歌踱了两步,回身道,“天机门现任的这个姓东方的门主,一定是个反派,他想当任天机门主,但是厉含沙不除,他就没办法留在天机门了,那可是入世回乡啊,永无机会啊。于是,他就设计,在登典大会之前,把厉含沙套牢扔进醉花荫,他就顺理成章地当了天机门门主。厉含沙自知自己出现,就会被东方BOSS赶尽杀绝,只能隐居此地,才免于一难。”
“可如果真是这样,他为何不明说呢?”三月弦问道。
“他明说又没什么用,也不一定会有人信他,他都在这五年了,所有人都应该以为他死了吧,若是告诉他人,此话传出去,安逸日子就到头了。你要想啊,他的对手是姓东方的。”
“这跟那人姓东方有何关系?”
“唉,姓东方的都是厉害的狠角色啊,夺位有先例啊,东方不败就是一个。”
“东方不败是何人?”
“……”九歌一噎,方才记起,只有自己非此江湖局中之人,只好摆手道,“呃,算了算了,反正我觉得啊,那个姓东方的,肯定有问题。”
“我在说厉含沙,你却在说东方晚照。”
“厉含沙没问题啊,说他干嘛?”
宁孑方要分说,始终不语的竘玙忽而抬头,迅速奔走,带起一阵强风,所去之处,正是方才厉含沙所往之地。
“这怪人怎么了?”闻声而望,九歌被那强风扫眯了眼,张口便道。
“跟上去看看便知。”言罢,三人即刻追去。
……
丛林茂密,草长至膝。
拨开枝叶,一黑一白二人,正坐于草虫够不到的巨石上享食。
醉花荫中动物极少,就连飞鸟,也只闻其声,不见其物。莫轻尘辗转丛林深密之处,依照平日经验,方才捕获一条毒蛇,切断生火而烤食。
蛇肉坚硬,咬之无味,莫轻尘虽不喜,但也只能凭此果腹。再观白雪饮食之津津有味,咀嚼之间啧啧作响,莫轻尘忍不住问道:“好吃吗?”
“好吃。”白雪饮口中边嚼边答,眼睛却望着莫轻尘手里的那块肉,“很好吃。”
“……”莫轻尘叹了口气,好在竘玙未在此处,否则他们二人分食蛇肉,不知是否会犯了竘玙的忌讳。
莫轻尘将手中蛇肉往白雪饮跟前一伸:“你吃吧,我不喜欢吃。”
白雪饮盯着莫轻尘瞧了两下,发现对方所言非虚,便爽快地接过。
莫轻尘稍感乏累,只是往远处一望之余,不多时,白雪饮的手却伸到跟前。
“给。”
莫轻尘一愣,白雪饮手中是其之前递出去的那一块蛇肉,只是剔除了蛇皮周围的硬肉,剩下皆为最嫩的部分。
“……”莫轻尘许久不言。
“吃呀。”白雪饮见莫轻尘毫无动静,一双幽黑的眼睛凝望对方片刻。
莫轻尘本想拒绝,一蓝一紫的瞳孔对上白雪饮的双目,却是乖乖张了口,将白雪饮手中的蛇肉吞嚼入腹。
“……”末了,莫轻尘以手按额,“白雪饮,打个商量。”
“嗯?”
“你能不能,不用摄心术?”
“什么摄心术?”白雪饮此时心智不全,滥用摄心术而不自知,只见莫轻尘双手按于太阳穴,便转而问道,“你累了吗?”
“心累!”莫轻尘闻言睁眼。
白雪饮神志清楚之时,摄心术用之极少,是以莫轻尘不知其威力,如今白雪饮无意识而用之,即便莫轻尘有所防备,却依然着了白雪饮的道,只要白雪饮言及,莫轻尘只能听之任之,之前白雪饮与他对战之中并不屑使用摄心术,是以两人势均力敌,甚至莫轻尘稍占上风,如今看来,倒也未必。此术实在邪门至极,倾覆天下也未可知,西末族会被灭族,也是情理之中。
此刻他们身处醉花荫,莫轻尘既要防幻阵,又要躲白雪饮的摄心术,也确实有些乏了。只是现下白雪饮心智如婴童,脾气还未长开,但与之言语,却无法沟通。
他正想闭目养神片刻,却见白雪饮一手抓背,面色有些不适。
“别抓!”莫轻尘一手按住白雪饮手腕,低头喝道。
白雪饮背后全是伤痕,虽然之前上了药,但止血仍需时间,若时常触动伤口,想要伤好怕是难上加难。
“痒……”白雪饮面色委屈,楚楚可怜的神色让莫轻尘脸色渐黑。
将白雪饮这失忆症治好势在必行,否则真是糟蹋了白雪饮这一张脸!莫轻尘实是看不下去,抬手将发丝撩于脑后。
“脱了。”
“……”白雪饮紧紧裹住衣物,稍有戒备地望向莫轻尘。
“……”莫轻尘深吸一口气,“我真是操了!”
领子被莫轻尘白皙的手指拽住,白雪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顷刻之间,人已被他按压于地,背后一凉,显然是被人扒去了衣物。
白雪饮紧张得满脸通红。
而莫轻尘一观白雪饮背后伤势,心惊之余,更是疑问丛生。
短短一个时辰,背后伤痕已经开始愈合,已有结痂之势。纵然星花草有止血功效,但并无加速愈合之用,伤口恢复如此迅速,绝非常人之能!
“冷……”
白雪饮闷声闷气,莫轻尘只得将衣物重新予白雪饮穿戴好。
不知三月弦一行人身在何处,欲知白雪饮之谜,就算三月弦看不出来,竘玙兴许会有些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