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的力量》川川眠

3、chapter3

　　【1】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红着脸。

　　那时《匆匆那年》没有上映，积累量不够的我凑不出这么文艺的句子。
　　贾一洋这三个字，足以让时光一刹那回到了那些比现在更加青涩单纯的高中时光。
　　我想起有个姑娘以上厕所为借口和姐妹在走廊里逗留。升旗仪式时眼光会不由自主飘散。曾经骄傲的宣扬自己灵敏的少女雷达。拼命学习终于在年级表彰大会被念出了年级第一的优异名次……
　　好多镜头以蒙太奇的手法呈现、消失。曾经坚定的认为的永远都爱，只是年少时荷尔蒙作用下的产物。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头，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
　　这些我们扭断脖子才遇到的人，是路人，他们在我们生命的某个路程和我们短暂的擦肩而过。
　　只是成了一种让自己感情成长的方式。

　　我所震惊的，是他来了H中。
　　原本以为他不会来，即使他当时的成绩也很优异。他说他只想在市重点B中里读高中。
　　我知道他是不愿改变现状的人。
　　这是我在他们班级门口拦住他的时候他告诉我的。

　　可是上帝就喜欢恶作剧。
　　如今我不喜欢他了。我用了暑假的好几天，认真思考了过去。那是从自己身上割下一大块鲜血淋漓的肉的过程。
　　我在新班级新环境过得很好，未来很长，我要变成更好的人、遇到更多值得相识的人。
　　在我不知道他也在H中前我一直是这么坚定的认为的。

　　高一年级十二到十五班是教改班，其余的都是普通班。贾一洋所在的班级在一层，我们在三层。我们隔着表面看两层实际相差甚远的距离。难怪已经开学几天也没有和他擦肩而过。

　　高中时代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十分重视分班这个玩意。
　　虽说一切靠自身，但是环境有时的确会改变一个人。
　　后来我背过一句话，叫地善则苗秀，宅吉则人荣。
　　我心目中那个笑的时候会露出一颗可爱虎牙，皮肤白皙干净的少年最终在时间洪流的冲击下，与我分道扬镳。或许他没有错，他只是选择了他觉得可以获得快乐的生活方式。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这是后话。
　　如果他没有来H中的话，他是不是就会在我的记忆里面永远年轻和美好。
　　没有人知道答案。我们买不起后悔药。

　　【2】
　　得知贾一洋也在我们学校的晚上，我不出意外的失眠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矫情。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很矫情。
　　睡不着的时候也不能单纯在床上辗转反侧，数绵羊数着数着更加清醒了。
　　我打开手机，漆黑的房间里迅速亮起一片白光。像是黑夜里的星星。
　　在夜间读书如果排除掉队身体的诸多不利因素，还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我的脑子在夜里总是格外的好使，感情总是格外的丰富。记得微博上有人把夜间大脑异常活跃的行为称为凌晨忧郁症。白天那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在脑海里重组，像是耐心的构思一篇小说，人物的遣词造句一一回放。我甚至还懊恼白天说的哪句话不够机智沉稳。
　　深夜党。
　　养成了熬夜的习惯后，哪怕经常有人提醒我要早睡我还是改不过来。
　　大概只是提醒我早睡的人不对罢了吧。
　　我初中的时候读《泡沫之夏》、高中的时候读《何以笙箫默》，一切发展符合一般女生。不够成熟，只有跌跌撞撞后才能长大。
　　我一直不是那种能够耐心看的下文学著作的人，后来的我才意识到这是多么恶劣的习惯。我在手机上阅读了那么多小说，只是沉浸在别人编织的梦幻的世界罢了。现实中，男主没有那么专情，没有那么优秀。哪能那么容易就得到漫长而始终如一的陪伴。
　　有时候我们认真等一个人，他却先走了。

　　不过用手机看电子书，虽然比不上纸质书来的有感觉，倒也是夜间读书必备的良器。
　　我真感谢我爸妈对我的信任，以至于我还能在wifi环境下刷着手机。

　　【3】
　　所以第二天起的有点迟，我不情愿的进行人床分离活动、眉眼不睁的塞下早餐下楼。奶奶说看你这跌跌撞撞没睡醒的样子，路上小心呀。我不停点头。
　　南方花园的独特地理条件缩短了路途的时间，我从家到学校大门的时间比从学校大门进班级的时间还短。
　　我仔细算过一笔账，我每天节省路途中的十分钟，一天就可以节省四十分钟，一个星期可以节省二百八十分钟，一个月就可以……
　　这种乐观的算法来自我的班主任。他意味深长的说，同学们啊这课间的十分钟要抓紧啊，适当休息后就立刻调整状态，有的人能用这几分钟回顾上堂课……如果一天可以利用这个时间背两个单词……
　　身为数学老师的他总是用数据为我们诠释劝君惜取少年时的深刻意义。明明只是三十多岁的男教师却比中年大妈都苦口婆心。
　　啊扯远了。
　　我脑子里稀里糊涂的想着事情，转眼就到了教学楼下。
　　人们迟到的时候总会埋怨楼层过高。
　　我打着哈欠又想加速又使不上劲的爬着旋转楼梯。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我做物理题目的感觉相似。
　　“嘿，又碰见了。”身后的人嗓音淡淡，温和中夹杂着几分开心。我怀疑我的耳朵听错了。
　　我转过头，本能的说了句：“啊？”
　　是穿着白衬衫的模样好看的颜同。
　　“好看”二字是个万能而好用的词汇。
　　我突然想起来初中时看的《夏至未至》，总是有几个模样清澈的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他们一笑，就温柔了时光。我觉得让颜同去演男二号陆之昂挺合适的。
　　陆之昂是我前男神，我现男神是《死【怎么被河蟹了呢】亡笔记》中的L。
　　此时的陆之昂，哦不，是颜同，挑眉看了我一眼：“怎么感觉你有黑眼圈了？”
　　我张嘴准备夸赞他惊人的观察力，转念一想，已经不早了啊：“嗯啊，快走吧，要迟到了。”
　　他冲我笑了下，三步并作两步的往上窜：“你跟快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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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长腿怎么能体会到小短腿的痛苦呢。我的心莫名痛了下。
　　我们踩着铃声，在班主任的注目礼下走进班级。颜同是走进去的，我是跟在他后面挪进去的。那时候我们有种错觉，就是和老师的宠儿一起做错事很有可能是不会被批评的。班级第一颜同，毫无疑问从开学看似风流不羁的男生变成了老师眼中闪闪发光的学霸。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在我未来遇到更多人的时候，发现这真是一个金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