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的力量》川川眠

4、chapter4

　　【1】
　　“我跟你说啊，开学初真的是忙爆了。”我往嘴里塞一块炸鸡，看着对面的王姝爽。

　　周六上午的最后两节课是自由活动课，我和隔壁班的王姝爽一起活动。
　　学校有一个规模和超市差不多大的小卖部，旁边还有一间快餐厅。于是这里很自然的成了我们的活动领地。每到周六这个时候，学生络绎不绝。夏日的炎热气息在空调的作用下减弱，确实是休闲的好地方。
　　有学生在餐厅里凑成一撮打起牌了，欢笑声起哄声不断。
　　餐厅里悬挂的电视放着最近热播的《甄嬛传》，有些女生站着看，那表情还不逊色于听课时的认真专注。还没有开始爱上刷电视剧的我感受不到她们的乐趣。
　　“嗯呢，是挺忙的。”王姝爽点点头，“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我也没竞选上，怪郁闷的呢。”
　　我知道王姝爽初中时候的英语倍儿棒，也挺争强好胜的。争强好胜的人，在没有达到自己的期许时会格外的不顺心。
　　于是我有点惋惜的含糊道：“没事没事，要淡泊名利，我也没有当任何职务。”
　　拿我这种混吃等死的和她比——这种lame comfort要是能安慰成功才怪。
　　她白了我一眼：“你呀，从来就没往这边想，当上就怪了呢。”
　　我嘿嘿一笑，不置可否，埋头继续觅食。

　　之后哪怕没有说话都不会觉得尴尬。凭我们已经认识了三年之久。
　　在离家还算远的H中上学，与自己有着一样教育背景、生活环境、学习经历的人，会让自己产生一种强烈的依赖感和归属感。

　　她后来问道：“最近交新朋友没？”

　　我想到了同桌辛洁，可我们之间的相处实在是只类似于夫妻关系中的“相敬如宾”状态。
　　每晚我和辛洁一同在学校食堂就餐。
　　饭点前，正在课堂上课的我总觉得整栋教室楼都散发着一种狼群捕捉羊前蠢蠢欲动的危险气息。下课铃仿佛是五十米的发令枪般，在铃声还没有放完的那一刻同学就迫不及待的冲出去。
　　目测大家是在进行加速度逐渐变大的变加速运动。我在这个时刻还能联系最近才学的物理知识。
　　辛洁拽着我的胳膊也往迅速往楼下冲。她跑的飞快，短短的头发几乎要飘起来。
　　我对三楼这个没有优势的楼层抱以很大的不满。

　　辛洁吃饭的速度格外惊人。这境界绝对做到了写数学题时候老班要求的“快、狠、准”。
　　吃完后她淡定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拿起英语单词本开始默背。从打铃到现在，不过十分钟。我低下头看手表，如是感慨：这个记录，也和我未来在大学里看到的人们的普遍吃饭效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过那个时候我才没有考虑到大学这回事，我的想法简单可概括为二：

　　学霸需要滴水穿石的持之以恒。
　　我要快点吃了啊压力好大！

　　因此这几顿我吃的有点心塞。
　　——同样是吃晚饭呢，为什么人家就能享受物质食粮又吸收精神食粮呢。

　　难怪学习的时候我也会消化不良。

　　我有些遗憾的摇摇头：“没呢。”还没有开始深交的人。
　　以后才明白，有的人，需要等。他们会在未来的某个点，像意外礼物一样给你惊喜和感动。
　　之后我们又扯到了关于初中的人和事情，琐碎而无聊。高一的时候我们总是忍不住追忆那些逝去的初中时光、追忆中考。
　　说的时候饱含过来人特有的沧桑和沉重感。
　　现在想想。too young too simple啊。

　　我们很默契的没有提到贾一洋。

　　【2】
　　数学课前我和后桌李嘉木以及他的同桌江航扯淡。
　　辛洁显然是无心参与我们这种耗费时间的活动，她瞥了眼我，拿出白皮的王后雄开始写写画画。
　　我没想到有书生气的李嘉木也是标准的动漫控。段数比我这个伪资深动漫党高深得多。
　　我和他聊到童年时的《数码宝贝》，又扯到最近热播的《龙与虎》。
　　他说他特别喜欢这类型的动漫。
　　我故作惊讶，原来你偏爱后宫漫啊。
　　他说，这有啥的。男生都爱嘛。
　　……
　　天南海北。整个大课间我有幸和他遨游了动漫世界的一个小角。

　　我往窗外看去，走道里穿着白衬衫的男生女生来回走动，或笑或不笑。总有人把青年比作“上午十点的太阳”，可这时候的太阳还不炽烈，刚刚好的打在李嘉木的脸上。

　　我竟产生了一种身处青春电影的错觉。
　　不过这种错觉在几秒后就转换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壮感。

　　我一边聊得兴奋一边无意识往外又看了眼，发现——
　　抱着书站在窗外准备进班级上课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目光好像也刚刚好落在我们这一小圈。
　　一下子从青春片改走恐怖片了。
　　剧情发展太突然。像是作者忘记加伏笔似的。
　　班主任面无表情。这也是最让学生看不透的表情。凭我接近十年的上学经验，这个表情预示着大事的发生。
　　有股强烈的寒流席卷我的后背。我一个激灵，生硬转过头坐好。明明是九月，怎么就嗖的降温了呢。
　　李嘉木似乎是在后面叹了口气，他小声跟我说：“那下课继续聊呀。”
　　意犹未尽。
　　辛洁这个时候抬起头，不知为何也叹了口气：“老师在外面站了将近一分钟才进来。”
　　……

　　课上我不出意外的被点到到黑板上来写例题。
　　站在讲台的黑板前写题目，倘若没有扎实的基础和较好的心理素质是难以流畅书写的。我觉得这种艰难的任务也就只有颜同这种思维活跃脑子好使并且写字特好看的人才能胜任。
　　而脑子不太好使明显力不从心的人——比如此时左手捧着书右手握着粉笔不知道自己在鬼画符什么的我。
　　忘了预习。没能迅速举一反三。大脑一片空白。
　　简直是雪上加霜火上浇油。
　　用一句网络流行语来概括那个时候的心境——我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我挂黑板了。
　　我挂黑板了。
　　我在开学的第二周才讲到绝对值的时候就挂黑板了。

　　我一脸悲壮的从讲台上挪下来，竟觉得大众平淡的目光里丝丝缕缕的同情与怜悯。除了李嘉木一脸想笑却又不敢笑的模样。

　　那时候天真如我，还不知道这种挂黑板状态还会持续很久
　　——贯穿我的高中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