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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第六章
      星期四杉杉神秘兮兮的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上公共课。上课的时候教授每讲一句话总会露出那种很期待的眼神朝我看。而每次我都很听话的点点头然后再低下头抄写笔记。我是他这门课上唯一一个认真听讲的学生。也是笔记记得最好的一个。所以每次考试我的笔记就特别抢手。而我们班的整体水平就跟秋天的麦穗一样蹭蹭蹭的往上长。我借笔记通常都是赠送免费复印件的。从这点上来说。在班里我的人缘还可以。而在老师那里。我一直是一个乖宝宝的形象屹立不倒。
      其实我每门课都是如此。自小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还改不了。
      那么平常的一件事。到这里简直就跟熊猫一个级别了。
      杉杉的电话响起来。吓的我一个猝不急防。在时时紧跟的眼皮低下我也没那个胆量接那个电话。可是电话迟迟未断。
      那肯定就不是简单的出去玩了。我知道杉杉那个人。不是重要的事响4声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麦荞跟我坐在一起。把书本树的高高的。在那奋笔疾书。我每天都看她不停的写啊写。也不知道在写什么。可是让她给看的时候。她就像宝贝一样的捂在手里。我每次都学着杉杉的样子用鼻子一哼。头一撇。谁稀罕。
      其实我每次很稀罕的。
      大概是震动的声音打断她的思路了。她用手碰碰我的胳臂。诺。电话。
      我用眼挤挤正讲的滔滔不绝的老头。很轻声的说。我知道。可是上课不好接。
      瞧你那出息。麦荞无比干脆的拎起我的电话。张口就“喂。。。。麦荞?。。。。上课呢。。。。。。。知道知道。。。。挂了。”
      若大的教室里。麦荞旁若无人的声音好象是陈年坛子里刚开封的酒。香浓肆意。引来了众多的目光。
      前后不出1分钟。却把那老头气的跟塞了个大柿子似的。
      有人“啧啧”称奇。女生们则一副看不顺眼的样子。当然了。虽然麦荞常对人爱理不理的。但是一群群不怕死的苍蝇还是会很豪迈的往冰山上撞。使我常常感叹如果旧社会的男子有这样一份坚忍不拔的品性。新中国早就要成立了。
      麦荞经常说。人就是这样的贱。得不到的东西就是最好的。所以她常常对那些献殷情的男生冷嘲热讽。弄得人家下不了台。
      可是我觉得男生要是喜欢自己。他就是懂得欣赏你的人。偶尔对他们微笑也并不是不可以啊。就算是自己不喜欢的。也没有必要那么狠心。
      麦荞就说世上就是多了象我这样表面上好象处处为他人着想的样子。实际上却把人家推入了万劫不复。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给他们过多的幻想。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杉杉却说。喜欢是心甘情愿的。管人家这么多干吗。你还能阻止别人喜欢你不成。
      于是又谈到爱情。
      麦荞是个不相信爱情的人。她说爱情就像皇后手里的毒苹果。艳丽的仿佛是舞台上妖冶的红唇。灯光闪烁。摇身一变就自以为是娇弱的白雪公主。等待骑着白马的王子降临。孰不知。当一个个愚蠢的女人想穿上公主的华美红袍的时候。皇后变成王子。以救世主的身份慷慨的施舍解药。那么来来回回的走一遭。王子又变成皇后。再上演同样的戏码。幻想一次次的如同被捏在手心里的花一样,那么不堪一击。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童话。
      杉杉的爱情多的像是幽咽在森林里的飞鸟。稍稍一有响动。就惊座四起。她反驳麦荞的理由很简单。白雪公主也可以把王子耍的团团转。只要没有咬到毒苹果。逢场作戏谁都会。
      那么我呢。我没有跟麦荞说起过叶俅睿。因为很多时候我都会觉得喜欢一个人是很私人的事情。就像牵手和接吻都不需要让人看的真切。我也并不是不想跟麦荞讲。但是这几个月始终没有谈起过这类话题。只是杉杉说我其实不懂爱情。抱着一个叶俅睿顶多算是青梅竹马。
      但是我却坚信。我对叶俅睿一直都是爱情。

      老头对麦荞也没折。只是叫她以后上课不要再打电话。这样会影响其他同学学习。大学就是这样。小事化了一直都是学校的宗旨。
      麦荞收拾了下书本。杉杉说星期六她请客。有重要的事宣布。
      重要的事?她没说什么事么?下课零声响起。我也合上了笔记本。教室里突然就空无一人。一个个跑得比猴子都快。
      没有。
      我一个人?
      恩。
      我正奇怪着。一条短信就过来了。屏幕上的小猪一跳一跳的扭着屁股。“叫上麦荞。”
      每次都是这样。
      我拿给麦荞看。她瞥了一眼。装着面无表情的样子走开了。
      出了门口。就又看见了念子西。说“又”是因为每天的每天我都能在某教室门口看到这张令人望而生畏的脸。麦荞对他一向没什么好脸色。所以很没义气的抛下我消失在拐弯口。
      两个人走在石子路上。弯弯曲曲的通往寝室的路。道路两旁的树叶不知什么时候就躺在了扫地阿姨的畚斗里。刷。刷。刷。风一阵又一阵的吹过来。凉嗽嗽的。扑打在关节以下的手臂处。感觉很舒服。一堆堆已经发黄的叶子挣扎着跳起来。又无力的垂下了头。于是一米开外的地方扫把匆匆赶过来。阿姨抬头咒了一声。这该死的风。
      和念子西单独相处一直都是他在讲。我听。
      他永远都有说不完的话。像一个喋喋不休的顽掠的小孩。从今天下不下雨到明天哪个国家的领导人要干吗干吗。他都能扯出一大串来。而且每天不停的换。我会觉得念子西懂的东西真的是好多的样子。体育。政治。经济。文化。他都能讲个大概。而我只会恩。哦。原来是这样啊。来表示我正在听。可是通常我会在他滔滔不绝的时候研究我们这所学校的布局。然后他就会在我游神的时候发出几声怪叫以表示他的不满。
      其实念子西最会的就是讲笑话。他说刚开始他以为我是那种比较爱学习的好孩子。所以专挑特有学问的事情讲。没想到他辛辛苦苦的成果竟然是我把整个学校都研究个透。让他觉得很失败。于是索性就开始胡天漫地的扯。后来他用一种特鄙视的眼神对我说。安小筱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幼稚。听一个笑话竟然能笑上半个小时。可是我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嘿嘿。
      念子西讲笑话确实很好笑。怪腔怪调再加上滑稽的肢体语言。一下子就能让我乐不可支。我会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拍打着他的肩膀。快停下来。停下来。我要受不了了。
      然后他就很夸张的甩甩头上的汗。谢天谢地。安小筱。终于不会在我讲话的时候游神了。然后双手捂着脖子里的链子对着天空假装着很虔诚的祷告。
      我知道他挂在脖子上的链子根本就不是十字架。而是一把小小的剑。有一次他弯腰的时候我不小心看见过。很精致的做工。只要周围有漂浮着的光线。就能发出亮亮的光来。我知道那一定是价值不匪的东西。
      我说你就不要欺骗观众了。你手里握着兵器。杀戮太重。
      啊,啊。念子西的白色衬衫贴在胸口。露出明显的肩胛骨来。兵器?那你倒是说说看我的十字架怎么就变成兵器拉。
      我张了张嘴。想想这问题好象不怎么对。本来就是剑。哪来的十字架变成剑的道理。
      事实胜于雄辩。我伸手就拉出了他脖子上那根白灿灿的链子。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念子西突然很严肃的说。安小筱。你注定要嫁给我了。

      安小筱。你注定要嫁给我了。因为在我10岁那年我曾对自己许下一个愿望。第一个触摸到“念子西”的人。我要一直一直的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亲手为她设计一款别致的镶着南海珍珠的婚纱。雪白的蕾丝。半透明的纱罩。拖在地长很长很长的裙摆。象征着通往幸福的红地毯。
      小的时候并不是很清楚幸福的含义。阿莲说。我们的幸福不是拉着父母的手停驻在某一家玩具店门口。看着里面各式各样的飞机坦克然后撒娇的拼命摇着父母的手很赖皮的往里面拖。如果不答应就哇的放声大哭。一把鼻涕一把泪。就算很没形象也不要紧。因为到最后总能心满意足的从那扇大大的玻璃门走出来。抱着挑过来又挑过去的玩具。咧着嘴笑。他们自以为的幸福不是我们的幸福。阿莲说。其实在别人眼里是多么的卑微。我们苦苦追寻的只是一个家的温度。
      然后某一天我看到电视里穿着洁白婚纱的女孩子依偎在旁边笑容满面的男子怀里。照相机喀擦喀擦的在边缘清脆响起。画面定格成为永久。
      人们拍着手祝福。花球落在身后的一个点上。玫瑰火烧火燎。
      阿莲突然转过身来拉着我的手说。念子西我们结婚吧。结婚就有家了。就算没有父母也不要紧。
      阿莲是个很成熟的女孩子。虽然只是比我小3个月。但是想的东西却比我多很多。她总是问一些很奇怪的问题。然后一个人坐在角落一声不吭。她最喜欢的姿势是双手抱膝。把自己蜷缩成一个球状。有时候我会很耐心的把她的身体一步一步的扳直。我不喜欢那样的姿势。感觉很寂寞。寂寞就是别人在玩的时候你沉默不语。于是在人群里渐渐失去你的影子。你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久而久之。仿佛成了理所当然。
      可是每一次我都是徒劳的。我把她的身子扶正以后。她就会用一种很茫然无助的眼神看着我。然后很自然的缩回去。
      她说这是一种习惯。与外界隔绝。肢体碰到的头发,手臂。大腿。都是安全的。因为只有自己才不会出卖自己。然后她又说。我不怪他们。真的。我来到这个世上只是借用了他们做为媒体。使命完成。我们没有资格再要求他们为我们做过多的事情。以后的路要一个人走。就算有多么艰辛多么困难那也是我们自己的事。我没有理由怪他们。真的没有理由。她说她总有一天会从这里走出去。以高傲的姿态像大鹏鸟一样飞过高山。略过大海。我们不应该对这个世界俯首称臣。
      阿莲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坐在摇椅上拨出一大碗鲜红的石榴。一颗一颗。什么话也不说。那么专注的神情态仿佛此刻手里拿着的是一件需要精调细啄的玉器。那么小心翼翼。她说。这么一个大大的石榴。里面承载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鲜活生命。好象红宝石一样的艳丽。隐晦起来的光芒需要耐心的挖掘。然后她指着满满一碗石榴瓤笑着说。是不是很漂亮?
      阿莲剥的石榴非常干净。连一点点嫩黄的皮都没有。可是她自己却不吃。
      她推到我的面前说。念子西。给你。洗完了手。又坐下来沉默不语。
      如海藻般的头发挂下来。10岁以前的阿莲长的很小巧。让人很心疼。
      于是我每天都会讲笑话给她听。可是她却一直没有笑过。我想那时候的我肯定是个虎头虎脑的笨小子。要不然我讲了那么多年的笑话。为什么阿莲却连一声都没有笑出来过呢。
      然后又一天。我被送出了那扇挂着风铃的铁门。
      阿莲哭着跑出来。念子西。你走了之后就再也不要回来了。有一天我也会离开。念子西。我不能嫁给你了。
      我紧紧的握着脖子里的那根链子。闭着眼睛说。“念子西”请你找一个能代替阿莲的女孩子来嫁给我吧。请给我一个婚礼。一个家。

      那是多少年以前的事了。念子西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穿着格子背带裤。身后带着一个女孩子。可是那女孩子的面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四周嫩绿色的小床。统一发的小被子。放的整齐的玩具。小孩子的无心笑语。念子西带着小媳妇出去喽。咯咯的笑声。
      念子西是个孤儿。这是连杉杉都不知道的。他现在的养父养母不能生育。所以在孤儿园收养了他。据说是因为他长的很像他的养父。他现在的父母很有钱。在上海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从被带回来的那一刻。就被告诫是亲生的。因为从小身体不好。放在农村寄养了10年。然后才被带回来的。谎话欺瞒了太久。连念子西自己都快忘记自己是个孤儿这回事了。幸好养父养母对他很好。尽力的栽培他。把他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
      那条链子是我一生下来就被挂在脖子里的。足足带了20年。连洗澡的时候都舍不得摘下来。因为我怕一个转身它就会消失不见。在那段岁月里。我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阿莲和那条链子。他们是我10以前唯一可以拿来奠基的东西。可是自从离开孤儿院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阿莲了。我变成了林亚伦。我却把它叫做念子西。
      是什么时候那段冗长的记忆又开始周而复始的在我的脑海不停不停的翻转。夜色降幕。我总能轻易捕捉到那些本因是刻骨铭心的情节。它像是年代久远的老照片泛着黑白底片。而里面的样子却未曾丝毫改变。心里一直堆砌起来的情绪突然就冲出来了。摔得我遍体鳞伤。
      是从第一次看见安小筱那时候起吧。从她被杉杉推到我面前的那一刻开始。我仿佛就又看到了阿莲小时候的样子。娇小的身材。一个巴掌就能覆盖住的脸庞。微微发窘的表情。单纯的让人想把她揉在怀里。
      天知道那时候我不是发疯了。其实安小筱跟阿莲除了一点点的长像象以外。两个人根本就没有相似之处。
      阿莲总是有很多很多的悲伤被掩藏在心里面。自以为很坚强。以为只要不跟人接触就不会受到伤害。她懂得很多的事情。也知道这个世界的本质。只是不想容入其中。于是特立独行。可是安小筱是一个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
      她从小就是被人保护起来的幼小种子。不跟人交流。所以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复杂。心地善良。不会争吵。也不懂得还击。
      有自己的生活。良好的习惯。规规矩矩。不做出格的事情。
      很快乐的样子。
      安小筱确实很快乐。但凡第一眼看见她的人都舍不得让她受到丝毫伤害。她就像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一眼就可以看到底。
      可是我一看到她。还是会想起阿莲那个蜷缩起来的姿势。让人心疼的说不出话来。我喜欢逗安小筱。喜欢看她生气的时候翘起来的小嘴和一些不是脏话的脏话。也喜欢看她游离的表情和笑起来捂着肚子的样子。安小筱的情绪来的很直接。可是学不会伤害别人。比如说对我。我知道这一阵子我严重扰乱了她的生活。可是她始终都不会拒绝我的任何要求。有时候我也会懊恼。女孩子这样很容易吃亏的呢。

      有时候念子西会莫名其妙的想。如果阿莲能像安小筱一样。她是不是就可以快乐一点点。

      念子西一直在重复“安小筱你嫁给我吧”。然后摸摸我的头。我会对你很好的。
      我有些生气。爱情是很神圣的事情。怎么可以这么儿戏。况且我所知道的念子西有一个很漂亮的女朋友的。
      我瞪着他。我说念子西你不要闹。玩笑开一两次就够了啊。老是这样,你不会腻啊。
      念子西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这是怎么了。脸上有着微微苦恼的神情。张了张嘴。只是唇动了动。仿佛好象在说。怎么净想起那些事了。
      我觉得他有点奇怪。又听得不是很真切。心里琢磨是不是我刚才说话的语气有些重。
      然后寝室就到了。他摘下脖子上那根链子把它戴到了我的脖子上。我挣扎着不要。他稍微一加重力道我就动弹不得。他俯下身来好象一个拥抱的姿势。可是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身上沐浴乳的味道扑面而来。很干净的柠檬香。突然我有个怪念头。现在跟我在一起的。不是念子西。而是林亚伦。
      心有了强烈的变化。不知道是什么突然从脚底下迅速蹿上来。经过四肢百骸。最终凝聚成一种颜色。骤然上升的温度使得身体有些微微发烫。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与异性这么近距离的接触。有这种反应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这样的姿势很是亲密。我很不自然的推开了他。我慌忙扯着链子。我说我不能要。
      念子西伸手阻止我。不是值钱的东西。你要不收下就是不拿我当朋友。这样好了。以后你也送我一样东西。
      快回去吧。他把我推上了楼。

      他们说。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王子。就一定会有一只傻傻的狐狸在等待它的爱情。谁是我的那颗星球。让我知道玫瑰的美丽。却看不清摇曳着美丽尾巴的爱人。

      我把链子拿给麦荞看。我问她。念子西到底什么意思。在我眼里。念子西一直就是很奇怪的人。富有的家世。英俊的让每个女生尖叫的完美脸颊。成绩优异的让老师都感到不可思议。是集万千宠爱于一生的天才型人物。可是在我面前。却总是一副很幼稚的样子。他老是说我是个比小孩子还小的孩子。可是我觉得其实那比较像他。他总是咿理哇啦的说着一箩筐的话。每天干了什么吃了什么今天又有什么新鲜的事了甚至连老师今天穿了什么衣服为什么他要穿这件衣服他都会有很多的见解。遇到挫折的时候会抱怨上半天。可是嘴里说着什么什么不公平了。脸上却永远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让人以为他好象在讲的是很开心的事。而且。他总是有办法让我笑得连眼泪水都掉出来。却很恶劣的让我求饶才肯停止。
      我觉得他总是很喜欢欺负我。
      看我气呼呼的样子他就好象比吃了蜜还甜的样子。
      而在某些时候。他又会一本正经的说。安小筱我喜欢你。安小筱做我女朋友这类的话。我一直都不会相信的。
      我是个很平凡的女生。走在人群堆里连肉渣子都可能找不着的那种。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其实我跟他是不同阶层的人。
      他光芒四射。仿佛有种与生俱来的能力让人不得不注意他的存在。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走在一个无人的街头。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可是放眼四周。却看不一张熟悉的脸。于是你越走越快。在交叉路口不停的左拐右拐。你不知道自己走的路到达的是不是自己想要去的那个地方。擦身而过的人以快镜头的方式一直在往后退。直到看不清任何存活的影子。偶而有群鸟飞过。她们目标明确。我却徘徊不前。然后在绝望之际。灯光突然亮起来。天空出现了巨大的屏幕。念子西出现在里面。用一种诱惑的嗓音对我伸出手。来。我来带你回家。
      可是天空无限宽广。迷路的少女很多。你不知道他伸出的手究竟指向的是谁。到底有多少期待的心情在希望没有破灭之前冲出来。
      即使他说。来,安小筱。我带你回家。我也会怀疑这世上是否只有我一个安小筱。假如我徒然伸出手。又会闹出怎样的笑话。
      麦荞说。那是因为我不了解念子西。所以存在不确定感。念子西花名在外。也难怪你会有不安全感。然后她又说。其实念子西到底喜不喜欢你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喜欢不喜欢他。假如你心里有他。你就需要考虑他所说的真实程度。可是如果你对他一点意思也没有。你就算弄清楚他真的是喜欢你的。你也不可能和他有任何的发展。
      那么。你到底喜欢不喜欢念子西。

      我喜不喜欢念子西。我侧着头想了想。叹了口气。我其实有喜欢的人的。
      我想假如是杉杉的话。她一定会说你不喜欢他没关系。他不喜欢你也没关系。只要两个人有话讲。有一点点的好感就可以拉。反正又不是要结婚。可是如果涉及到念子西和我。她一定会先向念子西严刑逼供。警告他不许伤害我。不许惹我生气。不许让我不开心。不许这样那样。然后才笑咪咪的很欠扁的喊我一声表嫂。说一家亲啊一家亲。安小筱我们永远不会分开喽。
      一想到杉杉。我就想起了星期六。也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事。

      事情越来越出乎我的意料。星期六一大清早我就把麦荞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太阳一点点的从山的背后升起来。而我们看到的时候只是残存在高楼之间的一圈温润的色泽了。云一大片一片的被撕开来。露出软绵绵的空白。麦荞是个嗜睡如命的家伙。只要她在寝室就一定是躺在她的床上雷打不动。可是晚上她又会很迟才回来。都不知道在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把她从床上拖起来。伺候她穿好衣服洗好脸已经是10点了。念子西照旧在楼下等我们。开着他那辆银白色的跑车。很抱歉我对车的牌子没什么概念。只记得杉杉说就是把我们三全卖了也不够一个轮子的价格。惊的我连摸一摸那外壳就觉得比戴上钻石还稀罕。
      到那家餐厅的时候杉杉已经在那里了。穿得跟个良家妇女似的,笑容甜美的靠在一个男孩子身上。她一看见我们就拼命的向我们招手。其实她不招手我们也看见她了。若大的一个餐厅。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人。我看看手表。10点25。好象离吃午饭的时间早了点。只有念子西一个人直在那叫。饿死了饿死了。
      我想。你要的开的慢一点。没准就吃上午餐了。每次坐念子西的车我都有坐云霄飞车的感觉。在马路上横冲直撞。让我以为碰上了飞车党。
      那男孩长的眉清目秀的。笑起来露出白白的牙齿。让人很是亲切。他看到我们有点不知所措的愣了一下。
      杉杉站起来开心的拉着他。表哥。安小筱。麦荞。快过来。这是我男朋友。何朝阳。
      她刚说完的一瞬间。我们三个的眼光齐刷刷的瞄准那个叫何朝阳的男子身上。露出一万分不敢相信的表情。念子西更是夸张的张大了嘴。我想现在就是有龙肉也吸引不了他了。
      这个消息像是一枚炸弹。嘭的一声在我们中间炸开来。
      确实是令人太惊讶了。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看见杉杉如此隆重的把男朋友介绍给我认识过。很小的时候。她就说。安小筱。我第一次带给你看的男子一定是我要嫁的人。
      这么多年。男朋友走马观花的换了一拨又一拨。可爱型的。冷酷型的。好男人型的。各式各样的男朋友都交过。可是我却从来没有见过他们的样子。杉杉也从来没有跟我讲起过他们。仿佛是不存在的一群人,就这样被无情的忽视掉。
      这个何朝阳。我不由自主的朝他多看了两眼。朝阳朝阳。确实有点人如其名。温吞水的味道。只是这样的男孩子我很难想象他如何驾御个性强烈的杉杉。
      可是如果说杉杉介绍的男朋友是颗威猛的炸弹。那么下一刻。我们要接受的事实将多么具有戏剧性。
      何朝阳看着麦荞。脸色由微微惊讶到强烈的欢喜。他叫。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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