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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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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汛逐次逼近。唤醒地平线上第一缕阳光。
麦田节节拔高。洪水掩埋膝盖。
你用力呼吸的脉搏在我的心房跳动。
扑扑扑
于是孔雀翻了个跟头。
大象讲起了故事。
期待已久的宴会在海的怀抱里跳舞。
那么多那么多的晚礼服。
藏起了多少个疼痛的往事。
于是大象不停的讲。
我们不停的听。
是什么动人的故事。逼出了我们的眼泪。
她一直还在继续。而我的亲爱们。
又到哪里去了。
大学和高中的区别对于我来说。就是整天抱着书本做算术题的日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发呆和百无聊赖。记得很久以前有人对我说,没有上大学的时候不会明白为什么大学生会自杀。而上了大学之后却不明白为什么大学生还不自杀。那时候我还跟那人争的脸红脖子粗。我说。人是不一样的。
可是现在想来。人确实是不一样的。只是这不一样的人。不是我安小筱。那天以后。我跟麦荞的关系没有像以前那么冷了。而寝室里的关系却越处越糟。我跟杉杉说起。她竟然很夸张的说。我没有听错吧。安小筱会跟人结梁子。真是天下奇闻。我无奈的笑笑。是啊。我也觉得不可能。可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然后我跟她讲起麦荞。
我跟她坐在星巴克里喝着咖啡。加了一勺又一勺的糖。杉杉皱皱眉。带你来喝咖啡简直是糟蹋了。
我撅起嘴。你还好意思说哦。明知道我不喜欢喝这种东西的。那么苦。
杉杉坐在我的对面。我觉得她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姿态优雅。笑容甜美。修得整齐的指甲。那么漂亮的鸢尾在十个手指头上闪耀。10月份的天气有过度的趋势。偶而几天。还可以感受到空气里的冷空气在皮肤里的刺痛感。暖暖的太阳包裹着晕黄色。连知了都开始安静的睡眠。
那些屹立在街道旁的树。都收起凛冽的气势。一点点的缓和下来。像疲倦的老人。
忘了说了。杉杉上的艺术学校。学的是音乐。可是我觉得她懂得挺多的。唱歌,跳舞。钢琴。小提琴。等等。只要是能沾边的她都会。杉杉的家境很好。所以小时候怎么逼也弄了点成就出来。
有时候也会羡慕。杉杉说我的手其实挺适合弹钢琴的。问我为什么不培养一下。那时候我曾傻傻的问过我的妈妈。我说。为什么不给我下点狠招呢。这样也不至于现在什么都不会了。妈妈搂着我说。小时候你的身体不太好。但是很乖。我们给你练过钢琴。那么瘦瘦小小的一个人整天呆在房间里。我跟你爸爸看了很不忍心。现在也没什么不好啊。看我们的小筱多聪明。年年考第一。
是啊。也没什么不好。或许本身也不是那快料呢。
杉杉一直说。一直笑。“我们学校那么大。你知道的。要妨小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班主任就一直强调。钱不要放在枕头底下。那一天我们班还真有人被偷了。然后班主任特地在班里讲。她说。看吧看吧。叫你们不要放在枕头底下。现在被偷了你让老师怎么查啊。被偷的那位还特委屈的站起来说。老师。我没放枕头底下啊。那表情。你当时是没在。笑死我了。”
“还有还有。有一位男同学唱歌唱的特别难听。刚上音乐课的时候那教授还没到。他自告奋勇的说要现场来两段。然后一老头走过来又走过去。看看我们又摇摇头,最后终于走进来说。没错啊。惹得我们班哄堂大笑。那位仁兄再也不好意思再唱了。”
我静静的坐在一旁听。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让我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时候。我看着她现在的装扮突然想到了那句‘小样。穿上了马甲我也照样认得你。
她总是那么快乐。快乐的连每一根头发都会笑出来的样子。
“哎呀呀。你怎么总是在听我讲。除了你们寝室和那个叫麦荞的女孩。你就没什么跟我讲的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你啊。”她指指我的头。“什么时候才能够和人正常的交流。
“对了。最近我们学校和你们学校联合办活动。有我表演。到时候你带着麦荞一起过来看。”
“哦。好的。”
听学姐说我们这所大学除了培养学习能力强的人之外。也很注重娱乐。而这方面的人才也很多。所以每年都会和附近的几所大学联谊搞活动。10月份的活动是最多的。因为这时候新生都开始崭露头角了。总之杉杉说的这次活动应该蛮有看头的。我们学生会听说也有负责项目。具体不清楚。大概也就是跑跑腿什么的。
我拿到名单。杉杉表演的是钢琴伴奏。演唱者。林亚伦。
在办公室里。有人指着这个名字说。有林亚伦在。这次肯定又要爆满了。
是啊。他有哪次演唱不是全场爆满的啊。那些女生真是疯了。一个戴眼镜的学长叹道。
少污蔑啊。男生也不少的。学姐争着说。
我感到很好奇。不知道这个林亚伦是什么人物。不过按照杉杉的性格,能让她伴奏的。绝不是随便大街上来就是小人物了。
然后又有人指着杉杉说。那个就是今年他们学校新进的校花。听说长的很漂亮。
啊。安小筱。那人突然叫道。好象跟你是同一个学校毕业的。你认识不认识啊。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呆在那里。半天没有反映。当一个从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突然变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的时候。那种感觉很奇妙。仿佛自己是一个置身事外者。你不知道她受瞩目的程度有多大。你需要爬的多高才能够够得着她所在的光环。当我以为什么都没有改变的时候,其实它已经在变了。
突如其来。就像是某天的肚子疼,医生开出晚期胃癌的单子。那么几个潦草的字。却把所有的情感生生的给逼了下去。
早上课上好的时候。我去食堂打饭。看见麦荞捂着肚子从我面前经过。我叫她她也没反应。伛偻着身子在太阳底下拉出半球状的影子。
我追上去问。怎么了。想伸手扶她。却被她用手推开。
我的手就那么尴尬的停在半空中。
正巧这个时候我们寝室的那个女生经过。她低低的笑声从空气里传出来。狗拿耗子了吧。看人家都不领情。
然后对着旁边的女生说。那个就是我说的安小筱。别看她一副清纯的好象什么都不懂的样子。说起谎来可是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还有啊。我告诉你。她最会的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以为自己是个救世主一样。。。。。。
真的啊。那女生惊讶的朝我看了一眼。看上去不像啊。
做妓的她能在脸上刻上我是做妓的?这年头。假的事多了。她清清嗓音故意说的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站在那里一言不发。所有的话汇集成一条宽大的河流精确的朝我击来。我觉得一阵恶心。虽然还没吃午饭。可是胃却开始搅动起来。那么痛那么痛的。痛的眼泪水都要掉出来。
那一刻仿佛所有的时间都已经消失。
开始的。没有开始的。发生的。没有发生的。在一刻。都淹没在无声的世界里。
世界失去了声响。而我站在这里。孤立无援。
我开始想念我单纯而又美好的世界。想念杉杉强悍的姿势。想念叶俅睿爱护我的表情。
我想如果杉杉现在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会紧紧的抱着我。像母鸡保护小鸡那样捂着我的耳朵说不怕不怕。
我想如果叶俅睿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拎着对方的领口。用恶狠狠的语气说。你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阳光那么那么的温暖。我的脊梁骨却一寸寸的凉下来。从最初开始疼痛的地方蔓延到整个身体。每一处血管。
我抿着嘴巴。尽量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哭出来。
可是脑海里却一直回旋着那些话。像刺青一样的刻骨铭心。
清纯的好象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一遍又一遍。那么恶毒的带着笑的语言。
麦荞。如果当时你没有冲出去打她那一巴掌。我也许真的已经要哭出来了。
那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人世间的险恶。像一把刀无形的在身体里面掏啊掏。好象每一处都是伤口。可是每一处都不是。
你就那么拽着我。走过去就是一巴掌。你对着她只说了一个字。滚。有的人就开始尖叫。有人开始鼓掌。我的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大快面包屑那么难受。
可是我听见的那声巴掌声却那么清晰。好象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一刻我拿出还剩下的温暖来感谢你。当我以为所有的都人都只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的时候。你站出来了。带着我所熟悉的强悍。
然后麦荞拖着我进了寝室。她在满抽屉的找药。我蹲下来。再也遏制不住的放声大哭。流了满脸的泪水。
麦荞跟着我蹲下来。问我。有那么悲伤么。安小筱。再难听的话我都听过。就为了这几句。你要哭到什么时候。
我抬头来。我说。不是的。我只是觉得难受。
麦荞痛苦的脸扭曲在一团。她说。安小筱。其实你什么也不懂。
我什么也不懂么。叶俅睿。记得很久以前你也对我这么说。你说。安小筱。其实你什么也不懂。可是如果能不懂多好啊。不用经历痛苦。悲伤。波折。永远有人爱护。像个长的不大孩子。看。安小筱你多么幸福。
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叫我幸福的安小筱。
当悲伤不再成为悲伤。是不是就意味着长大。他们跳过悬崖。走过沙漠。而我眼中的世界是一本笔记本的宽度。
我以为的成长不再是成长。黑暗就开始降临了。
麦荞的痛经很严重。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一起。可是连一句呻吟都没有。我哭完了之后给她去买了红枣。然后打了饭。
白云降下来。溢满了整个窗口。
我递水给她的时候。她顿顿了说。安小筱,其实刚才。刚才我不是故意要甩开你的手的。我只是不习惯别人的触碰。
我听了她的解释心里很窝心。眉开眼笑的说。没事了没事了。事情都过去了。
真过去了?她调侃道。不知道是谁在那哭的唏里哗啦的。
我的一张脸堵得通红。想想也真是够丢脸的。可是还是硬着头皮说。那是人家难过嘛。
那现在不难过了么。
傍晚3点刮起过一阵风。没有声响。我探出的头的时候看见地上有几个小小的旋涡。那么神气。把尘土都卷了起来。外面连一个人都没有。于是仿佛成了我一人的秘密。
或许知道的人还有。与我站在不同的角度。
只是他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而是事实。终是发生了。
说不难过是假的。我把玩这手里刚洗好的饭盒。麦荞。不怕你笑话。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在我的身边一直都有很多很多关心我的人。他们把这个世界伪装成美好的样子然后告诉我世界就是那个样子的。原来我以为高考前的那段岁月已经让我成长了。可是不是的。我觉得这些年我一直被禁锢在自己的圈子里。有一天,当所有的人都不在了。那么我的世界就不堪一击了。
麦荞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也许他们舍不得你受伤害吧。安小筱。你明白那种感受么。
比你所受的厉害十倍的侮辱。就那么在你的周身长年漂浮不定。你被包裹在里面。却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于是整日带着戒备的心面对你至亲的人。
你越反抗就越接近病态。两个人像仇敌一样对峙。其实心里并没有那么多的恨。
她看到的不是我。而我承受的却是她所有的屈辱。
安小筱。你。明白那种感受么。
她眼睛里的笑刺得我的心疼了起来。我愣在那里。看到的仿佛只是幻象。
安小筱。你从来没有经历过仇恨。你怎么可能感受得到。可是安小筱。你始终要学会保护自己。在别人攻击你的每时每刻。
那件事我并没有跟杉杉讲。我知道按杉杉的个性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是我说谎在先。无论是什么理由。我始终有错。我也不想搞那么多事出来。麦荞答应和我一起去看杉杉的表演。这让我感到很兴奋。虽然我并不是很明白她那天讲的话有什么具体的含义。我只知道。再多的仇恨。她也只是个和我一样大的花龄少女。
时间定在15号的晚上。地点在杉杉的学校。
露天表演。
人黑压压的一片。声音飘过来又飘过去。像极了秋日呼啸的海风。那么一大片的浪花相互拥挤着。于是最前头的那个人就被推到了岸上。你永远也找不到声音的源头在哪里。你只感觉的到耳膜旁翁翁的没完没了对话声和笑声。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他们在讲什么。因为总有那么多的浪。一而再再而三的扑上来。只留下沙滩上长长的一条痕迹。
舞台布置的很漂亮。光源从学校的角落里散射出来。就好象架了几座长长的桥。色彩明艳动人。
主持人站出来。气氛突然上升。
荧光棒舞动成没有规律的激情舞蹈。黑暗被画上了彩妆。不认识的相互握起了手。认识的拥抱在一起。
疯狂在叫嚣。带坏了一群群安静的孩子。
只有舞台上那帜亮的白光,才稍稍正常了一点点。里面的人忘情的唱。动人的舞。
热浪在唇边呻吟。
我和麦荞坐在舞台的最前面。着实被着阵势吓出了一身冷汗。杉杉跑过来说,好戏还在后头呢。
麦荞的嘴角露出一丝丝的嘲讽。什么好戏。不就是林亚伦压轴么。
温度降下来。麦荞的话像甩手丢过来的一个球。硬生生的砸到了杉杉的脑袋上。
可是杉杉却一把抓过麦荞的手。啊,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你就是麦荞吧。我是杉杉啊。你是安小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了。林亚伦是我的朋友。相当与就是你的朋友了。朋友压轴。多捧捧场啊。笑得令人胆战心惊。她冷着脸朝我努努嘴。又跑进了后台。
我心想不妙了。杉杉好象生气了。因为每一次她露出这种笑脸的时候。就代表着她不高兴。
很不高兴。就好象是插在花瓶里的玫瑰突然枯萎了。女人失去了她的爱情。
房间里的灯忽明忽暗。庙里面伸出鲜红的指甲。紫竹林轻轻摇曳。
可是杉杉很少会生气。她说。气是给自己受的。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何必呢。真要把我惹急了。我就把他给灭了。
而那一刻。我却知道了那个叫林亚伦的男子对于杉杉来说。有多么的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