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不语的那几年》苏下晚

2、第 2 章

　　我的世界周而复始。
　　像光影突然变亮又慢慢暗淡的那个轮回。
　　似一种没有悲伤的习惯。
　　我走过的草坪有着马儿的奔跑。
　　你佯惝的街道不分昼夜。
　　赤道两端的距离是无法计算的光年。
　　那么远那么远的地方。
　　却绽放出一天空徇烂的极光。
　　牧羊人拿着细细的鞭绳。
　　高山融化了千年的积雪。
　　我们承载的梦想。你说那叫放逐。
　　谁在唱。我们不傻我们不傻。我们伟大。
　　停下脚步。谁又看见了谁。

　　我的世界依旧只有那些厚厚的方程式和每天5个小时的睡眠。很快的。我们进入了七月。天开始渐渐凌厉起来。妈妈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准备丰富的早餐。我不再急匆匆的出门。只是当经过叶俅睿的家门的时候。我会停下来观望一会。可是没有很悲伤的情绪。那个时候我没有很多的时间来思苦忆甜。我跟自己说。安小筱。你还有跟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要去上海。那是我跟叶俅睿很早很早的时候就说好的。我说。我要去上海看那里的外滩。听说很美丽。
　　叶俅睿说好。我带你去外滩。
　　有时候人会变得很奇怪。当一件事情注定无法实现的时候。那种念想。反而更强烈了。我只是觉得假使我一直朝着这个方向不停的努力。我就会实现更多的梦想。叫好象仙女手里的魔法棒。那么神奇的一根棍子。或许我还可以在那里看见我的俅睿哥哥。
　　那一阵子。时间仿佛怎么用都不够似的。我们都像上了发条一样。怎么把自己往死里整就怎么做。站在高三这一年的尾巴上。我们都开始疯狂。
　　终是有些人受不了这样巨大的压力而倒下了。他们变得歇斯底里。整夜整夜的失眠。看着试卷脑袋呈现一大片一大片的空白。简单的变复杂了。会的变不会了。懂的开始不懂了。那样的状况令人很是担忧。我每天都会看见班主任找人出去谈话。有一个在我面前哭泣的人说。安小筱。我觉得我控制不了自己。
　　日子过的飞快。仿佛只是用了一眨眼的时间。太阳从头顶升起来又从脚底落下去也成了恐惧的事情。
　　而我。却觉得自己长大了。
　　操场上那些踢球的人大汗淋漓。草都变的绿了好多。那么艳丽的色彩对于我们来说。只有观望的份。可是我每天都要停下几份钟来看看外面的天和感受一下生活的味道。只有那样。我才可以保持一份清醒的头脑。
　　最后一次模拟考。我和杉杉都取得了令自己比较满意的成绩。杉杉说。安小筱。我们出去放松一下吧。
　　离真正的高考只剩下短短的几天。
　　星期天杉杉叫了几个朋友去了KTV。妈妈也不许我再在家里。把我赶了出来。
　　杉杉扯着我说。反正也是我表哥请客。不去白不去。你怕什么。
　　可是我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我说。杉杉。这样好么。我都不认识的。
　　你认识我就好了啊。杉杉白白眼。快拉快拉。都要来不及了。
　　然后伸手就拦了部TEXT。把我往里面扔。我一直觉得杉杉像一个名副其实的女土匪。而我就是女土匪身后的无辜受害者。
　　在车上杉杉突然问我。安小筱。你想好去哪了没？
　　我一时没明白过来她指的“哪”是什么意思。很白痴的看着她。
　　杉杉恨铁不成钢的用食指指着我的脑袋。大学。大学。明白了没？
　　我“哦”了一声。然后以极其平静的声音对她说。上海。
　　上海？杉杉奸笑道。那么好吧。我死也要死在你的怀里。我表哥昨天还死活让我去上海呢。说他在那方便一点。好照顾我。切。他一个大男生说什么照顾。监视才是真的。
　　杉杉把头枕在我肩上。用一种特委屈的声音说。可是谁叫我那么爱你呢。我一听你要去上海。立马改变了主意。死就死了。我们上海见吧。嘿嘿。感动不？
　　我索性把头转向窗外。谁理这个白痴。谁理白痴就不远了。
　　然后一路上就只听见她叽叽咋咋吵死人的杂音。
　　杉杉带我去是这个城市最高级的KTV.准确来说那是个娱乐场所.KTV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不是一般的富人还不敢进来.举个例子.假如你有了足够的钱进里面唱歌.可是却没有后备的钱去其他消费.那就是穷人的阶级.很久以前叶俅睿带我来见过世面.吓的我看见农民伯伯就觉得自己跟一地主一德行.当然那还是他富得流油的时候.
　　我吞了口口水.问.杉杉.你表哥是不是很有钱啊.
　　杉杉说.拿钞票当柴火烧的主.你说呢.
　　于是我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一大腹便便的形象.
　　杉杉看看手表有点懊恼的说.怎么还不来的.打电话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句.好你个上海佬.
　　唬得对方一愣一愣的.我拉拉杉杉说.好歹也是你表哥.你这样有点过了吧..
　　杉杉哈哈大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跟他从小就这样.他被我欺负惯了.骨头贱着呢.等着啊.他就要出来迎接本姑娘了.
　　过了几分钟.我看见从大门口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不.或许只是比我们大一点点而已.高高瘦瘦的体形.身上的白色T袖轻轻的拍打在手臂上.有着熟悉的感觉.杉杉飞奔过去就是一掌.臭表哥.让我们等这么久.你也忒好意思.
　　杉杉那时候的个头还不到她表哥的肩膀.却一副趾高气扬的小样.让整个画看起来异常怪异.
　　表哥指指手表.迟到还这么嚣张.人家早进去了.就等你们两了.
　　然后杉杉献宝似的把我往前面推.表哥.这就是我给你介绍的小美女.怎么样.漂亮吧.想知道她名字不?100块拿来.
　　我瞪这杉杉这斯.不好意思的朝人家表哥笑笑.慌乱之中口不择言.杉杉就这样的.那个.那个我叫安小筱.
　　表哥不可思议的看了我一会.然后哈哈大笑.挠着头对着杉杉说.杉杉.你这位同学可真有意思.
　　然后看着我说.呃.安小筱是吧.我常听起杉杉说起你.我是杉杉的表哥.念子西.
　　我却有一点小小的生气.说实话.我对杉杉表哥.也就是念子西的印象并不是太好.虽然他长的很俊朗.挺阳光的一大男孩.笑起来两个深深的酒窝很招人喜欢.杉杉说念子西其实是一个很小孩子气的人.所以虽然他们相差三岁.可是却跟亲哥一样.
　　这样的一个人却说我很有意思.我想他大概并不是想说我"有意思"而是"傻忽忽"吧.也是.他自己的表妹自己还不清楚么.突然有一个人对他说"杉杉就是这样的"那确实有点好笑.
　　所以.在这一刻.念子西在我的脑海里就是一个大XX的形象.

　　进了包间之后.我发现除了杉杉.我确实连一个人都不认识.杉杉是个麦霸.有了麦克风早把我踢到脑后跟去了.所以显得有些无所适从.我突然想起以前叶俅睿带我出来唱歌的时候.他总是会静静的在一旁听我唱歌.然后点我最喜欢吃的慕司蛋糕.我口渴了.像个小奴隶似的给我拧开矿泉水的盖子.偶尔在我的威逼利诱下唱几首我爱听的情歌.叶俅睿有一副让我如痴如醉的好嗓子.这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的.叶俅睿会给安小筱唱情歌.这也是所有的人都知道的.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叶俅睿其实不喜欢安小筱.
　　想着想着突然又伤感起来.悲伤的事情不能抓住一点点痕迹.看见太阳会想起月亮.看见小溪会想起大川.那好象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我知道想念一个人有着随时随地的心情.
　　杉杉和他表哥合唱了一首<今天你要嫁给我>.杉杉的嗓音出了名的好.而我不知道.原来他表哥唱歌也是一级棒的.想来唱歌也是有遗传的吧.
　　你不唱一首吗.念子西突然坐到我身边.凑过来问我.黑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了.我不怎么会唱歌的.我拒绝道.
　　是不会唱.还是不敢.念子西挑衅的问.我正想回答以余,他突然朝杉杉招招手.然后很大声喊道.杉杉.你同学说想唱歌.
　　我拿着西瓜的手突然就停在半空中.震惊的看着一脸坏笑的念子西.既然转向愤怒.
　　我瞪大眼睛.却又不知道骂什么好.徒徒的说了个"你````".然后想了半天只蹦出了个"真过分."
　　杉杉正唱的欢畅.脑筋一时不怎么好使.呆了几秒.叫起来"啊.啊.真的假的.安小筱要唱歌."
　　"那个那个谁谁.快去点.把它调上来.安小筱.你要唱什么?"杉杉蹦蹦跳跳的挤进来."表哥你真厉害.一开口就让安小筱唱了.想当初我都没脸了.她都不给我面子.快快快.安小筱.你说你想唱什么?'
　　我小声的说.其实我没说想唱.
　　可谁都没听见.杉杉把麦克风扔到我怀里.我迫不得已只好点了一首<宝贝>.
　　如果后来我知道.我将跟念子西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今天断然是不会出来的.那些伤口在岁月的港口里丰腴的生长.跨过一个又一个不设防的缺口.我们看着皎洁的月光.看着它不停的阴晴圆缺.有时候连抬头的勇气都快要丧失.我曾听过的声音忽远忽近.拉出一道又一道的光线.于是疑是自己的眼睛有了幻觉.无时无刻.
　　而从KTV出来.我对杉杉说.我不喜欢你表哥.
　　杉杉却说.安小筱.告诉你一个很不幸的消息.我表哥对你感兴趣了.

　　那是这个7月再平常不过的一个周日.经过紧张的几天再温习巩固.我们终于带着上战场的心情迎来了那一天.妈妈为我打点好一切.她不停的让我放松心情.她说.小筱.按这平常的样子去考.不要把它想成高考.千万不要紧张啊.难的做不出来也不要慌.你不会别人也不见得会的.
　　我拥抱她.我说.妈妈.你放心吧.我准备的很充足.
　　爸爸也特地从单位请了假,那么兴师动众.我突然觉得.其实高考.真的不是只是我一个人的事.看着似乎比我还紧张的爸爸妈妈.我暗暗的说.安小筱.你不可以失败的.
　　叶俅睿.你也会给安小筱加油的是吧.
　　叶俅睿.你没有做过这样一个梦呢.在很深很深的沼泽地里.开出五颜六色的花.那么艳丽的色彩直逼进眼膜拉着线的地方.然后我发现我站在最深的那个地方.怎么动也动不了.恐惧填满了整个心房.而你站在岸边却对着我笑.雪白的牙齿在黑暗的光线里.是一道伤口.那么灼灼其光.
　　然后镜头一转.是明亮的教室.同学们发出清脆的翻书的声响.我看见15岁的你.低着头不停的做着算术题.题海翻着的页数是79.我至今还记得那一页上布满着密密麻麻的函数和你黑色的水笔.娟秀的字体.
　　那时候的我们好象捏在手里都会碎掉一样.哗啦啦.洒落在地上.一片片的倾斜下来的碎了的光亮.
　　那么直接的打在眼皮上.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

　　考场里的气氛很紧张.轻轻的呼吸都可以引来一场狂风暴雨.认识的人都在相互打气.杉杉和我在同一个考场.她笑的那么甜美.她用口型无声的对我说.安小筱.加油.
　　我用力的握握了水笔.杉杉.加油.
　　叶俅睿.加油.

　　第一场语文考的很顺利.中午爸爸特地带我去了餐厅吃饭.他说这两天脑力消耗很大.要好好的补补.
　　妈妈不停的给我夹菜.问我考试的情况.
　　我朝他们笑笑.算是定了心了.杉杉发短信来说.安小筱.我预感我们会好.
　　我按着键盘.那么.上海见.

　　后来当杉杉打电话来告诉我可以网上查分数的时候.我胸腔里的节拍在脑子里翁翁蔓延.砰砰砰.好象要炸开一样.虽然之前我是多么镇定的对自己说.安小筱.你可以的.
　　但是在不安中度过了几十个小时后.我.却开始害怕了.
　　那种感觉让我强烈窒息.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情.等待是漫长的.而知道结果的前一分钟却是痛苦的.人有时候会显得那样懦弱.因为我赌上的不仅仅是一场考试.
　　然后再后来.我在幽蓝的屏幕前泣不成声.

　　没有人可以未卜先知.可是那时候强大的信念让我相信我希望发生的一切都会发生.就像光束透过玻璃的角度无论构成怎样的物理上的学术术语.它穿过层层云雾.穿过万丈高楼.穿过形形色色.穿过离心最近的地方.它最终到达的地方.是我拉开窗帘的那一瞬间所看见的地方.我堆着厚厚的书桌.整洁的床单.可爱的布偶娃娃.
　　17岁之前的安小筱.单纯的无与伦比.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和同学相亲相爱.一尘不变的生活习惯.最好的朋友叫杉杉.
　　唯一的挫折和不为人知的秘密就是那个叫叶俅睿的男孩.

　　那么.上海见.去看一看上海的外滩.上海的繁华.上海的地铁.
　　和感受上海不一样的生活.

　　而这个夏天.终是过去了.
　　这个沉闷而骚乱的04年的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