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颜》廊上音

9、依旧强势逼近

　　“大小姐，这儿是侧门，可以通到院子里，院子里有很多花，都是老爷派人移植过来的。”紧跟在侧的佣人对旁边的女子介绍着。
　　“嗯。”崔卉颜不是很感兴趣，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小姐要出去看看吗？”佣人的态度很热情。
　　“哦。”崔卉颜感觉自己的胃都有点鼓起来，打算走动消化一下，不然以她那没用的身体，半夜里一定会难受醒的。
　　“大小姐，走这里。”佣人在前带路。
　　“你们的夫人呢？”崔卉颜开口问道，她过来就没看见那个女人。
　　“这是老爷新建的房子，我们做下人的也不是很清楚，不过看来似乎是打算长住了。”佣人微笑道。
　　“嗯。”崔卉颜一边走，一边琢磨着。不远处，由于视线的关系，隐隐地还是能看到不少保镖。
　　院里立着不少精致的灯盏，四周景物清晰可见，夜里摇曳的蔷薇，还有那边上摇晃的藤蔓缠绕的秋千长椅晚上看来也别有一番味道，崔卉颜不禁上前想要触摸。
　　“大小姐，”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保镖挡在她身前，“蔷薇花带刺。”
　　崔卉颜抬头，这个保镖她见过，上年也跟在那个男人旁边。
　　“大小姐，老爷唤您进去吃药了。”一个佣人从里屋出来。
　　“知道了。”崔卉颜垂眼应了一声。尖尖的下巴在夜里陇上一层阴影，显得更加的削瘦。
　　“怕苦等会儿含颗糖。”男人看着女孩喝了一碗药，又七七八八吃了不下十颗药丸。
　　“不用。”崔卉颜面不改色，摇摇头，她记得小时候每次吃药都哭闹地厉害，母亲想尽了办法，又哄又骗，现在……都已经习惯了，有时半夜痛醒，都可以干吞下药丸……
　　“现在不早了，晚上在这睡，房间已经收拾好了。”男人态度强硬。
　　“不。”崔卉颜抿唇，下巴微微上扬，金宸选坐着的位置，看到那孩子笔直的站在那，柔弱的模样顷刻看起来竟是透出一股强势。
　　男人低下头，喝了口杯子里浓浓的咖啡，表示不可拒绝。
　　两个贵气逼人的人在那僵持着，倒是让房里的佣人站立不安。
　　突然一阵铃音想起，崔卉颜低头接起电话：“妈妈……”
　　“嗯，我吃饱了，药吃了……嗯，我知道……明天……好，我现在准备回去，嗯，我会让舅舅派人送我回去的，要不，你和舅舅说一下。”
　　金宸选挑眉，看着递到身前的白色手机，拿起来：“不麻烦，没什么。”
　　对面妇人的声音有点惶恐，还是继续道：“老大，太麻烦你，那孩子多亏了你照顾，之前听你说接我家小囡过去吃晚饭，真是……老大你太客气了。”
　　“没事，卉颜这孩子我看着喜欢，她毕竟是第一次在外面上学，我也来看看她。”
　　男人这是第一次公开表示他对于一个人的在意，让电话那端的妇人惊诧到了，想到受人家大老板的重视的竟然是自家孩子，顿时心里升起一股自豪感，声音都透出浓浓的笑意：“哈哈，老大你是大忙人，小囡还是个小孩子性子，麻烦你了，晚上派个人送送她。这孩子又怕生，又怕黑的。”
　　金宸选抬眼，看着低着头不知看哪的孩子，这么想回去，都搬救兵了……嘴里说道：“嗯，这是当然。”
　　两人再客气了一会儿，金宸选挂断电话，把手机递还给身前的人，道：“让司机送你回去。”
　　崔卉颜拿了手机，听男人这么说，再没看他一眼，转身拿了包便和佣人出去了。
　　男人继续喝咖啡，不一会儿，院子里那个保镖走进大厅，站到男人身前七米开外，恭敬道：“老板，大小姐出山庄了。”
　　“嗯。”喝着咖啡的男人放下杯子，道：“刚刚大小姐在院子里有没有拿出过手机？”
　　保镖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板，低头详细回答道：“有，在院子里走了没一会儿，大小姐有按过手机。”
　　“你出去吧。”金宸选靠在沙发上，果然，是发消息出去了。顿了一下，男人拿起手机，拨出一串号码：“妹夫……我现在将事务……会常驻国内……卉颜就让她住在我这儿，这样你们也放心……不麻烦，她需要得东西，我会派人安排……不用……这会儿，人应该还在路上。这事情，我明天会和她说……嗯，那就这样。”挂了电话，男人站起身，进入书房办公。
　　房间的窗帘被拉开，清晨的阳光照进房间，床铺微微隆起，“哎哟我的小姐，该起来了，起来吃饭。”芳婶一手端着牛奶，一手端着盛着三明治、煎蛋的盘子，站在床边。
　　床上的人皱了皱眉，翻个身，又没有了动静。芳婶把准备好的早餐放在床头柜上，又道：“大小姐，起来了，夫人说过……”
　　“出去。”可以听出床上赖床的人语气不好。
　　“唉……”芳婶叹了口气，在崔家做事，她也算老人了，这孩子一直身体不大好，据说是早产了近三个月出生的，现在又有胃病，加上低血糖，早上起来总是脸色难看，现在出来，夫人是千叮咛万嘱咐，要让人起来吃了早饭再睡回去。可……看看那孩子缩成一团的样子，她又有些为难。每天叫人起床，对她而言是件大问题。
　　“大小姐，早餐我给放在床头，一会儿夫人又该打电话来了，您呀，先坐起来，芳婶跟夫人一样喂你吃饭好不好，今天没课，等会儿再睡。”这小祖宗啊，只能拿来哄的，芳婶耐心地道。话虽然这么说，要是夫人和她姥爷姥姥不在，这孩子都是自己吃饭的。
　　“唔……一会儿，等会儿……”说完，床上的人又迷迷糊糊睡过去。
　　“咦。”放婶好像听见什么，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低哑磁性的男音：“人呢？”“还，还在床上呢……”“我进去看看。”……
　　女孩子的房间有着淡淡的不知名的香味，墙壁四周贴着淡紫色花纹镶边的墙纸，一张粉加白的公主床是卧室最大的家具，淡紫色碎花的被子隆起一小块，待他放缓脚步走近了，便瞧见女孩子半掩在被子里的脸，眉淡而远，有种古韵，平时看起来妖冶的丹凤眼也合着瞧不见那时而剔透时而雾蒙蒙的眼，小脸抵着被絮，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柔弱，就像那天的早晨，让他不忍叫醒。能那么近看着这个孩子，连习惯了官场尔虞我诈和商场追逐利益的他，也恍惚地希望时间能够静止在这一刻，让岁月静好……
　　但是，床头柜上还在冒着热气的早餐还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颜儿，颜儿……”男人成熟的嗓音叫着女孩的名字总有种说不清的味儿。
　　床上的人皱起了眉，似乎察觉到不对，突然睁大眼睛，坐了起来。这会儿，她是完全清醒了。
　　“舅，舅舅。”女孩呐呐道，抓起被角，缩了缩……
　　男人看到女孩不安的样子，露出不悦的神情，坐在了床沿上，没理会对方后退的身体，拿起床头柜上的早餐，“来，张嘴。”俯身将杯口递到女孩嘴边。
　　“我，我还没有刷牙洗脸。”崔卉颜低头抗议。
　　男人举着的手，没有放下，“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母亲喂你的时候，你还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
　　女孩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一把挥开面前的牛奶杯，温热的牛奶溅到男人的脸上和被子上，床上的人攥着被子的手骨节发白，已经发起抖来，崔卉颜面色震怒，一字一句地咬牙切齿地说：“你，调，查，我。”
　　这一刻男人的脸阴沉地可怕，但看到床上的孩子面色因为愤怒而不正常地潮红，眼睛也泛起雾气，想起上次大病一场的事，金宸选抽出几张纸巾，淡定地擦了擦脸上和手上的液体，扔下一句：“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收拾好东西，从今晚起就去我那住。”说完，起身大步走出房间。
　　芳婶正站在客厅里不安地搓搓手，她从崔家富裕后就已经在那做事了，一共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个大老板几次，哪次人家周围不是围满了人，她们都只能在背后偷偷嘀咕一下，刚才一开门真是吓死她了，说了大小姐在做什么，正踌躇着不知道要不要进去，人家就出来了，脸色还很不好看的样子，都说这大老板虽然厉害，但是总是挂着笑的，待崔家的人都是不错的，现在，现在，是发生了什么，芳婶不安地道：“金老板，小姐，小姐……”
　　“你给大小姐收拾好东西，等会儿会有司机来接你们，今天起住我那，你是服侍惯崔家人的，也一并过去。”金宸选站在芳婶面前直接下达命令。
　　“啊，好的，好的。”芳婶忙迭声应了。客厅的电话机响了起来，“一定是夫人，”果然，“夫人，啊，大小姐刚起来，嗯嗯，我会让她吃早饭的，现在夫人您的表哥也在客厅……”
　　金宸选没有再呆下去，走出玄关……
　　“啊，”待芳婶挂了电话，发现人家已经走了，便去房间，“小姐。”看到自家大小姐的模样，芳婶吓了一跳。
　　床头柜上的早餐完全没有动过，披散着头发的女孩眼神空茫，大滴大滴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哎哟，我的祖宗，这是怎么了……”芳婶这会儿是真急了，她家的小姐可是老爷夫人的心头肉，偶尔和夫人置气，夫人可是都会急得团团转，大小姐要是不吃饭，夫人也是不会吃的呀……
　　“你出去关上门，别和妈妈说，我等会儿会出去吃的。”崔卉颜趴到被子上，声音闷闷但是不容拒绝地说。
　　芳婶出了房间，还是满眼担忧又疑惑，大小姐这是和大舅子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