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颜》廊上音

10、挣扎与无力间

　　房间里女孩一头顺直的长发倾泻在被子上，间断地传出呜咽声，抬起头来，双手掩面，已是哭得不能自己。她有些怕那个男人，不知何时起她对别人关注的视线已经习以为常，可是人群中总有一道目光，让她只想躲避，不敢与之对视，但是她知道所有人都有些忌惮那个人，她怎么都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是她舅舅,又是那样一个男人，原本只偶尔出现在报纸上电视里的那种不堪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她身上……她觉得屈辱而恶心，她所有的保护壳和优势，都被一一剥夺，还无人能说……她紧紧抱住自己，感觉自己像是身处悬崖峭壁，却不得不跳下去……就像她一直做的那个梦，她总是走在一条窄窄的路上，左右都是悬崖，有的时候她就掉了下去，堪堪一只手抓着，支撑着全身的重量，她觉得很累很累，脚又空悬在那里，她很害怕，心跳得厉害，紧抓的手就是不敢松开……这个梦，她做了无数次，一次两次，记不清，醒来只觉得累的厉害，可是久了，连片段感觉都清晰可见……现在，她就有种身如梦中的感觉，头很晕，眼睛看不清，又冷又怕，心疼地厉害……她却只能哭泣……
　　“你和司机去接大小姐。”那孩子现在估计是不想看见他的。男人翻着手中的文件夹，却是无意看内容，对着旁边的保镖道。
　　“是，老板。”那名保镖转身出了大门。坐在座椅上的男人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嗯，我知道了。”男人合上文件夹，对着门外的管家道：“叫徐然准备好飞机，现在去纽约。”起身提起手提电脑，走到大门口，回过头看看这座买下不久，紧赶快赶建起并修葺好的山庄别墅，原本他是如此期待她的到来……
　　转回头他再也毫不犹豫地进了后座，“开车。”对司机说道，把大多事务短期内迁到国内，美国公司那边出了差错，他会尽快处理好回来……
　　崔卉颜还是心怀忐忑，结果换了住处后，将近一星期都没有看见那个人。
　　“别说了，你看谁来了。”喧闹的教室，每天叽叽喳喳有聊不完的话题的女学生，每次当那个披散着长发，神情淡漠的人走进，总会安静一刹，明明同样是穿着学校订做的制服，满教室的人的视线总是会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个进门的人直到落座，之后，大家又热火朝天地聊起来，只是有那么几个，“你看，这个崔卉颜是不是长得很好看。”“切，一天讲不了几句话，整天一副高傲的样子摆给谁看啊。”“我跟你说，这几天都有人看见有司机和保镖接送她……”“啊，你说什么，是不是真的呀。”“那当然，不信你问阿杰。”听到旁边几人说话正打开书的叫阿杰的短发女学生回过头道：“哦，那个啊，这几天我和小慧她们都看到了啊，人家看起来就是一副小姐样，家境肯定不错。”“这有什么，我用的也是最好的，现在最新的手机我爸妈说下星期就给我买，你知道我身上这件衣服多少钱吗……”“你就算了吧，那么有钱还住校啊……”“你，我跟你说，这是……”被叫阿杰的人没有理会四周吵个不停的同学，侧过头，她的方向可以看见后面倒数第三排靠窗的那个女孩，对方也侧着脸，看着窗外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崔卉颜。”通往校园大门的大道上，陈思杰跑了几步，撑着膝盖，喊了一声遥遥走在前面的女孩。
　　可是对方好像没有听见一样，看起来纤细高挑的背影越走越远，无奈，陈思杰又跑了起来，边追边喊：“我的大小姐，你等一下呀。”
　　她正以为是对方太过高傲，不屑理会，竟然转过了头，她刚好也跑到了面前，女孩别在耳后的长发划出一个弧度，侧脸精致而美丽，狭长的丹凤眼里竟是带点惊诧和迷茫，当看清她后，变成了疑惑：“你，叫我？”
　　这一刻，陈思杰也感到有点不对劲，这个人真的是同学所认为的高傲？不过，她马上为刚刚叫人，对方不搭理的事情感到不满：“自然是叫你，我不是叫你名字了吗。”
　　崔卉颜微微垂眼，即刻睁开，恍然道：“啊，抱歉，很少人叫我名字，我总不习惯。”说着，女孩微微弯了下嘴角。
　　陈思杰距离那么近自然是看到那抹笑容，不禁愣神，这人真是漂亮……等她回过神，哭笑不得地说：“难道，别人都叫你'大小姐'？”等看到对方微微垂首默认的样子，更是张大了嘴，感概：“果然是真正的有钱人啊，就是不一样。”
　　对方神色不知为何感觉有些淡了下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这样一提醒，陈思杰想起来了本来的目的：“班主任让我安排下星期晚会节目，因为马上就要体能测试了，时间又仓促只能弄些乐器方面不费气力的表演，我觉得你应该会，就提议了。”
　　听到这话，崔卉颜皱眉，为对方擅自作主感到有些不舒服，但是对方笑容爽朗，加上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她也不好说什么，问道：“你有什么安排？”
　　“大小姐呀，你会什么，只要技术好，随便演奏一下就好了。”陈思杰觉得之前自己还只是对这个同学感到好奇，现在是真心想与其亲近了。
　　“我会钢琴和小提琴，你这么说了，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说完，女孩转身就走。
　　“哎。”陈思杰伸长了手臂，还想挽留说什么，只见对方已经走到了门口，上了停在大门口的黑色加长轿车，保镖尽忠职守地关上门，一并上了车……
　　路上，“大小姐，老板明天会回来。”坐在前面的保镖对后面的人道。
　　“嗯。”女孩的声音淡淡的，听起来漫不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