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颜》廊上音

11、梦里不知朝夕

　　“让我出去。”身穿及膝长裙的女孩站在门口，抬起头对着挡着大门的保镖喝道。
　　“大小姐，老板说让你在山庄里等他回来。”原本跟着老板的保镖，自从这位大小姐住进来后，便和张司机一起负责这人早晚接送，但是身为下属的职责，他毫无怨言，更何况他能够看出来老板对这位外甥女的重视。
　　竟然连出行都被禁止了，崔卉颜又气又觉得难以置信，但是她知道对着一个只听令行事的保镖也是毫无办法，她只冷冷撇了一眼，便转身去了庭院。
　　原本面不改色的保镖，一瞬间仿佛也惧于对方身上与自己老板相似的气势，垂下了头，不敢直视。
　　金宸选回来，就看到那个美丽的孩子坐在庭院里的藤蔓秋千长椅上，头靠在高高挂起的边沿，上面镶着的花朵，仿佛簪在女孩鬓边，原本就精致的容颜显得更加艳丽。
　　他慢慢靠近，抚摸这孩子的侧脸，女孩低垂着眉眼，却微微偏开了头，顺直的长发一缕滑下他的手，金宸选低头轻轻地道：“外面太阳大，进去吧。”说完，不容分说的抱起女孩，女孩像个陶瓷娃娃，安静得蜷缩着不动弹。
　　“明明都有吃饭，怎么还是那么瘦。”男人抱着女孩坐在靠背椅上，语气有些担忧。
　　“让我下来。”女孩瘪瘪嘴，这样的坐姿，让她很尴尬，局促地动了动腿。
　　金宸选低头，看着那两截如玉的小腿，怀抱着轻盈温软的身体，眼神暗了下来：“不要动。”
　　女孩的眼睛一下子睁大，里面流露出惊恐，身下的男人，叹了口气：“别怕。”
　　金宸选把怀里的人放到旁边的椅子上，俯身道：“你坐会儿，我去洗个澡，要是想看书或吃东西，就叫佣人进来。”
　　等男人的气息走远，崔卉颜低下头，眼里晦暗不明，她不是他的玩偶……
　　崔卉颜起身走出房间，取出手机：“我出不来，你过来找我吧……”
　　“大小姐呢？”洗完澡接过佣人手里的毛巾擦拭着头发的男人道。
　　“在客厅和朋友聊天。”佣人回道。
　　“下次去我那吧，我新买的房子虽然很小，完全比不上你这儿，但是那可是你学长我赚的第一笔钱付的首付呢。”相貌英俊的小伙子自豪地对身边的女孩道。毕竟不是哪个年轻人都能在这个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城市里买到房子的。
　　“哈哈，恭喜你呀，还说我，你什么时候连自己的房子都有了，也没告诉我。”女孩笑声清脆，站在楼梯口的男人什么时候见过女孩这样的笑容，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你呀，大小姐怎么和我们一样……”青年笑着摸摸女孩的发顶。“别闹……”崔卉颜笑着打掉头顶的手。
　　“颜儿。”看不下去的男人出声，走下楼梯。
　　“啊，金董事长，原来你就是卉颜的表舅，见到你真是我的荣幸。”看到身形高大，五官如雕刻般华美的男人，青年立刻站起身，热情地打招呼。
　　“嗯。”男人的声音淡漠。青年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一旁的女孩适时道：“别介意，我舅舅就这样，坐吧，上次你说的书带来了吗？”青年对着楼梯口的男人笑笑，坐下来。
　　“颜儿，到我书房里来。”男人的声音几乎凝结成冰。
　　崔卉颜抬起头，只看到男人转身的背影，她对旁边的学长道：“真是抱歉，下次我去你那再找你聊吧。”
　　“没事，你去吧，我把书放这儿。”青年还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面露理解。
　　收起抱歉的神色，崔卉颜站在一扇紧闭的黑灰色门口，按下把手。
　　男人正坐在黑色皮椅上，看不出情绪。
　　“有什么事。”崔卉颜语气生硬，神情倔强而淡漠，可站在门边不肯移动的身体泄露出了她的紧张。
　　男人突然就泄了气，“你一定要惹我生气吗？”他觉得自己对这个孩子一直都感到无可奈何。
　　女孩只是转过了头，以拒绝的姿态保持沉默。
　　金宸选接着道：“我不喜欢见到你和别人一起，如果可以，我就想把你藏起来，哪里都去不了，没办法和除了我以外的人说话……”
　　男人越说，女孩的身体抖得越厉害，气红了眼转回头喊道：“你是变态吗？就算你有权有势，就算你有别人没有的财富，你也是个公众人物，你不怕，事情传出去，到时候落得一无所有……”
　　“呵呵。”男人一手捂着脸：“颜儿，我比你大那么多，人情世故也比你懂，不要说我，你想你父母在外被人指指点点吗？你还那么小，人生还有那么长没有走，你家的长辈已经那么大了，我已经站在这样的位置，要撼动我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我却有的是办法让你们一无所有。甚至……”男人站起身，走到女孩身边，制住对方后退的步伐：“我可以把你的存在抹杀掉。”男人的声音有说不出的冷酷。
　　崔卉颜低头，男人拥抱住已经哭泣的孩子。女孩的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因为是夏天，眼泪浸透单衣湿在身上，似乎灼烫了他的心，其实他和那些伤害她的人有什么区别，男人的眼里一闪而过痛苦的神情，其实一开始，他也不是那么迫切而疯狂的，他只是时常注视着那个孩子的一切，但是随着那孩子长大，每次那孩子对着别人笑，对着她母亲一脸的依赖，都让他妒嫉而诧异，得到那孩子全心的依赖，是多么不容易，而那晚，了解到她以后可能就会属于另一个男人，他便再也坐不住了……对于一个女孩子，又是这般家庭的孩子，但也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养出那么一个孩子吧，柔软而坚毅，善良而狠辣，优雅又高贵。对她嫉恨的很多，疼爱的也很多，她骄纵又明白事理，听话又懂得分寸，他知道这个孩子从小到大，到哪都有追求者，却一直没有真正谈过一个男友，如果，如果…她一定要有对象，那个人，他希望是他，也只能是他…… 他一直关注着她几乎是看着她长大他了解她的弱点，知道要怎么制住她，就像那孩子九岁的时候发生的那件事一样，正是因为她早惠，明白事理，所以她只能听话……
　　“舅舅，你不要关着我。”女孩的声音呜咽，但是他还是听见了。
　　顿时，他的心痛成一片……“好，只要你听话。”
　　书房里的男人低头，捧起怀里人泪湿的脸庞，女孩的鼻子红红的，眼帘遮掩着，睫毛上还有泪珠垂挂着，由于哭泣，原本苍白的脸泛着红晕，原本就鲜艳的嘴唇湿湿润润，散发着她特有的青涩又妖冶的味道。男人不禁低下头……“玲……”这时候房里的座机响起。
　　金宸选放下手转身接过电话：“什么事？”他眉头虽皱着，但是可以确定对方完全听不出来他的情绪变化。“嗯，我知道了，叫欧亚把东西拿进来。”
　　“舅舅，我先出去了。”女孩这时态度变得温和而礼貌。
　　“嗯。”男人看着女孩出去，眼神温柔而亲昵。
　　刚进主宅的保镖手捧着一叠资料，看到女孩从书房走出来不禁面露诧异，对方……好像哭过……
　　对方却好像没有看见他，步伐缓慢地走了过去，擦肩而过地好似一阵雾气。
　　等他回过神，匆匆打开书房的门，将资料送进去。
　　回房的崔卉颜，掀开被子，进去，沉沉地睡了过去……神情安稳，仿佛不知世事的孩子，又仿佛再也无法感知外界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