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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人命了? “阿离,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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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今天要不要出门逛逛?听说东城美人坡的桃花开了,会有很多美女去赏花哦~”
“阿离,今天的晚饭想吃点什么,我叫绿翘去跟张妈说,让她准备一下。”
“阿离……”
当聂南溪一天之内第N次特别自来熟地推开他的门时,阿离恶狠狠地将画花了的纸揉成一团,对方却早已好整以暇地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弯起了眼睛。
还真是个热情好客的主人啊……
“表兄,姨夫明天不是要考察你的功课么?”阿离不动声色道。
“啊,那个,我已经准备好了。”聂南溪毫不在意地摸摸鼻子,不甘心地继续问道:“真的不去美人坡?你刚来洛城,洛城很多好玩的地方你都没去过,就不想好好看看?”少年又状似哀伤地叹了一口气,“再过得两天,太子就要从荆楚回来了,到时候,我便又要入宫上课,出去游览赏春的机会,便又少了很多……”
“哦?……那就现在出发吧。”阿离左手撑住下巴,淡淡道。
一晃来到聂府已有三天。
第一天:聂南溪拉着他在转遍了聂府的每一个角落,连院子里的一块石头他都能说出典故来;十三在这期间又找到不少紫苏草,很得意地找他讨赏,于是得到胡萝卜一根~然后晚上的时候叫张妈做了一桌菜,和聂将军夫妇以及小丫头聂南笙一起吃了;期间聂南溪同学挨父亲的骂N次,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进宫就被诸葛将军告状,大失面子,回府后气的不成样子。
第二天:聂南溪带他去了讲武堂,这里是对聂家军将领进行军事素养教育和近身搏斗训练的地方,与聂府仅一墙之隔,也是聂将军在家休养期间除了府里和宫里之外,去的最多的地方。聂南溪将堂中各位高矮胖瘦的将领一一评价(贬损)一番,然后回家吃饭。
第三天:总瞪着一双杏眼痴痴看着他的笙丫头总算鼓足勇气走过来,摇摇他的衣袖,脸红红的,“表哥,你长得真好看。”他有些不习惯地摸摸她的头,然后……就被小丫头拉去读话本子。聂南溪来解救他时,小丫头还哭了鼻子。
第四天:阿离按习惯于辰时起床,读一会书,卯时,君叔按照多年习惯将早餐端上来,清粥小菜,清新爽口,院中天已大亮,却寂静一片,遂暗暗松了口气,窝在修竹轩的书房里,刚摊一副画轴于书桌上,还没下几笔,聂南溪的夺命连环邀请函已经快把他的书桌堆满了。
阿离心里暗暗叹了口气,知道这丹青却是描不成了,就去换了身衣服,便随那聂少爷去南城的美人坡,不过聂大少说的也对,洛城的美景,他自出生起就再没见过。
考虑到阿离的手不够方便,聂南溪便叫了府里的车夫,准备驾马车过去,跟随阿离的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名叫裴君则,阿离称呼他为君叔,见他俩出门,一言不发地跟了过来,阿离没说什么,聂南溪便也不好说什么,正要出门,笙丫头看见了,也闹着要跟着一起去,于是一行四个人加一个车夫从聂府后门很低调地出发,朝美人坡行去。
阿离,聂南溪和小笙坐在马车里,君叔和车夫则在前面赶车,一路上兴高采烈热闹得很,当然主要是聂南溪和小笙在说,阿离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听,此时聂南溪正指着门帘外那几个红色门楼道:“你看到那些门楼了没?这个是抱月楼,是我大洛城最好的花楼,能比得上它的只有星华阁喽,你看,就是那个。”
白天的花楼安静的仿佛民居,完全不能想象,入夜之后,这片所在会变得如此灯火灼灼,人声鼎沸。
人性中的某些东西,总是要在夜的遮盖下,才会释放。
“表兄看来对此地甚是熟稔。”
“熟就熟咯,人生在世短短数载,若没有美酒美人相陪,那多半是孤单寂寞的很。”聂南溪枕着双手,向后一靠,懒洋洋笑道。
“哥,你真是一幅登徒子的形容……”小笙瞄瞄身姿挺拔宛若谪仙的表兄,再看看自家老哥,双手捂眼,不忍再看。
阿离面色清淡,半晌才道:“表哥与姨夫,实在不是同一类人。”
“哦?我爹怎样?我又怎样?”
“当前正是乱世,我大魏邻国众多,鲜卑虎视眈眈,荆楚和后秦也正休养生息,不知何时会发动突袭。吴越虽说并不主战,但作为鱼米之乡,物产富饶,很多什物都要从那边购得,若是对我们关了大门,那将会有什么后果?姨夫对我大魏当前处境,怕是比谁都明白,是以将一腔赤子之心都用以报国,多年如一日,为保卫我国边境立下汗马功劳,让我等小辈叹服,而表哥,似乎对保家卫国这种事不怎么感兴趣。”
“保家卫国?哈哈,表弟,你这番话说的真是掷地有声,”聂南溪哂笑一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直了身子,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阿离,“作为一个大魏国的子民,我和每一个子民一样佩服聂真聂将军,但作为儿子,我不认为他是个好父亲,作为孙子,我亦不认为他对爷爷尽过孝道! 将他视若珍宝的龙图阁大学士,我的爷爷,弥留之际,一边咳血,一边声声哀切叫着他的名字,从来没掉过泪的老人家,眼泪都打湿了枕头,却还是未等到见他最后一面,等他风尘仆仆从北境赶回来时,爷爷早就……若不是母亲多年操持,这个家,早就不成家了。你认为男儿生当以天下为己任,我却只想保住我的家,我的亲人,大家一起快快活活地过日子。”
“国若亡了,哪里还有家?”
聂南溪忽然唇角一勾,微笑着抛出一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表弟,你名唤墨离,姓又是什么?”
神色清冷的少年面色顿时惨白。
那嘴角一直微微含笑的少年笑意更深:“你是国姓,这不是巧合吧,对你而言,国就是家,家就是国,但对我而言,却远远不是这样。”
阿离身躯微微一震,狠狠咬住牙,半晌才道:“你了解的倒很仔细。”
聂南溪还是笑着,但似乎有些抱歉地轻声道:“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提这个。”顿了顿又道,“你放心,这件事鲜有人知道,我是缠着母亲,才得知的。”
阿离养气功夫一流,一会工夫,已经神色如常,只是语气颇为惨淡,“得知什么?得知当今圣上有一位被扔到华山十二年从来不闻不问的弃子?那你的那番话却是说错了,国仍在,我的家,从出生起就没了。”
一身月白色锦袍的翩翩少年,此刻却微微垂着头,有些沮丧地看着自己修长纤细的左手。右侧的衣袖直直得垂在身畔。窗外大好的日光透过窗子的缝隙偷偷溜进来,让少年纯净无暇的面孔一会儿明媚,一会儿暗淡。
聂南溪看的有些痴了,不由得拍拍他的肩,笑眯眯开口道:“美人儿,以后表哥我罩着你,整个洛城没人敢欺负你的。”
听到那个称呼,阿离的嘴角轻微抽了抽,一双狭长的凤目恶狠狠把他瞪了瞪,然后坐的离他远了些。
“我说真的,”聂南溪又不怕死地靠过去,“嘿嘿,你发怒的样子也好看,比难过的时候好看,所以,不要难过。”
阿离见他又厚脸皮地往自己身边蹭,待发怒,听到后半句,竟是有些怔住了。
“喂喂,你们当我不存在吗?”观望许久的笙丫头,终于恰到好处地飚了。
“少爷,表少爷,小姐,美人坡到了。”
隆兴三十八年初春,洛城美人坡,十里桃林,灼灼其华,在这片淡粉的花海中,赏花的男女们三三两两,成群结队,真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阿离随着聂家兄妹两个在花海中穿行,收获了几乎十成的回头率和从各个角度飞来的眼风,却神色淡定,仿佛入无人之境般,那聂家公子却是惯于此情境,只是淡淡微笑,笙丫头很迟钝地欢呼雀跃,眨巴着一双杏眼儿一手拉着哥哥,一手拉着表哥,没想到自己已经收获了很多怀春少女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洛城少女姬小小和闺中好友张嫣也在这赏花的人潮当中,这一日春光明媚,湛蓝的天空若水洗过一般清澈高远,两个还未及笄的少女手拉手也来了这美人坡的十里桃林赏花,却不想,发生了件谁也意想不到的事。
话说,这张嫣在花中行走之时,正指着那枝头一簇刚刚冒尖的花朵和女伴殷殷说笑,却忽然干咳不止,渐渐呼吸困难,面色通红起来,半晌就因吸气多出气少面色青紫起来,人也昏了过去,软软地躺在地上,把那姬小小吓得大哭大喊起来:“快……救命啊……救命!这边要出人命啦!”
那正悠闲自在看花的群众们被这一嗓子唬得三魂丢了两魂,纷纷跑过来看,都吓得不成,几个小伙子正准备搭手把张嫣送往附近医馆,那姬小小却哭道:“此地偏僻,附近哪里有什么医馆,只有几个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