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笕之天地不容》萌兰萌萌哒

19、商议处置

　　“羽儿啊，这次丘目陵父子谋反之事，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受降了丘目陵仁的铁骑军，太子元羽带着活捉的丘目陵父子回宫禀告，元禧跟丞相正在书房商议此事，见太子大获全胜归来，元禧便开口询问太子的意见。

　　“父皇，丘目陵仁绑架公主罪可当诛，谋反更是诛九族的大罪，儿臣觉得按律处置便可。”

　　元羽觉得此事没有任何为难的地方，按明王的前例处理即可，比起这个，他更担心公主和叛逃的右将军万忸于泰。

　　“殿下，受降的铁骑军中可有太子妃啊？”

　　丞相郁久闾嵩接口问道，他看太子的言谈神色似乎尚不知道太子妃被丘目陵仁从东宫接走之事，于是辗转提醒太子。

　　“外公，你是说太子妃早已知晓此事，提前投奔了丘目陵仁？”

　　元羽闻听此事大吃一惊，虽然他跟太子妃没什么感情，但是也没想到太子妃会参与此事，他居然事前毫无察觉，真是太过失策。

　　“太子妃知不知晓我们不清楚，不过今日她确实被骠骑将军府的人接回了家，如果殿下在军中没有发现太子妃的踪迹，她很可能跟着万忸于泰一起投奔了岩允。岩允大单于的阏氏若干氏是她姨母，岩允兵力雄厚一直觊觎我朝疆土，不知道会不会借机来犯。”

　　丞相捋了捋胡子，虽然收回丘目陵仁手中的兵权是大喜事，然而数月之内遭遇两次谋反，外人很可能认为京师薄弱，岩允趁机领兵来犯也不是不可能。

　　“父皇，外公，丘目陵仁强抢公主意图谋反证据确凿，我们只要将他的罪状公布天下，岩允便不能借此来犯。虽然数月之内平定两次谋反，但京师兵力不仅没怎么损失反而士气高涨，这次又收回了丘目陵仁手中的兵权，所有兵权都在父皇手中，不怕岩允来犯。”

　　两次平定谋反虽然元羽都参与其中，但主要功劳都不在他，尤其这次活捉丘目陵父子，完完全全是慕容鹏的功劳，元羽早想有个机会展氏一下自己的能力，让朝臣对未来的陛下更有信心。

　　“殿下，丘目陵仁带兵打仗确实厉害，一向是他的铁骑军在外戍边。他的铁骑军虽然降了，但其他人未必能指挥得动他们，真正收复铁骑军需要些时日。如果现在岩允真的领兵来犯，我们应该派谁出去应战啊。”

　　丞相的担忧不无道理，明王谋反被诛，丘目陵仁谋反，右将军万忸于泰叛逃，朝中真的没什么大将能够拿得出手抗敌。

　　“丞相，你到底想说什么？”

　　元禧知道丞相老奸巨猾，他们都是一家人，没必要绕来绕去浪费时间。

　　“陛下，殿下，之前明王谋反京师被围，是驸马慕容鹏突出重围送出消息引来太子和丘目陵仁的铁骑军，之后万人军中取明王首级也是他。这次丘目陵仁掳走公主，还是驸马带人抢先救回公主活捉丘目陵父子，他的功劳可是太大了，一个区区四品上的太子屯骑校尉不足以封赏。”

　　丞相一阵见血就指出了太子的担忧，功高震主的不仅仅是丘目陵仁，现在更变成了驸马慕容鹏。

　　“虽说驸马向来都是虚职不领实衔，不过之前为了对抗丘目陵仁，朕确实打算好好提拔驸马，所以才破格给了他太子屯骑校尉的官衔。现在丘目陵父子被活捉，可以加封他个爵位不领实职，明升暗降，大家都省心。”

　　丞相和太子想到的事情元禧自然也想到了，慕容氏以武力著称，让慕容鹏去做文官，便可以起到防范作用。

　　“陛下，驸马居功至伟封爵是一定的，但是眼前若是岩允借口来犯，陛下打算让谁领兵出征呢？”

　　丞相刚才的话不过是个引子，真正的用意反而在此，元禧并没有领会丞相的意思。

　　“你想让驸马出征？”

　　元禧没想到丞相真是越老越胆大，居然让一个从未领兵打仗之人去出征，不会是老糊涂了吧。

　　“外公，慕容鹏虽然出身慕容氏，但这都是老黄历了，他们慕容氏早已败落，他也从来没有在军中待过，这领兵打仗对抗岩允可不是儿戏。”

　　元羽究竟年轻沉不住气，立刻便出声抗议。

　　“陛下，殿下，老臣当然知道慕容氏的辉煌早已过去，让驸马出征不是为了打胜仗，而是需要一个靶子灭岩允的仇恨。明王谋反被诛驸马的风头盖过了丘目陵仁，丘目陵仁恨的是驸马。现在丘目陵仁谋反被抓，丘目陵凤若是逃亡到了岩允，她肯定最恨的是抓她父亲弟弟的驸马，其次才是我们。如果岩允来犯，我们最多能跟他们打个平手，若是和谈，想必岩允会狮子大开口，我们总得有点谈判的筹码。”

　　丞相不紧不慢地说出他的理由，不愧是老奸巨猾，为了自家利益完全不在乎驸马生死。

　　“外公，你是打算打不过岩允就让驸马背锅？”

　　元羽到底涉世不深，完全没有丞相的狠辣，虽然慕容鹏功高震主，但他现在并无谋反之心也没有对不起他们，元羽下不了这个狠手。

　　“殿下，老臣只是以防万一，可以让骁骑将军侯莫陈熙领兵出征，驸马为右将军先锋，阵前骁骑将军可便宜从事。”

　　丞相叹了口气，他这个外孙不愧是他女儿养大的，论仁慈可比元禧强百倍，可是仁慈的皇帝在虎狼环伺的乱世中并不是一件好事。

　　“羽儿啊，丞相说得对。骁骑将军经验丰富忠心耿耿，有他坐镇即便不能大获全胜，至少也可打个平手争取和谈。丘目陵凤只是岩允大单于的外甥女，休利不会为了她凭空打仗，终究还是想侵吞我们大兴。若是他们狮子大开口不肯让步，骁骑将军可以将慕容鹏推出去做个筹码，这当然是下下策，不到万不得已骁骑将军是不会便宜从事的。”

　　元禧也叹了口气，他这个儿子太像皇后，他的公主也是，这一儿一女没一个像他，这大兴江山想要万年永存，还真的再找几个像样的臣子去东宫才行。

　　“丘目陵凤想要的不过是她父亲弟弟，我们可以不杀丘目陵父子，留着他们做筹码岂不比驸马要强。”

　　虽然慕容鹏是元羽的情敌，但是慕容鹏从来大兴就在帮他们，元羽觉得慕容鹏是贵人，不应该死于宵小之手。

　　“丘目陵仁谋反必杀之！他本就战功赫赫，手下的铁骑军对他一呼百应，他最得力的右将军万忸于泰由投奔了岩允。若是留着他做筹码交换，那就是放虎归山，到时候他一声令下铁骑军阵前倒戈，咱们大兴岂不危矣！”

　　元禧气得拍了桌案，他没想到太子居然仁慈到如此地步，连这点利害关系都看不透，将来怎么当皇帝去跟周围的虎狼之君斗争？！

　　可惜他就这一个儿子，就算现在再生一个出来，也未必就比这个强，何况他也不敢保证自己能等到幼子成人。

　　乱世之中除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敢立儿皇帝，否则就是自取灭亡，他真的得好好教教太子了！

　　“陛下，殿下因为是唯一皇子所以早早册封太子，但实际大婚后才刚刚监国，这些军中的事情并不熟悉，陛下可以和三师慢慢教导，切莫妄动肝火损伤龙体。”

　　一看元禧动了怒，丞相赶紧打圆场，乱世之中普遍早婚，太子实际尚未弱冠，虽然很早就跟着元禧旁听朝廷议事，但真正监国其实是在大婚之后。

　　明王谋反之前，元禧本来派太子代天巡狩，就是想要太子跟各州领兵刺史熟悉，知晓各州郡县的周边形势，然而却因为明王突然谋反作罢。

　　大兴的天下有半数是元禧打下来的，所以他才敢杀前朝驸马强娶公主高秀妍，可是太子却是宫中长大，年纪轻性仁慈不熟悉军中情况，有此天真想法也情有可原。

　　好在元禧还是壮年，他也不算太老，再帮东宫选几个可靠的贤臣，太子历练几年应该就能变得成熟老练。

　　正好太子妃叛逃，再立正妃便可以选个真正能帮太子的朝臣，一切都还来得及，没有必要大动肝火。

　　“父皇，儿臣知错。”

　　虽然元羽并不认同拿驸马做筹码，但是他确实想的简单了，看来丘目陵父子非死不可，还是先处理了丘目陵父子谋反之后，驸马的事情可以慢慢再议。

　　“知错就好，你太年轻不知世事险恶，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乱世之中虎狼环伺，敌人远比你想象得残忍，非常之时就要用非常之策。驸马虽然功劳甚伟，但是他出身慕容氏，祖上也曾建国立庙，他一介异国布衣来得凑巧动机不明，有了明王和丘目陵仁的例子，还是防患于未然乃上策。”

　　元羽的性格很好，知错就改从不倔强，看到太子认错诚恳，加上丞相的劝解，元禧的怒火很快就平息下来。

　　只是可怜他的宝贝公主，被丘目陵仁强掳受了惊吓，然而因祸得福不能洞房花烛，最好再派御医让公主的惊厥之症多延缓些时日，万一岩允来犯拿慕容鹏做筹码，他的宝贝月儿也能少伤心一些。

　　元禧的江山半数都是自己打下来的，他虽然疼爱公主，也绝对不会没有原则，真要牺牲驸马也绝不会有半点犹豫，这点他的一双儿女可是拍马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