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自古陛下多绝色》秦光

4、废黜太子

　　“恭喜玩家解锁明朝廷杖制度，然而并没有什么奖励。”系统这一出，就是一句看热闹不嫌事大。
　　“呵呵。”孟夏捧着小暖炉，百无聊赖地看书。

　　“呵呵，依近来语言的发展，由单纯的笑演变成了嘲笑或讥讽，可以单独使用，也可以和其他的词语搭配使用，表示嘲讽别人的无知。”
　　系统百度百科戛然而止，声音充满不可置信，直恨生不出手捂脸大哭，“嘤嘤嘤，玩家是在嘲讽我，玩家怎么能嘲讽人家了。”

　　“……”孟夏面无表情，“你这样突然蹦跶出来，有事？”
　　“你无情，你冷淡，人家只是好奇朱见深中毒事件中，明明玩家能够完全遏制的，可什么又要在事发后揭穿胡嬷嬷。”
　　系统吸鼻子音那叫一个响亮，“根据呼吸、心跳、面色、精神等一系列波动对比分析，玩家明显是故意为之的。”

　　“你还有这样的功能啊。”孟夏随手胡乱地翻了几页书，觉得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甚是讨人厌。她用力一合书，“这样，朱见深不是更能看清他面临的处境有多危险，人心是有多么的不可测。”
　　“哦……”系统一声咏叹调，“原来是想让他明白谁才是真正关心对他好的，玩家实力心机啊。”
　　“呵呵呵。”按理说系统不应该是一副高冷男神的模样，为甚她摊到的偏偏多了这些拟人化的个性，还越发透漏出聒噪少女心，真是流年不利。

　　就在孟夏趴在床上，再三心疼自己时，门外年幼的太子蹬蹬地跑了进来，手上抓了一枝盛开的红梅，“万姑姑，你好些了吗？”

　　朱见深来时裹了一件厚重的斗篷，脖颈处围着一圈深色的貂毛，更加衬得小脸粉粉团团。他漆黑的眼睛目不转睛的望着孟夏，虽然眼底的压青还是能看得出大病了一场，还好气色是养回来了。

　　孟夏摸摸他毛茸茸的头顶，指了那枝红梅，“这个是给我的吗。”
　　朱见深一笑，眉眼弯得厉害，“刚才我看见院里那棵老铁树好不容易的开花了，是我亲手摘的哦。”

　　说完，把花放在枕边，迅速脱了斗篷，滑溜地钻进孟夏的被窝。

　　孟夏失笑，看来还是锦素厉害，把这孩子养出了生气。她把他周围的被褥压严实，“太子今天有没有听锦素姑姑的话，有没有好好的念书写字呀。”
　　“当然有，我可是特别乖哦。”朱见深突然短胳膊短腿地扒在孟夏的身上，头埋进她颈间，“万姑姑，我知道是因为我，皇祖母才打你板子的。”

　　竟在纠结这个，孟夏心情舒畅地拍了拍他后背，朱见深便听到她笑道，“乖啦，没事的。”再说，这原本就是她应得的。
　　朱见深不信，声音闷闷的出来，“打板子，特别疼。”
　　“谁说疼了，其实你皇祖母就是做做样子给那些人看的，打得特别轻。”孟夏说得不甚在意，可再想起木板结结实实打在皮肉上，那些锦衣卫还真是敬业的个中高手，嗯，肯定个个死心眼不会搞创收。
　　“真的吗？”
　　“真的。”

　　听见孟夏肯定的语气，朱见深探出小脸，撅嘴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声。
　　继而抬起头，圆圆的眼睛活生生一圈琉璃弹珠儿，“万姑姑，我也会保护你的。”
　　“好好好，我就记着这句话了。”孟夏忍不住伸手去戳小太子的包子脸，“等你长大后可千万不许赖账。”

　　待锦素进来，太子已经窝在孟夏怀里睡着了，她将锦盘放在床头的案桌上，压低声音，“这是太后叫我送来的。”

　　“里面装了什么好东西。”孟夏笑问。
　　“是太后赏的人参和一副首饰，那人参平时别省着，炖了汤喝，你身上的伤好得快些。”

　　锦素看向孟夏怀中熟睡的太子，做到了绣凳上，离孟夏很近，一脸关切道，“贞儿，我知道这次太子生病是杭贵妃的手笔，可杭贵妃深受圣眷风头正盛，太后想整治也是有心无力，除了召她去仁寿宫告诫了一番，再借机整顿整顿东宫，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我也不知道太后命你来伺候太子是福是祸，太子如今与你亲密，若是一直能在这东宫，倒也是一件好事。可若是皇上他下了决心想把亲身儿子推上太子之位，今后你还是早作打算啊。”

　　孟夏打了哈哈，“放心了，我这样的人，一定会的。”
　　锦素自然不信，在她印象中万贞儿就是个只会埋头苦干的傻姑娘，锦素只能惦记着，万一东宫真出了什么变故，她尽能力照拂贞儿便是。

　　孟夏直觉了锦素言语中浓浓的善意，心里想到这明朝是没有放大龄宫女出宫的规定，不过真等到那个年纪，不出意外她也应该有权有势，必定是要重重答谢这份友谊的。
　　将这份心思收好，正午思困，孟夏有些惫懒连打了几个哈欠。锦素见状，贴心地说，“就不叨扰你养伤了。”告辞时又絮絮嘱咐好些事由才离开。

　　其实锦素所料不错，在朱祁钰当上大明皇帝的三年后按捺不住，终于有所行动。

　　景泰三年，朱祁钰废太子为沂王，改立其子朱见济为太子。五岁的朱见深因此搬离东宫，前往沂王府。

　　树倒猢狲散，原先伺候朱见深的宫人纷纷解脱似的收拾好包裹，离开东宫，另寻光明前途。
　　朱见深看着同样在忙碌的孟夏，绷紧小脸，“万姑姑，你也在准备行李吗？”

　　“对呀。”孟夏头也没回。
　　朱见深鼻子一酸，大把大把的眼泪拼了命的往外流，“所以你也要离开我。”

　　孟夏一听这浓浓的哭腔，心道坏事了，连忙蹲下了身，哄着，“瞎想什么了，我在收拾我们的出宫行装。”

　　“我们的？”
　　朱见深抓住重点，用力地吸了鼻子后，一下子咧嘴笑起来，“万姑姑，那我帮你。”
　　“好啦好啦。”孟夏见终于哄好了小太子，继续忙乎手里的活，“要不你把平时用习惯了的拿过来，我帮你装着。”
　　“好。”

　　出宫时，两人上了一辆素朴的马车。

　　朱见深趴在车窗上，掀开一角车帘，巍峨的宫墙便在视线中越走越远。他板正了身体，问，“我以后是不是就不能见到皇祖母了。”
　　“嗯。”
　　孟夏并不想打着善意的幌子骗小孩，可一见到他神情沉默眼神四飘四散地，心里顿时直憷得没了底，毕竟这样的变故寻常人一时半会也难招架得住。

　　她刚想寻思些安慰人的好话，朱见深突然凑近，湿漉漉的长睫毛扫过了她耳垂，出声道，“其实我心里是欢喜的。”
　　话音一触即收，小人却自觉说出了什么大不敬的言论，连忙期期艾艾地解释，“我的意思是虽然见不到皇祖母，可是到了沂王府，能和万姑姑一起，我，我……”

　　一双睫毛真扫得她愈发良心不安，孟夏一把将朱见深搁到膝上，再揽他入怀，柔声道，“别多想，有哪个祖母不盼着孙儿好了，比起住在天子眼皮地上，那沂王府不就是个好地方吗。”

　　托这吉言，沂王府还真是个好地方。
　　马车傍晚才到，门前两只黄灯笼就孤零零的亮了一只，照得王府那扇朱漆斑驳的大门更加光秃，让人感觉破败。
　　当然，走进去破败得更加厉害。只见沂王府庭院萧条，草木零落，大厅上站着几个寡言少语的老仆，见了朱见深也只会作揖行礼。

　　看来朱祁钰自觉经营三年羽翼丰满，连表面功夫也顾不上了。孟夏一一询问了职务，便让他们各司其职去了。

　　用完晚饭后，便带着朱见深回到房间，用拨子挑亮了桌上的烛火，安排他温习今天的功课，自己则去里屋收拾。
　　听到稚嫩的读书声音传来，她顿了顿动作，其实按理说朱见深的启蒙还是得请专门的先生来教，她曾经向孙太后提议，可朱见深的身份还是太子，请太傅一事涉及朝政，朱祁钰便一直压着不批，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还好大学专业相关，对国学倒也有些研究，所以还能教一些浅显的读物。
　　朱见深把今日的功课背熟，按照往常惯例说出自己的感悟。
　　“人生失意事十有八九，就像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这与内容毫不相干的一句，孟夏一愣，才想明白他这是看沂王府实在太不堪入目，安慰自己了。不禁打趣道，“还会背李白的诗了，看今天月亮这么圆，要不也学学他老人家举杯问月，再来个将进酒？”

　　“我今年才五岁。”朱见深听后脸红了红，还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忙里忙外将房间收拾干净，铺好床，等到了就寝时间。
　　他穿着单衣，躺在床上，伸手轻拽住孟夏袖子，“万姑姑，我想和你一起睡。”

　　本来五岁的年纪，按照孟夏对育儿的理解，男孩子就应该独立自强千万别学小娘炮，所以朱见深一过五岁生辰，她就坚决不同意他再和自己睡了。

　　不过今天事出有因，“好啦，”孟夏吹灭了灯，和他并头躺着，“不过就只能限今天。”
　　“嗯。”
　　“以后要多表达需求，姑姑是不介意的。”
　　“嗯。”
　　他乖巧得厉害，孟夏又嘱咐道，“你看，我们今后关起门过日子，性子尽管放活泼，爬墙上树掏鸟蛋的，就是哪天你打架了，街坊领居领着受欺负的小孩找上门来，姑姑帮你兜着，心里头也一样死欢喜的。”
　　朱见深点点了头，在这陌生环境里，周遭是一方温暖的怀抱，还有好闻熟悉的气味，他整个人才能完全放松下来，眼皮变得沉重，终于安心入睡。

　　像这种废黜太子的大事件称得上一个历史节点，自然有系统提示：【叮——朱见深的好感度更新到２０％。】

　　月华如水的照进来，孟夏收起脑海中的页面，往上提了提他那侧的被子。

　　到底这孩子是兢兢战战惯了，生怕言行举止哪里不对触犯到某些人高压的神经，便不大知道活泼的滋味，就连近来好不容易才养出的外向，也是教人看着心疼，尽担心他聒噪调皮得还不够。

　　她又想，等重新回到东宫还需要好几年光景，只怕再日后他年龄渐长，她也力不从心，依旧得从外头请个先生。至少伶俐灵泛一点，绝对不要那些被圣贤书糟蹋干净只知道之乎者也的，这教育大事，可千万别耽误了自家孩子。

　　这样想着，今后的打算安排渐渐挤满她整个脑海，似醒非醒的，总觉得后半夜如何也睡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