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刃》戚渐离

2、第 2 章 江湖上自古

　　江湖上自古就有无数的门派与帮会。凑个十来人，圈块地方，起个吉利响亮的名字，选个老大老二老三，就可以成立一个新门派了。自然，有没有人把这新门派放在眼里，还要看他们自己的能耐造化。

　　前朝建立之初，兵戈方歇，民生未兴，天下黎民朝不保夕，度日艰难。大的帮会门派在改朝换代的战争中难免被牵涉其中，幸运的元气大伤，不幸的满门覆没，江湖上群龙无首，大大小小的组织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出。若组织里多行止端正的能人义士，便是经营生产造福乡梓，若多的是横行霸道之徒，便是落草为寇合伙欺压周围良善。种种乱象不一而足。

　　而后，前朝力行仁政，大兴水利，几年间仓禀富足，人心安定，各个组织便开始考虑前景，或联合并行，或武力火拼，很快江湖上的组织少了一大半，留下来的渐渐壮大，各自建立秩序蓬勃发展。

　　前朝国祚三百年，三百年间算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江湖上的组织稳定下来之后，出色的渐渐发展成了五大门派两大帮会，其余各小帮小派大都以这七支马首是瞻。

　　到得今朝，虽也是改朝换代，却是皇室内部相戈，并没有大兴战争，对江湖的影响倒不甚大。

　　长风顾辛所在的冥川阁，虽不在五大门派两大帮会之列，却是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厉害角色。

　　冥川阁这名字，从无人知晓到街知巷闻，不过短短十数年光景。它既不是个门派，也不是个帮会，而是一个杀手组织。只要能给出令其满意的价钱，一旦他接下你的委任，便没有杀不了的人。

　　十二年前在摄政王府于五军森严守卫之下取得摄政王首级并且全身而退使得冥川阁一夜之间名噪江湖。其后桩桩件件漂亮至极的暗杀更是让人谈之色变。而复仇的人却连冥川阁的门都摸不见。渐渐的，冥川阁成为了除五派二帮之外，最不容忽视的存在。

　　冥川阁除阁主外，还有一个副阁主，往下是左右两使者，左使持内，负责阁内一应大小事务，右使主外，负责冥川阁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再往下是三长司冥渊，冥战，冥壑，长司之下是少司，再往下便是众门人。

　　阁主常年行踪不定，长风在冥川阁十二年，只见过阁主三次。而副阁主比阁主更加神秘，阁内几乎无人真正见过副阁主。右使亦常在外，冥川阁便由左使坐镇，进行管理调度。

　　长风打着哈欠走出房间，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吃午饭了，便懒懒洋洋的往膳堂走去。冥川阁门规极严，人人勤勉，整个冥川阁能睡到中午才起床的，应该也只有长风一人了。

　　长风在冥川阁的地位十分微妙，从小便不用住入门弟子应住的风临楼，而是直接住在极优秀的杀手与少司才能住的雪漪楼。顾辛也是从小便住在雪漪楼，但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顾辛从小便被当做是最顶尖的杀手来培养，而他也的确一直都是同龄人中最出色的，甚至在绝大多数年长于他的人之中也是最出色的。

　　可长风却不是，他从未受到过多么重点的培养，能力也完全达不到接受杀手训练的程度，连风临楼中的大部分弟子都可以轻易胜过他。冥川阁似乎刻意对他不加管束，任他懒散随性。连普通弟子每天必去的晨操晚练都随他爱去不去。长风每每去问少司冥越他什么时候可以参加杀手训练，冥越都是微微笑着说还早，而他又不是个勤勉的人，反正冥川阁看样子也不会哪天逐他出门，虽心中对这明显异于常人的待遇百思莫名，但他天性随意，倒也乐得轻松自在。

　　冥川阁中的人大抵都知道他武功低浅，却不知因为什么缘故可以住在雪漪楼，心中都有些看不起他，但他偏又和最受人尊崇的顾辛住在一起，于是人们对他的态度都颇微妙，客气而又冷淡。

　　在冥川阁，除了顾辛外长风便没什么朋友了。他既不用在风临楼中十人睡一间大舍，和他们朝夕相处，也不用晨操晚练，不用参加训练，除了吃饭，他几乎没什么时间和别人呆在一起。

　　他走进膳堂，人还不多。冥川阁的膳堂干净整洁却不算太大，若是在中午所有弟子训练结束后再来，免不了要等上一顿饭功夫。现在离训练结束还有两刻钟，膳堂内三三两两坐着轮休的弟子。

　　长风盛了两样小菜，坐到一个角落里吃了起来。隔壁桌的两人应该是新来的，臂上还戴着表示入门不足百天的青标。戴着青标的弟子如果犯了门规可惩罚折半，但青标只可使用一次。冥川阁收人极严，若无门道根本不得其门而入，就算有了门道，也要被暗中考察半年方可进入。

　　像是五派二帮，门下弟子足足上万。而冥川阁全阁上下只有两百人左右。二十名杂役，三十名暗卫，还有正式进入杀手行列的三十人，以及一百名晨杀。所谓晨杀，即尚未成为杀手的弟子。杀手在执行任务时若有折损，便会从晨杀中挑选最优秀者来替补。而晨杀也会被派出完成一些难度不大的任务，若有折损，便会再收新人补足百人。看样子，晨杀中应该又有人牺牲了。

　　那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聊的是进入冥川阁之前各自的趣事。长风听他们说着街市庙会乃至茶馆酒肆，不由得向往起来。冥川阁修在高山之巅，他在冥川阁十二年还从未下过山。阁内门禁极严，只有执行任务的人才能下山，他能接任务的日子，似乎还遥遥无期。而且下山之路天险，便是让他下山，以他的武功也根本下不去。

　　想想不由得气闷，扒了几口饭之后便匆匆去了藏书楼。

　　长风于武学一道上并没什么太大兴趣，却很喜欢看书，十二年来，武功平平无奇，书倒是看了不少。冥川阁的藏书楼卷帙浩繁，是他最喜欢的去处。

　　他刚踏进藏书楼，听到旁边一人笑道：“小风你又来啦。”声音苍老慈祥，正是看管藏书楼的老人鹤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