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行静安》丹书笔墨

4、第三章

　　静在午后与其父皇讨价还价一番之后，本是选择答应父皇晚上去赴宴，但回到自己的宫殿之后，她就越想越觉得不行。她打心里认为和一堆乱七八糟的还是她的驸马候选人（？）的什么风流郎君一起待上两个时辰有余，果然还是不能接受啊！
　　什么？说是欣赏美男，享受他们的大献殷勤？这简直搞笑好么，那简直就是折磨！
　　可是已经答应了父皇，这可如何是好？
　　“公主，皇上派人送来了晚宴的服装，可要先行试装，让小嫱为您梳妆？公主……”贴身侍女正托举着华服细细征询主子穿妆事宜，甫一抬头，就见主子正双眼放光的盯着自己，可真如那某种动物见了X一般无二。啊呸呸呸，这都是什么见鬼的比喻？哦不不不，这又是和公主学的！……算了，多想多错！
　　静看着手托着沉木方奁的十全侍女，脑中灵光一闪，恩……还真是乏了有人递枕头，愁了有人来逗乐啊，可以考虑悄悄给小嫱加月钱了！
　　细看小嫱，体态窈窕，身段优美，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呀！真是，越看越满意！至于十全侍女大人在旁边说了什么，她表示自己完全不在意啦~
　　“小嫱，我发现你和我身形相若，连身高也相差无几呢！”静热情的把小嫱以熏香细细熏制过的特制宫装接过随意扔下，拉了小嫱的手坐下。
　　“是的，我与公主身高相差不过一寸。”婢子一头雾水，但毕竟是服侍其十余年的贴身侍女，对主子常常这样不着边际的说话方式也已习惯，还能从容的接上话。
　　“那你便代我去参加今日之晚宴吧！”说完，一双水灵的大眼期待的看着小嫱，还眨巴眨巴。
　　“……”也真是难为小嫱了，再怎么强大的十全侍女，也敌不过有这样一位思维跳跃度已超脱到外太空的主子，说什么已经习惯了公主的思维习性，果然是她太蠢了！如果此时小嫱能用现代语言表示自己心情，那就是——一群草泥马呼啸而过。
　　但显然静是不明白小嫱内心的OS的，她看小嫱没有当即就惊慌失措的喊叫起来，还在心里默默的为其临阵不乱的态度点了个赞。当即再接再厉，“嫱儿，好小嫱，就知道你最好了，你肯定不愿意看我被那么一大圈‘风流才子’包围，像个耍杂的猴子般在那宴会上供人观赏，你也肯定不会愿意看到我被折腾得奄奄一息的，所以，你就替我去嘛！”
　　那便是要我去那如坐针毡，去当那戏猴？若不是谨记一位侍女的本职，她简直想大声问公主殿下你的脑袋是被驴踢了吗？不行，平心静气！
　　“公主，这是皇上亲自为您举办的宴会，您应该知道这耗费多少宫人心血，而且皇上如此看重，切不可儿戏！”言下之意，我的好主子，你就消停会，别闹了！
　　“好啦好啦，不要用这种大道理来教训我，怎么你也和哪些老嬷嬷一样了！”静根本不想听人说教。她当然也知道这次宴会父皇多么看重，她是也答应了，可她就是不愿去，反正她就是蛮横公主。
　　“你也看到我父皇如此看重这次招婿之宴，但我肯定不会看上哪一个人！而且让我一个人呆在那里，我会无聊得发慌，要是我脾气一爆，砸了这筵席，会让父皇更加难看嘛……”继续装可怜！
　　“……”
　　“小嫱，你就帮我这次吧，我给你加月钱，翻一翻可好？”看小嫱还不松口，该为利诱。
　　“……”真当我是财迷呢？再说这么多年她的月钱早就翻了好几翻，她不缺钱！
　　“我不管，反正今晚我是不会去了，要是你不替我去，我就偷偷逃出宫去还不带你，就让皇宫大乱，父皇生气，就让他打你们，罚你们好了！”利诱失败，就撒泼威逼。
　　“……公主，你已不是三岁小孩！再说看我和这么多伴你一起长大的下人受罚，您就忍心？”
　　可惜这威胁的对象却没被威胁到。
　　“……”嘤嘤嘤，有这样一个知根知底的十全侍女真是要不得，嘤嘤嘤，好桑心，兔子急了她也想咬人！
　　“就算我答应帮你，可我们这样明显的差别，皇上定是一眼就看出来了……”看着自家公主像霜打茄子一般，小嫱还是心软了。
　　“小嫱你是答应了么？就知道你最好了，放心，其余的就交给我来解决，你要是在宴会上看中什么人，尽管回来告诉我，我让父皇帮你指婚！”一听小嫱出言，静瞬间满血复活，哪里还看得出半分方才那种可怜模样！
　　……唉，又被骗了。
　　于是后来就有了公主与侍女一番忙乱，不足之处填补，稍腴之处紧勒，至于身高问题，就用她从来不穿的高底宫鞋来抵消。如此折腾完毕，公主与侍女却是换了一换！
　　所以那宴会之上，屏风之后的公主，实是侍女小嫱假扮，所以她才能纹丝不动的过了那么久，还亏得皇帝心里暗自赞赏这女儿识得大体，万万不知他这心尖尖上的女儿，如今已偷偷溜出宫去又翻墙回来了，而今，正坐在高高的院墙上与人大眼瞪小眼呢！
　　行风看那一身男装，大呼‘本宫’的……咳，豪放女子？心中暗叹这宫中女子还真是一个赛一个的让人不知该说什么好！今日晚宴的主人安宁公主在坊间就是出了名的刁蛮任性也就罢了，如今偷溜出来赏个花也……
　　“咳，是在下失礼，不知这花乃是……所有，扰了雅兴，在下告退！”行风看其没有下一步动作，也就打算道个错，早些回去等宴会结束回府为宜，他也实在不愿意这样对峙，或许对方也正这样尴尬……
　　“诶，你等等——”静在行风说话的时候才猛然回神，脸上迅速的爬满红晕，也幸好现在是在夜晚，而她又处于背光处，不然她这十六年来唯一一次脸红，就丢脸大了！
　　她从不曾想过天下竟有这等颜色，也从来是对那些话本怪志里的什么‘眼蕴深渊’‘仿若磁石般会吸人心神’的说法嗤之以鼻，但今天看到那人抬头的瞬间，她才明白那些言语真是毫不夸张，甚至，言不及其现在心情的十分之一！
　　她想，自己这是一见钟情了？若不是现在心跳的那么欢腾不正常，她还真是不想承认啊！对，我们的公主大人，终于懂了害羞这个词。
　　可是什么，他要走，等等，她还不知道他名字呢！于是静心中一急，不管不顾的从墙上一跳，情急之下重心不稳，后果可想而知——
　　这不，现在正以狗啃泥的姿势与大地母亲热情拥抱呢。
　　行风：“……”回头就看到这样的场面，他还真是不知该作何反应。
　　静：“……”果然丢脸丢大了，啊啊啊，她就这样趴着好啦，不要起来了！
　　“这位……你还好吧，可要我去唤太医？”都不动了，不会是摔狠了吧？行风上前两部，准备检查一下，事急从权。
　　“我、本宫没事，就是想趴在地上凉快会儿。”
　　这话一出，现场就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啊啊啊，这种白痴的话居然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简直、简直…… “我、我是说，我没事，不用担心！”啊啊啊，越描越黑。神啊，让时光倒回吧！
　　“既然如此，那在下先行……”
　　“可是你还没有告诉本宫你的名字！”静一说出口感觉不对，赶紧改口又说，“本宫是说，想感谢你的关心……感谢你关心这株十八学士，知晓你的姓名，方便日后邀你进宫共赏！”言语中间转折生硬，静却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在下聂行风，告辞。”
　　“聂行风，行风……”静喃喃的念这名字，抬头时，人早已踪影全无。
　　行风回到明华殿时，看道褚卿才刚刚起来说要作画一幅献与公主，就有宫人将早已准备妥当的画布推了上来。
　　众人看他说要作画却携了长剑上前，正暗纳闷，却见褚卿已径自挥剑起式，在众人已被那浓厚的剑气震住的时候，他却剑锋一转，剑气落在那丝绸画布上，精准的画出一道弧线，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这是要以舞剑带画作。
　　众人了悟，这丝绸画布柔软非常，而剑却坚硬无比，要以剑作画，不仅要有精妙的剑法，更要对剑了如指掌，能收放自如，这可不是说光有武力就能办到的。随即就有人露出钦佩的神情，也有看好戏的等着其出丑的。
　　可是褚卿既然敢走上这舞台，就有其自信的本钱，在众人的各色眼光中，他从容不迫，一剑一划，不过半刻，褚卿收剑入鞘，将这画作完成。
　　看那画作，上镂一窈窕女子，正端坐与屏风之后，身姿虚幻，眉眼之间全全被那纱帐遮挡，容颜未露，却可从中窥到丝丝端贵之气。无疑，正是现今端坐于那屏风后的盛装公主的画像了。那软滑的丝绸上无一丝划痕，可见其剑法妙绝，能刻画如此入神，也可看出其用心至深。
　　首座的帝王眼中，赞赏之意浓重，竟是前所未有，而那屏风之后的身影，也是动了一动，虽也不是什么大动作，但早已胜过之前的全无反应，于是，就有更多的饱含嫉妒的目光射向褚卿。而褚卿仍旧一派从容，微笑一对，更显风度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