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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可怜一片无暇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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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可怜一片无暇玉
杜十娘认命的站在那,由着柳遇春拿手挑开了肚兜的边缘。今天十娘本来就被刺激着了,现下柳遇春还如此轻薄她,哪里还能忍的住,眼里不自觉地就溢满了泪水。
柳遇春先时就看见一道红咧咧的鞭痕沿着膀子蜿蜒延伸到了肚兜内,也没多想,就挑开了十娘的肚兜查看伤情。
伤势在柳遇春这种男人看来不是很严重,可是这红痕出现在白嫩如霜,吹弹可破的十娘身上看起来就格外严重了,尤其在那高耸的嫩白上,更显得楚楚可怜。
偏柳遇春抬头的时候看到十娘一副敢怒不敢言,委屈憋屈的模样,心里一股无名火就冒了出来,道:“哼!你现在委屈什么?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十娘现在这个情景,又加上柳遇春的话,心里简直又气又羞,连说:“这是奴家自己的事,和柳爷有什么想干。”
柳遇春似乎被杜十娘逗乐了,冷笑着说:“你还真是你们姐妹的好表率,这么快就忘了刚才是你柳大爷我出手相助的。”
杜十娘一时半会也没领悟了他的意思,就说:“柳爷是李朗的好友,帮忙自是应该的,奴家定会和李朗说明。”
柳遇春却冷哼道:“李甲?他还不值得我费这个心思。”说完,从怀里荷包内取出一葫芦形状的玻璃小瓶,拽过十娘的手来,塞了过去,说:“这个,最是活血化瘀,你先用着,明儿我再着人多送点来。”
十娘手里握着那玻璃葫芦,手心传来冰凉的感觉,柳遇春虽然今天举止轻浮,可用意应该是好的,于是说:“多谢柳爷。”
十娘已有了送客的意思,忽又听柳遇春说道:“这事你打算怎么办?你是知道那王雄的,你该不会指望李甲吧!”
十娘听后说:“如今闹了这一场,想必那王雄是丢开了。”
柳遇春听后,笑了笑没说话,又嘱咐十娘抹药,就开门离去了。
*****
是夜,李甲来到闻香院。院内虽已粗略的收拾过了,但还是面目全非不似当日。李甲吃惊的问杜妈妈怎么回事?
杜妈妈正在生气,就看见这个罪魁祸首出现在眼前,还一本正经的询问她缘由,就开口道:“怎么了,好不是被你害的。”
李甲自是不信,说道:“妈妈,这话怎么说。”
杜妈妈现在心里简直憋屈的难受,本来想向李甲发泄一通,结果又想十娘这被王雄一闹,京中子弟大多与王雄交好,再不然也惧怕王家权势,恐怕十娘一时半会是不会再有恩客上门,还得指望这李甲,话也不敢说的太重。只说:“你去楼上问十娘便知。”
李甲这才反应过来,还有十娘。若真是自己惹的事,难道累到了十娘,不过他也糊涂了,他才来京几日,并没结下什么对家。边想着边快步的上楼往十娘的闺房去了。
杜妈妈看着李甲上楼的身影,这个心里就不住的后悔。后悔当日贪李甲那几两银子,卖力应承让他和十娘见了面。她不是不知道京城王大学士府王公子的厉害,只是没想到十娘一向清高,不肯轻易留客,怎么当日就相中了李甲这个白面书生,不但留在院中,还为了他闭门谢客,连那王公子都不理论了。
再说李甲进屋见那十娘,已换了衣服,正歪在床边看书,也就蹭了过去,看十娘正在看白朴的《梧桐雨》,讲的是唐明皇和杨贵妃的香艳之事,就问:“十娘,好兴致?”
看十娘并不说话,眼睛也是红红的,似是哭过的样子,这才想起询问十娘:“十娘,楼下怎么被砸了,妈妈说是我的缘故?”
十娘看着李甲,在她们这些青楼女子的眼中,李甲这样的真能称为良人。家势好,有学问,人也风流倜傥,最主要是温柔和顺。
其实十娘心里也有点惴惴不安,她不确定如果她据实相告,李甲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不过现实不会给十娘选择的机会,即便她不说,院子里总也会有人说,那还不如由她来说。
于是说道:“李朗,我在跟你之前是跟学士府的王家小少爷的,他今天不知从哪听说我又跟了你,所以来闹了一场。还幸亏你的同乡柳遇春,柳爷正在姐姐那,帮我解了围。”
李甲听后简直就是又气又恨又有点担心。担心的是什么?学士府的小少爷,不是王雄吗?那人他可惹不起。气的又是什么?他这几天和十娘的感情不是骗人的,如今看十娘这幅摸样,肯定是受了气的。恨的不过就是他今天怎么就没在呢!不然还能顶顶,想他父亲好歹也是朝廷要员,那王家少爷多少也会给点面子吧。
李甲看着十娘泛红的眼,暂时压下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说道:“既然遇春出面帮忙解决了,我也就放心了,只是不知那王家少爷是如何想法。”
十娘道:“李朗以为王雄是什么人,我这是往他脸上打嘴呢!既然今天他出了气,日后肯定不会再来找我丢份的。”
李甲听了,连声说道:“那就好,那就好。王家原不是普通人家,我们家又在南边,这边势弱,怕不能护你周全。”
十娘见他话里有意维护,心里感动,说:“李朗,你能这样为我着想,我很是感激。”十娘原是想恳求李甲替其赎身,脱了这腌臜之地。但是虑到早上李甲并没有明确表态,话到嘴边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李甲听后说:“十娘放心,有我在一日,自然替十娘筹谋。”
十娘听完脸上还是郁郁的,心里思量着李甲话里的意思,若他不在了呢,还是李甲心里压根也只当自己是取乐的粉头面头,兴头过了就会抛在一边了。
李甲看十娘还是闷闷不乐,就说:“十娘,你得相信我的真心,如今你为我受了委屈,我定不会枉负十娘之意。”
十娘听后放下心来,自己的注意却拿的更定了,如今闹成今天这个样子,妈妈那边肯定是有话要说的。以前也不是没发生过这种事情,那怡红院当日头牌,还不就是背着王家大少接了其他的恩客,被王家大少整治的没有立足之地,最后被一庄稼汉赎走才算了完。
虽说那王雄和当日的王家大少是亲兄弟,外间也多传王雄嚣张霸王的脾气,但据十娘早前的观察,也不是不讲理的。况且十娘只是青楼女子,王雄虽也喜欢流连花丛,但却更喜身家清白的女子。或许这次临时能应付过去,但是却要为日后多做打算了。
十娘是什么人啊?从十三岁破瓜至今,多少王孙公子,一个个被十娘弄的情迷意荡,破家荡产而不惜。虽然妈妈对黄白之物一向管的甚严,可这十娘私下妆奁也存下了些,银子也有些。她当下思虑,大的物件肯定是拿不出去的,只等闲时尽快整理能随身袖带的值钱之物送去谢姐姐那,以后也不至于凄凉。
是夜,两人安歇不语。
再说李甲,自认为是一府布政的儿子,也算有点身份,想那王雄也不至于为个青楼女子难为他。
不过王雄可没把李甲这么个人物放在眼里。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就算王雄自己不去做什么,不代表他那些狐朋狗友不去添乱。
国子监中自然也有王雄的死党好友,见着李甲怎会有好脸色。再加上李甲自以为是布政之子,江南又是富裕之地,手里也有些银两,自视甚高,早有人看其不顺眼。如今借着这个由头,隔天就闹了起来。
李甲虽是外乡之人,可在监中也有几个同乡,外加知己好友,再加上柳遇春为人豁达,众人都知柳遇春的父亲与李甲的父亲同府为官,自然又有几个碍着柳遇春的面子,偏帮李甲的,虽然柳遇春今个并不在监中。
监里群架吗?无非就是对骂几句,扔个砚台,砸了案子,扔了书本。两队人马乱踢乱打的,也没几个有真材实料的可以弄上拳脚,还有那不参与的在旁边起哄看热闹的。一时之间学堂里就乱了套,眼见着主子们打了起来,跟着的小厮,书童也都赶了进来加入了混战,这起子人大多是带着家伙事进来的,或马鞭,或棍子,临时没有趁手的,砖头也拿在手里。
这下更乱了,一见事态不好,早有人去禀报了夫子。夫子匆忙赶来喝住之后,一看不好,这除了随从之外,几个学生也是挂了彩的。国子监的学生可都是有家有势的,夫子一时也没了主张,只能上报。
国子监里闹群架,影响是极其恶劣的,处理的也很严厉。估计里边也有王雄的意思,反正李甲是被退监了。
是啊!他王雄这样的人物,可以不和个青楼女子一般见识,但是怎么能容许别人在他面前蹬鼻子上脸的。
李甲垂头丧气的去了闻香院,把事情的经过和十娘粗略的讲了一下,就和衣倒在床上休息,不在言语。
十娘看李甲心里难受,自己也跟着难受,说白了就是自己这边拖累了李甲。虽然李甲没有明说,可是从李甲的语气之中,十娘不难听出弦外之音。李甲那句无言回家面见老父,更是刺痛了十娘的心。
她现在有点后悔,若不是自己,李甲以后的人生应该会是康庄大道,现在却是前途未卜。
李甲自从被退学之后,就一直宿在了闻香院,他眼见十娘身上鞭痕的时候,又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再加上心想自己根本无力去帮十娘报仇或者是给自己出头,心里竟是有一股郁闷之气难解,病了几日,躺在床上。
期间,柳遇春来看过几次,聊表安慰。见都是十娘伺候汤药与左右,尽心尽力。有一次柳遇春把十娘堵在厨房的门口,问道:“十姑娘,伤势如何?”
十娘道:“已无大碍,多谢柳爷的灵药,本要拜谢的,无奈李朗又病了,痊愈之日,奴定让李朗为东酬谢柳爷。”
此时的十娘已经不再喊柳遇春姐夫了,因着王小幺砸了闻香院的第二天,她就知道柳遇春借花献佛的把七娘送给了王雄,自己也顾念着他当日的搭救之情,从那日起便改换了爷的称呼。
柳遇春笑道:“十姑娘记我情就好。不过,我劝十姑娘早日赶了这李甲出去吧!省的日后拖累。”
十娘不解,又有点生气,问:“此话怎讲?”
柳遇春不以为然,道:“只是听家里传来书信,似乎这李老爷在家发了虎威。我是怕再拖累姑娘。”
十娘听后,心里了然,想必京中的消息已经传了回去,李甲的父亲肯定气恼,就说:“多谢柳爷提点。”
说完就端着药回了房内,又见李甲躺在床上,面色蜡黄,心里不免难受,为自己的前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