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十娘》聂尔

3、双美赛艺博流水

　　第三章双美赛艺博流水

　　话音刚落，还没等李甲或是十娘开口，柳遇春却率先开了口：“你这话说的可差了，这十姑娘既然跟了李兄，自然是尔等的嫂子，岂有让嫂子取乐你们的道理。”这话说的不咸不淡，却份量十足。

　　众人正自尴尬，却听十娘说道：“那又何方，众位公子本就是李公子同窗好友，不然也不能带了来一处取乐，不是外人，我就清歌一曲也无碍。”十娘刚才听那人说的浅薄，虽尴尬难受，却也不想当着众人损了李甲的颜面。

　　忽又见柳遇春出言相助，心下感激。可气氛却更加尴尬。侧看李甲也抓耳挠腮，不知所措，遂出言应承下来。果见那李甲展露笑意，看着十娘说：“那就劳动十娘了。”十娘看着李甲的笑脸，心里涩了一下，但转念又一想，李甲本就是忠厚之人，看现在的情况有此想法，也是正常。

　　还没等十娘起调，七娘开口道：“妹妹清唱有何味道，不如让人取我琵琶来，我与妹妹伴奏可好。”自古女人之间善争风吃醋，七娘有此之举，也是不想十娘独领风骚。

　　柳遇春听得七娘此言，笑道：“如此更妙。”这柳遇春想必也是欢场老手，这会一面命人喊婢子拿琵琶，一面拉着七娘的手，细细摸搓，又道：“看着你手，十指尖如笋，嫩如剥葱根，怎么还能弹得好琵琶？”

　　七娘听了心下暗自得意，却道：“自知蠢顿，唯有苦练，也能弹得几曲。”

　　没一会功夫，婢子取来了琵琶，这七娘拨了几下试了音之后，看向十娘道：“应个景，弹个阳春如何，只是不知妹妹有没有好词配？”

　　十娘看着七娘眼中的期许，心下已经了然，七娘怕是相中了这柳公子，有意卖弄，谁不知这《阳春白雪》是杜七娘的成名曲，好在十娘也有心成全，笑道：“姐姐只管弹。”

　　众人听了十娘言语 ，都不自觉的看向十娘，阳春曲旧词因为极难演唱，未免曲高和寡，老词早失，现在配的均不如意。

　　李甲这会说：“十娘，都道阳春不好配词，你可有好的。”李甲是有点担心十娘拖大，累了头牌的名声。

　　十娘却不以为意，说道：“取乐吗？众位公子听的满意就好了。”说完转头向七娘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那七娘也是领情的，遂拿起架势，弹了起来。七娘的琴技首屈一指，自然听的如行云流水，似有大珠小珠在玉盘的境界。

　　众人听的如迷，忽又听十娘唱道：“风回小院庭芜绿，柳眼春相续。凭栏半日独无言，依旧竹声新月似当年。笙歌未散君前在，池面冰初解。烛明香暗画堂深，满鬓钗环珠翠付相思。”

　　当时曲毕，众人皆赞妙，直说：“此曲就应配此调。”十娘眼见李甲满脸欢喜，知他也喜欢，却有意把话题往七娘身上扯，连说：“还是姐姐弹的好，不然十娘自是孤掌难鸣。”

　　七娘也是得意，毕竟十娘没能分了她的风头去，只是笑着看着柳遇春问：“柳公子，觉得如何？”

　　柳遇春如何看不出来，这是七娘有意邀功，说：“七娘这琵琶弹的，回音绕梁啊！”一句话说的七娘也低了头，红了脸。你道风尘女子哪还有这般娇羞之态，实在是柳遇春眼神明恍，饶是见惯风雨的七娘也招架不住。

　　这时席间有一人道：“这十姑娘改的也妙，这李煜的悲伤之情，到了姑娘这里到成了相思之情。”说完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十娘只是笑看着李甲并不再多言，因为现在她的眼里、心里也就只在乎个李甲而已。

　　随后众人又说笑了一会，也就散了。李甲和十娘配成了双也就不必说了，七娘拉着柳遇春进了房，其他人有留宿的也有走的，自不在话下。

　　随十娘回房后的李甲，今天格外高兴，这十娘给他挣了脸啊！所以格外兴奋，说：“好妹妹，真没想到你还有好才情。”

　　“闲来无事，看过几本书，哪来什么才情，不过是打发时间。”十娘自然是不敢在太学院的学生面前卖弄学问。

　　因着时间不早，两人也就早早的梳洗了休息。

　　随后的几天，不但李甲每日都来，那柳遇春也是隔三差五的来找七娘。七娘自然是欢喜的，也乐意伺候。每次来，自然是四人成席。

　　七娘从小也是个命苦的，父母过世后，被自己的亲哥哥卖至这烟花所在，若不记事还好，偏那会年纪已大，自然记得哥哥得钱离去后的笑脸。所以这七娘自从进了闻香院之后，就明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亲哥哥尚且靠不住，还有谁人能依靠。

　　胜在七娘长的讨喜，再加上自己也肯用功，终以管弦丝竹博得艳名。

　　现下，七娘也知这柳遇春，虽不是良人，却也是舍的花银子的人。又听闻柳遇春虽然家在绍兴府，却因做着生意，在京城也买了宅子，若伺候的好了，哄的他替自己赎了身，养在京城也是不错的选择，遂格外卖力讨好，两人到也处的不错。

　　十娘本就钟情与李甲，再加上这几日的相处，更是难分难舍了。赶上这天起的早，就有心想试探李甲对自己的心意到底如何。

　　这天李甲犯懒，又不想去太学院上学。两人闲来无事，十娘提议作诗为乐。李甲嫌费脑子，连说换一个。十娘又道：“那我默首诗，李朗帮我看看字写的如何？”

　　李甲一听，不用他动脑动手，只是一旁取乐，遂应着了。

　　那十娘唤来翠喜，在窗边的案机上准备笔墨纸砚。自己坐在案前，思量了片刻，挥手就写。

　　李甲看十娘今天翠红窄袖小袄，鹅黄百褶裙，斜挽坠马髻，仅插一根通翠的玉簪，耳坠翠玉银杏叶，伏那案上。心里暗道，若不是在这青楼中，谁能想到这样的女子是妓，女。

　　没一会功夫，十娘写就，喊李甲过去看。

　　李甲方收了心思，过去细看，只见十娘一手梅花小楷写道：“日日悲伤未有图，懒将心事话凡夫。非同覆水应收得，只问仙郎有意无。”

　　这诗乃是唐代名妓王福娘试探恩客能否替她赎身的诗。

　　那李甲看了怎么会不解十娘的意图，转脸看着十娘期待的目光，心里五内沸腾，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李甲在心里暗思，替十娘赎身，银子还不在话下。就是惧家中老父。那父亲若知道他赎了一青楼女子，还不把他的腿打折了。可这话却不能对十娘明说，怕伤了十娘的心。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是在意十娘的。十娘美貌自不必多说，连日的相处，也是如漆似胶。

　　看十娘还在等他开口，只得就事论事的敷衍道：“十娘，怎默出这诗来，不好！你可比那王福娘强上数倍，我当然也不是那孙棨，我和十娘好着呢！”

　　十娘看他回的并不明确，虽没有当面拒绝，可也没应承，心里不免难过。可面上仍带笑的问：“李朗，看我小楷如何！”

　　李甲见十娘并不纠结于诗的意境，转移到字上来，也只当十娘并不是有意试探，而是久居青楼，想必这种诗词看的多，随手写来的，连说：“妹妹的字竟是比我的好。”

　　虽然这么说，可李甲总归觉得别扭，就寻了个由头，又说：“倒是险些忘了一件大事，昨日家父拖人捎来书信，让我去户部替他回一句话去。”

　　十娘听他如此说，连道：“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要紧。”说完就亲自伺候李甲更换了出门的衣服，送出院去。

　　李甲走后，十娘心中烦闷，竟是坐立不安，遂对小丫头说道：“我去隔壁找月姑娘说话去，若母亲找，你应一声。”说完就径自去了隔壁识玉院。

　　现在的月姑娘，可是舒坦了。那谢妈妈自从交代了身家之后，没几天就过世了。谢月朗依着女儿的礼数送葬。现在整个识玉院自然是她当家。

　　今个见十娘闷闷而来，问道：“这是怎么了？我可是听闻了妹妹最近一段时间甚是风流呢。”

　　“姐姐，怎么拿我取笑。”十娘心情不好，也不想强辩。

　　“有什么不舒心的事情吗？”月姑娘问。

　　十娘想了想，月朗不比家中姐妹，没有利益纷争，倒是可以说说心事，就说：“姐姐，我不瞒你，我最近的恩客，姐姐也是听说了，我心里有了从良的念头。”

　　“那人果真不错？”月姑娘关心的问道。

　　“我看着还好。”十娘羞涩的说。

　　“那他的意思呢？别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月姑娘也是明白其中关键所在的人。

　　十娘听她问的明白，就说：“我今个倒是试了一试，他并没有明确表态，不过他对我是很好的。”十娘虽然心里难过，还不忘替李甲分辩。

　　月姑娘听十娘这么说，也就明白了十娘闷闷不乐的原因，遂说道：“妹妹，你家那位，我也是听说过的。家虽在南边，但是势大，况且他现在没有自己的门路，只是依靠祖荫，恐难成事。饶是他有这个心，怕是也没有这个胆。不过妹妹若真存了心，也不是没有办法的。”

　　十娘听得，忙问：“姐姐，有甚妙法？”

　　月姑娘也不卖官子，说：“你真是聪明一时，糊涂一世。反正他有钱，现在你们两个厮混着无妨，你母亲也说不得什么。等他坐监完返乡的时候，你就央他替你赎了身，随他返乡。反正你肯定也是有些贴己的，自己置办点产业，独自居在外边也是好的。”

　　十娘思量了一番，觉得月姑娘说的在理，说道：“姐姐说的很是，只是若得赎身，想必贴己之物母亲不能轻易让带出去。”

　　月姑娘笑了：“你这傻丫头，你分散带来我这里，我替你保管，自然少不了你的。”

　　十娘听后大喜，连说：“多谢姐姐。”

　　心里有了主意，整个人也畅快了起来。辞别了谢月朗，就回自己院子去了。

　　谁知刚进院门，就遇见了从外而来的柳遇春，连问：“姐夫好。”

　　柳遇春想必是吃了酒来的，看着十娘眼神甚是挑衅，笑着说道：“你姐姐可在家。”

　　十娘被他看的有点恼，可也顾忌着他是李甲的同乡，回道：“这话奇了，姐姐从遇了姐夫，哪天不是在家等着姐夫呢。”

　　谁知那柳遇春却道：“是等我，还是等什么，你们心里自然清楚。你去哪嫌逛了，我那兄弟不在，我可听说，我那兄弟夜夜宿在你处，连客栈都退了，小厮都跟着他沾光了。”

　　十娘被他的轻薄语气气着了，可也只恩客不能得罪，连说：“姐夫，快去吧！姐姐等着呢！我这还有事，先走一步了。”说完也不等柳遇春言语，自是走了。

　　柳遇春看着十娘走了，心里也暗自好笑，许是今天吃的确实有些多，怎么就和个粉头争论上了呢。

　　看十娘走了，他也觉得没意思，正要上去找七娘解闷，却见中午一块吃酒的王公子从院门那进来了。因着早有小厮通报，那杜妈妈迎了出来，连说：“王公子，好久不来啊！今个这是什么风把贵客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