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速之客夜行刺 猫鼠相携共御敌 “你脱不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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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夜空清朗。
开封府后院的秋海棠在月色下缓缓摇曳，红白相映成趣，投下一地琐碎树影。
马汉带着几个衙役在门口来回走动守夜，偶尔停下伸伸懒腰，打个哈欠。
按理说，这样一个皎洁的夜晚，本是不适合行刺探暗杀之事。此刻却有四道黑影，藏在看不见的死角处。借着夜色的掩护，“刷刷”略过开封府墙头，又轻轻落在府衙大厅的屋顶上。
“嗯～～”展昭在房中睡得正沉，皱了皱眉头，多年习武的经验终是让他察觉到了有不寻常的气息正在靠近，迅速睁开了眼睛。
黑影们在瓦片上跑动起来，极小的声音就连连睡着的猫也不会惊醒，却没有逃过马汉多年训练出的惊人耳力。
“什么人？！”大喝一声，随即回头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一片死寂。
原来黑影们早翻下屋顶，躲在房梁之上。片刻后，又小心翼翼地来到后院，在回廊中尽量找没有月光处躲避。
眼看就要接近包拯的屋子，四人相视点头，交流眼色，然后一脚踹开包拯房门，挥刀便要冲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刺耳声音在宁静夜色下传的格外远。为首那人的刀举起来，却没有再砍下去。
展昭的巨阙已然拦住了它下落的趋势。
黑影们暗自吃惊，见展昭从包拯屋顶上跳下，挽了个剑花，沉声道：“谁指使你们来的？”
黑影们不说话，依旧是挥刀上来，并不围攻展昭，而是努力寻找时机，想要绕到他身后，取房中包拯性命。
展昭剑如流水，挥洒自如，牢牢牵制住四人，丝毫没有破绽。此时众衙役也赶到了，局势一下变成了我众敌寡，令人安心。
对方见势不妙，立即丢出暗器准备撤退，展昭纵然眼疾手快，也须替众人挡下来势汹汹暴雨般的针阵，再想追时对方已再度跃上开封府墙头。
正打算掏袖箭向那四人射出，一抹白影出现在圆月下墙头上，刷得一道银光划过，已有一人毙命画影剑下。
再两招，月光衬着血雾溅起老高，又是一人殒命。
“白兄且慢！留下活口！”展昭喊了一声，随即也飞身前去帮忙，却看到有一人从腰间摸出了什么东西，那人也不顾白玉堂剑势汹涌，一掌下去想将它拍毁。白玉堂赶紧翻腕回剑，左手去夺那东西。
收招太急便让身后另一人有了可乘之机，刀口指向白玉堂后心，直直逼近。白玉堂此时若是回身去挡，恐怕重要证物就要被销毁了，于是只是稍微错了错身，尽量使令要害处避开刀锋的方向，用身体别处去迎。
突然，听到一声带着些许急切的呼唤由远及近：“玉堂！”
原来这猫也会急的？白玉堂笑。
风声渐进，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一个温暖的后背贴在了自己身后，随后是兵器相碰的清脆响声。
然而展昭由于心急，其实没有站稳，勉强替白玉堂挡过这一击，身子便整个往前探去。锋利的刀尖堪堪割在右手手臂上，虽不是很疼，却仍旧让他轻轻吸了口冷气。
白玉堂这边已经又一剑解决了敌人，立即回头伸手搂住展昭的腰，将他往回一带，那人便斜倚在了自己怀里。展昭就势一侧身，和白玉堂同时举剑，巨阙与画影，一上一下，同时横在了最后剩下那刺客的脖子前。
“谁指使你来的？”展昭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
对方依然是未说一句话，竟毫不犹豫向前走了两步，抓住巨阙的剑身，用力往颈中一刺。
“你！”展昭后退一步，那人倒下去没了气息。
白玉堂拿画影剑柄捣了捣展昭的腰，道：“下去说。”
两人回到后院，包拯他们此时已经醒了，方才正由四大门柱在房内保护着。如今危险已除，白玉堂道过晚安便回房去了，展昭吩咐衙役们仔细搜查尸体，自己向包大人请罪说了句“大人受惊”，也准备回去休息。
“展护卫，且慢。”包拯叫住他，“可知刺客是何来厉？”
“回大人，尚不知，得等搜查过他们四人尸体，或许会有线索。”展昭淡淡答道。
“也罢，今夜辛苦你了，早点休息。”
“属下告退。”
展昭回到自己房中，不出意外地看到一只好久不来造访的大白老鼠，此刻正安详闲适地躺在自己床上，二郎腿翘得快要蹬到屋顶上。
“白五爷在客房安生了才几天，怎么又来我这破旧猫窝了？”展昭在桌边坐下，抬手准备倒茶，手上的茶杯却被那人抢去了。
“过来。”白玉堂抓住展昭手腕，将他拖到床边坐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瓷瓶，放在床头，恶狠狠对展昭道，“脱衣服。”
“啊？”展昭一愣，随后才想起自己手臂上还有轻伤，卷起袖子看了一眼那道浅浅划痕，抬头对白玉堂笑道，“无碍，只是一点小伤，我自己来便好。”
“你脱不脱？不脱我帮你脱。”白玉堂最不爱看展昭这股云淡风轻的样子，当下没了耐心，一扬手把展昭的腰带扯开，将他中衣外衣的左边领子一同剥下，直滑到小臂处。
“嗳？！”展昭口中发出一个意义不明的单音节，身上却也没有反抗，乖乖得任由白玉堂扒了猫皮。
白玉堂拿棉絮占了些那白色小瓶中的药粉，轻轻拍在展昭的伤口处，细心地观察了一会儿，才道：“好在没有毒。”
“这药粉……”展昭看着伤口边的白色粉末有点好奇。
“大嫂研制的新药，一般的毒都可试出来。原是给我的，没想到让你这猫先用了。”白玉堂说着，将那瓶子盖好，随手扔进展昭床头的柜子里。
“诶……白兄不可。”展昭抬手要阻止，被白玉堂一把按下。
“方才还叫玉堂，如今又改白兄了？”白玉堂把绷带一圈圈缠好，拉紧，嗓音低沉道，“你我，当真如此生分？”
“不是……”展昭拉上衣服，将有些微红的脸转过去，小声道，“但玉堂你，不是也未曾对我吐露实情吗？”
“什么实情？”白玉堂问。
展昭叹了口气，问他：“你本该夜宿太白居，为何夜半会回来帮我对付刺客？”
白玉堂笑着答道：“好一只精明猫儿，我原是不打算牵扯上你，如今看来是瞒不过了。不过，你自己也心中有数吧？当真敢说一点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可都告诉你了。”展昭眨了眨眼睛，看向一边，道，“不知道的，也曾问你……但有关江萝之事，你全都避而不谈。”
“是是是，你猫大人明察秋毫，是玉堂知情不报。”白玉堂笑道，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递给展昭。
展昭低头一看，正是江萝口中她与玉堂二人的“定情信物”。
“打开看看。”白玉堂道。
展昭从锦囊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纸上赫然画着的是开封府的布置图，前院后院，包拯房间在何处，都一一勾勒出，十分详尽。
“江姑娘，为何会有这种东西？”展昭问。
“是那些刺客的东西。”白玉堂答，问他，“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展昭点点头。
其实知道开封府内的详细布置，并没什么奇怪。平时来打官司的人那么多，不免就有记性好画技高的，能画出这样一幅地图也属正常。
只是……
“今天来看，他们目的只是为了刺杀包大人。这样一幅地图对于刺客来说，太过详细了吧。除了能知道包大人房间所在以外，好像也没什么作用啊……”展昭一手托腮，仔仔细细又把那地图看了一遍，“图还算准确，但是有必要把后院公孙先生种的药草也画出来吗？”
白玉堂摇了摇头，表示他也没什么眉目。
“对了，你昨天看过锦囊，为什么今夜才去太白居？”照白玉堂那个性格，应该当天夜里就耐不住性子去找江萝问个清楚才对吧？
“问你啊！”白玉堂有些委屈，答道，“昨夜我是想去，可你去巡街那么晚才回来，期间我若离开开封府，包大人有危险怎么办？”
“啊……”展昭恍然大悟，“难怪我昨天在太白居，看到江萝姑娘脸色似乎不太好看的样子。”
原来是被白五爷放鸽子了。
想到此处，展昭忍不住偷笑。
“臭猫，你笑什么？”白玉堂低喝道。
“笑你白五爷风流天下，竟也有一天会怠慢了佳人。”展昭悠悠道。
白玉堂忍不住调笑：“江萝若也算得佳人，猫儿你就是倾国倾城了。”
展昭有些脸红，白了白玉堂一眼，将锦囊还给他，又道：“还有一样东西，玉堂不打算拿出来吗？”
“我还当你忘了。”白玉堂把差点丢了性命换来的玉牌扔给展昭，道，“你这猫儿，表面上一句话不说，腹中倒是黑得很。”
展昭翻看了一下那玉牌，自言自语道：“这是……襄阳王？”
“什么襄阳王？”白玉堂问，“你认得这玉牌？”
“我记不清了，包大人此前怀疑襄阳王意图谋反，调查过他，不过线索断断续续，无法找出有力证据，就成了一桩悬案。”展昭道，“当时这玉牌似乎也出现过，应是某种组织用于相互证明身份的信物，若没记错，与襄阳王有关。”
“这么说来，我与公孙先生一同整理案卷时，好像也见过这桩案子。”白玉堂道，“不过，说到这个，有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嗯？”
“他们为什么要把玉牌带在身上来杀人？这样一来，失手之后，若是毁灭不及，像今夜一般，不就等同于暴露了身份？”白玉堂道。
展昭闻言，捏了捏下巴：“说明他们此次刺杀行动，有需要证明身份之处……”
“你有什么想法？”白玉堂问他。
“没有。”展昭摇了摇头，“只能等明日秉明公孙先生，翻看相关案卷，或许可以有所收获。”
“你，不打算告诉包大人？”白玉堂诧异道。
“我若要去，你不打算阻止我？”展昭反问他。
“你……”
“江姑娘若能报官，也不必几次三番避开包大人专找白兄了。”展昭见他不说话，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此事仍当做白兄私事看待，至于江姑娘，只是未来白夫人而已，与刺客毫无关系。”
白玉堂勾过展昭肩膀，笑道：“既是我私事，猫大人又以什么身份介入？”
“展某并非猫大人……”展昭摇了摇头，微微勾起嘴角，道，“而是，玉堂的朋友。”
白玉堂搭在展昭肩头的鼠爪微微一颤。
刚才那一刻，心中，仿佛有种莫名的感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速之客夜行刺 猫鼠相携共御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