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江家案沉冤待雪 季夏月腐草为萤 小厮呆呆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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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是我不让您进去。五爷脾气您也知道，万一吵醒了他，这我……”太白居二层，雅间之外，传话的小厮正与一位蓝衣粉纱的姑娘僵持不下，面露难色。
“那是你的事，我可不管。”那姑娘也不正眼看他，高声道，“反正我现在要见他！”
“小姐，求您小声些！”小厮回头望了望，又转向江萝，急得要哭，“我真是——”
“无妨。”门一开，锦衣华服的白玉堂站在房中，客气地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江萝见状，对那小厮得意地一仰头，似是在说“你看，他不敢凶我！”
小厮呆呆看着江萝进了房内，转身自语道：“这，白五爷对未婚妻，还真是客气啊……该不会是惧内吧？”
（后来的事实证明，白五爷真的是惧内，不过这也无可厚非，谁让老鼠都怕猫呢？）
再说江萝这边，站在门口是还好，进了房间她反而有点紧张了，毕竟白玉堂刚才的客气是摆给外人看的，这会儿不知会把她怎么样。
“江姑娘，又见面了。”展昭淡淡一句，不冷不热，却让江萝心安了下来，想着自己是帮过开封府大忙的，白玉堂看在展昭面子上，怎么着也得礼让三分。
“展大人，”江萝福了福身子，道，“之前为了给开封府报信对展大人有所欺瞒。事实上，我并非白五爷未婚妻，让您误会了，还请恕罪。”
“江姑娘客气了，这也是权宜之计，你何罪之有？”展昭简单还了礼，示意她坐下，抬手倒了杯茶，推给江萝，“玉堂都同我说了，此案尚有些疑点，要劳烦姑娘回忆一些事情。”
“五爷既然都告知展大人了，那有关我家小姐的事……”江萝有些犹豫，又转向白玉堂，道，“白玉堂，你没有忘记对我的承诺吧？”
“江姑娘可以放心，展某保证此事官府绝不介入。”展昭自然知道江萝与白玉堂的承诺指什么，当下应道。
“丫头，猫儿也向你保证了，你可还有顾虑？”白玉堂在一边插嘴。
江萝白了他一眼，对展昭倒是很恭敬：“不知展大人要问什么？”
“江姑娘何时入的洛府？”展昭问。
“大概十年前吧……家父去世，我孤苦无依，被洛老爷收留。因为家父的原因我会些简单的防身功夫，所以老爷让我保护小姐。”江萝对答如流。
“那时的洛府已经在开封了吗？”展昭接着问。
“是。”
“令尊……是什么身份？”白玉堂差不多明白了展昭要问什么，凑上来补了一句。
江萝叹了口气，道：“家父……江严，本是襄阳地方官，十年前突逢剧变，被人诬陷害死了。”
“江严？”这个答案显然有些出乎两人的意料。
“你父亲，可有什么好友？”白玉堂仍不死心，又追问道。
江萝点点头：“很多。”
“他可曾收留过什么人，比如，故友之后？”
“唔……”江萝眨了眨眼睛，随即摇头道，“好像没有。”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见对方摇了摇头，不再询问，只道：“难为你了，不过，江丫头，害你父亲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们要查的人，此仇我定会为你报的。”
“真的吗！”江萝有些激动，抓住白玉堂的手，道，“那我也来帮你们调查！”
白玉堂吓得一甩手，挣开她道：“你把自己先顾好，不要添麻烦，我和猫儿就谢天谢地了。”
“你！我可是很有用的！你忘了之前的线索是谁提供给你的了？”江萝怒目道。
“江姑娘不要生气，玉堂也是好心不想牵连你，”展昭忙安抚道，“今日你也辛苦了，一会儿与我们吃了晚饭，就早些回去吧。”
“哦……”江萝一听展昭留他吃晚饭，竟还有点脸红，只道了声“打扰了”，不再与白玉堂计较。
开封府后院。
莲染看着后院枯死的药田，长长地叹了口气。
“伤秋悲春，莲染还不到年纪吧？”公孙策从身后走来，对她笑道，“今日怎么不去门口等着展大人回来了？”
“我刚刚是在门口来着，但是包大人说，展大人今日是不会回来吃晚饭的，让我不要等了。”莲染撇撇嘴，委屈道，“我没事做只能闲逛，想起后院的药都死了，就来看看，还真是一株活的都不剩。明明……公孙先生种了那么久，以后再也喝不到好喝的药膳汤了……”
莲染说着说着鼻音越来越重。
公孙策低头一看，小丫头眼眶湿湿的，竟是要哭了，赶紧好言相劝：“唉？莲染你不要哭啊！药草死了还可以再种的么……”
“可是，还要种好久，才能长成当初那样……”莲染眼泪汪汪，小声嗫嚅道，“要好久好久的……”
“没关系的，慢慢来嘛，总有一天能种好的。” 公孙策拍拍莲染的头，“莲染，你可曾读过《礼记》？”
莲染擦了擦眼睛，对公孙策点点头。
公孙策道：“我问你，季夏三月，腐草为萤，何解？”
“季夏三月，池水边草木腐烂，化为虫萤。夏日结束后，萤虫老死，落入泥土之中，又长成水草。暗指生命脆弱，转瞬即逝。”莲染答道。
“非也，”公孙策摇了摇头，捏着自己的胡子道，“草木腐朽，却可孕育萤虫，萤虫死后，又能滋养水草。这是在说……天地之间，生命轮转，此伏彼涨，从不停息，永无终点。”
“公孙先生……”莲染抬头看着公孙策，平时口齿伶俐的她，此刻却一时忘语。
“改日，莲染再同我一起种些别的花草吧。”公孙策道，“这后院如今空得只剩一株海棠树，也太寂寞了。”
“嗯！好！对了先生……”莲染用力点点头，还欲说些什么，视线却微微一偏，落到了远处一株枯死的药草上，“咦？”
“嗯？”公孙策歪歪脑袋看着她。
莲染跑过去，蹲下又立起，再回来时，手中已然多了一片细小嫩芽：“先生，你看！”
“我看到了，见晴药性虽烈，药草却也得有几株余生。”公孙策捏了捏胡子，笑道。
“果然是……命运轮转，生生不息。”莲染看着手中嫩芽，默默念道，又抬头对公孙策一笑，“先生，你真的没有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公孙策无奈地笑笑，从莲染手中接过嫩芽，轻轻放在掌心，“好在还留下了这些……”
忽然停住，不再往下说，只因他认出了手中的这株药草——槐义。
莫非……
心中难以平静，似乎千丝万缕中他抓住了一根重要的线索，想要追根溯源之时，却又无法理清思绪。
“先生，你怎么了？”莲染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随我回书房！”公孙策一把莲染抓住横在自己面前的胳膊，立即拉着她往书房走去，“我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啊？哦！诶！先生等，等一下——”莲染先是被吓得一愣，随即又被公孙策连拖带拽的，自己只好跟着一通小跑，跌跌撞撞也进了书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江家案沉冤待雪 季夏月腐草为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