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湖一群神经病》抽风的柚子

2、part2 卫九想起教

　　昆崚主脉在西源境内，去岸八万里，有弱水周回环绕，雪峰众多。符斗山位于昆崚山脉东南，是一处披雪之山。
　　山脚下，一辆其貌不扬的暗红顶马车辘辘而行，雪中几名白衣人无声无息地缀在他们之后，保持着不远不近不引人注目的距离，游走在树梢雪上，活似几个苍白无魂的幽灵鬼魅。
　　等出了这雪山，想必便连这只踪片影也不现人前了。
　　马车的车辕上坐着一个十八九岁模样的黑衣少年，叫卫九，眉清目秀，神色温和，是六年前寒千雪下山归来途中，从茫茫雪地里带回的一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孤儿。
　　原主待他并不好，几乎扔在教中任其自生自灭，只是那时寒千雪虽然才十四岁，但在实力为尊的魔教已经升任左护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小孩儿到底是寒千雪带回来的人，这些年过得凄苦，倒也平平安安长大。这次寒千雪准备暗中下山参加武林大会，乍然见到卫九，看他年纪轻，面孔生，在江湖上名声不显，又机灵讨人喜欢，不像是东方祭那种死面瘫……寒千雪隐约想起这是原主救回来的人，便点了名让他过来使唤。

　　一行人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赶着路，寒千雪待在车厢里，竟日无聊，只好摆弄起了绣花针。他知道“那个世界”有个名叫东方不败的魔教教主，会使绣花针，而这原身居然也喜欢用暗器，尤擅使针，绣艺天下无双，这种坑爹特长……想必又是作者设定了。
　　想到这里寒千雪眸光微闪……这么说，这原身说不定还是个重要反派。
　　“卫九。”寒千雪盯着手里折腾一下午的成果沉思。
　　“教……公子？”自家喜怒无常的教主突然召唤，卫九显得有些紧张。
　　“公子。”寒千雪从善如流地改口= =。
　　“……”魔教求生这么多年，卫九年纪轻轻已经练得喜怒不形于色，但寒千雪这句神来之语仍然吓得他脸色苍白，忍不住眉角抽动了一下。
　　还不等他想好如何应对，下一刻厚厚的布帘被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向外挑开，露出里间人那张清致俊美难画难描的容颜，那上面带着微微的笑意，仿佛只是开了一个玩笑。
　　在见到寒千雪之前，他从不知道原来寒千雪长得如此好看，而在今天之前，他也从不知道，原来寒千雪居然会开玩笑。
　　卫九想起教中流言，说教主练功走火入魔导致性情大变，又有说是被上任教主临死前阴了一把，脑子出了毛病……卫九赶紧掐断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马车停在了路边，寒千雪就这么挑着帘子，打量着眼前这只低眉顺眼的小狐狸，心想会不会几年后已经弃暗投明，对他冷言恶语拔剑相向。
　　寒千雪想着，其实他对这些也不是很在乎，但付出信任却被人背叛的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不是那么舒服的。
　　但那又如何呢？寒千雪已经想明白了，他只要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这就是他最美好的时光了。
　　“缝了件衣服，太丑了，你拿去。”
　　被一件衣服盖住视野，卫九赶忙拿了下来，淡蓝色的帘子已经放下，那人隐在帘后，再看不真切。卫九神色莫名地捧着那件衣服，等想明白那话里的意思，有些不可思议地怔愣在那里。
　　他没敢让寒千雪等太久，将那件雪色的新制的衣裳小心翼翼叠好收了起来，神色无异地重新赶起了马车。

　　…………

　　七月十七，莽洲城客栈已经人满为患。一个弱冠年纪的白衣少年带着一个年纪更小的黑衣随从踏入客栈。那领头的白衣少年身量修长，貌若好女，虽然腰佩双刀，举手投足间却不像个江湖人，倒像是个从小锦衣玉食，看多了话本小说，是以极慕翼少侠风范的世家公子，至于那明显是随从的黑衣少年倒是没多少人注意。
　　这白衣少年自然就是下雪山凑热闹的寒千雪。
　　卫九加快几步走向柜台，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下询问有没有房间，落于身侧的右手却悄悄作出一个隐蔽的手势，掌柜的眼睛一闪，笑容不变，忙说：“公子这边请这边请。”
　　寒千雪跟着掌柜准备上楼，那边却有人嚷嚷道：“掌柜的你好不地道，头先问你说没有房间，这两人来了怎么就又有了两间上房？”
　　寒千雪仍然慢慢走着，神情漠然仿若未闻，卫九见状看了那掌柜一眼，掌柜心中一凛，堆笑和气道：“这位少侠有所不知，这两位公子是我们东家的朋友，早就下了定金预定了两间客房，就为了瞻仰此次武林大会的盛况。咱们做生意的就讲究一个诚信，若不是情非得已，万不敢让少侠难做。”
　　那年轻人轻哼一声，不再说话。

　　卫九服侍寒千雪休息好后就退出房间，轻轻掩上门，一转身看到一个红衣女子斜靠在雕花红柱上，手中托着一枚精致的圆镜，专心致志地对镜画眉。
　　卫九垂眸，掩去那一丝厌恶。这里是魔教在莽洲城内的秘密据点之一，虽然他之前从未亲眼见过这个大名鼎鼎的水旗主，但谁不知道她施媚儿为了维持美貌，喝人血施邪术，看那鲜艳未干的红唇，莫以为是什么胭脂，那是血。
　　在这江湖，施媚儿魔教妖女的名声可比寒千雪这个深居简出的新任教主还要响亮，可止小儿夜啼。
　　“好看吗？”
　　那红衣少女忽然回头一笑，当真如百花盛开，媚意横生，一举手一投足，透着浑然天成的魔魅，又流露出一丝丝不谙世事的天真。
　　卫九看也不看她，转身就走，若是半个月前他还会虚与委蛇伏低做小，但如今寒千雪亲身坐镇莽洲城，又将他带在身边……不管寒千雪是怎么想的，至少施媚儿没弄清楚之前绝不敢动他。
　　施媚儿果然不以为意，收起圆镜，纤指轻轻点上红唇，舔了一舔，后又看向那房门方向，眼神迷离。

　　“小鬼头，怎么不敢看我，姐姐不美吗？”
　　卫九走到一个拐角处，看见再次堵在前方路口的施媚儿，避无可避，只好行礼道：“参见水旗主。”
　　施媚儿见他神情平静不似作伪，暗暗新奇，口中明目张胆地打听道：“教主心情如何？”
　　卫九道：“不知。”
　　施媚儿眸光一厉，杀气吞吐，那卫九仍然不紧不慢地申辩道：“教主一切如常，属下不敢妄测。”
　　闻言施媚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遂消失无踪。
　　卫九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角，去给寒千雪寻热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