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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剪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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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内激荡,正要说话,只听的的的马蹄声传来,由远而近,渐渐的像擂着一面急鼓。他面色一变,牵着我的手坐上了那条小船。挥手命令车夫走远。刚荡出不远,来者极快,黑衣当风,珠冠垂面,离了这么远我也能看到勾贱的眼光比鹰还尖锐,牢牢锁住了我们。
范蠡无奈停住划浆,站直身子,遥遥的向勾贱行了个礼,勾贱手一挥,岸上的侍卫迅速拉开强弓,一字排开。对准我们,风猎猎,我们的长发飞舞在空中,纠纠缠缠,仿佛人生万物。
他凛然不惧,紧紧握住我的手,唇一动,轻声如耳语:“夷光!跳河!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我一愕:“跳河?”。
他的脸上渐渐浮起笑容,操起浆,一下一下的划向岸边,低声说:“有人接应你!你快跳”。
我糊涂,他既然要让我跳河,为何还要划回去?他眼睛不看我,却知我所想:“大王肯定以为你不愿回去而跳河,而我就会在你跳河以后殉情而死!到时捞不到我们的尸首就无可奈何了,如果我们现在就一起跳的话,大王肯定知道我们有接应。”
我哦了一声,忽然想到青鹦怕水,忙退后一步,范蠡眼角瞄见,不由手一顿,涩声道:“你不肯吗?”。
我捏住指环,支吾难言,张了几张口却是无话可说。他听不到我的回答,动作渐慢,脸色铁青,倏地长身,把浆一扔,浆在水面上滴留留的打了几个转,渐渐飘远。他再也不看我,船身起伏,我扶住船舱,唯恐一不小小摔了下去,我可不想重蹈覆辙。害死青鹦。
他忽地哈哈大笑,笑声竟比那哭声更难听,他朗声叫道:“大王,我既然不辞而别,就请求大王别再逼我,放我离去。至于西施――”他的话语一顿:“请大王放她一条生路”。
语毕,拨出所佩宝剑,所自己颈上抺去。
我大惊,合身扑去,堪堪抱住他的右臂,用力一拖,饶是我用尽全力,他的剑也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血痕,我咽下了几乎要跳出来的心,急道:“你不要做傻事!你将来还要泛游五湖啊!”。
他的眼里有一点星光瞬息燃烧,只一眨眼功夫,就化为了灰烬,他一拂我的手,仿佛拂掉了肮脏的东西,冷笑:“请西施姑娘自重!不劳姑娘挂心”。
我的心无缘由的一疼,前世的西施应该是爱着范蠡的,她为了心爱的人献身去了吴国,这份爱意惊天动地。我再也抑制不住心疼,低声说:“帮我管好这枚指环,我们终有相会之日,请你不要跳湖,到时再设法来找我”。
也不管他的反应,摘下指环往他手里一放,又叮嘱了一句:“请你不要跳下来!”。车转身子,扑通一声跳进了冰冷的湖水里,死亡的恐惧灭顶而来,我迷迷糊糊的吃了好多水,耳边传来青鹦的叹息声,范蠡的声声哀叫声,渐渐离我越来越远。似乎水里有人把我拉了过去,各种嘈杂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似乎有人在我胸口做按压,并有一个人帮我做着人工呼吸,我渐渐的睁开了眼睛。刺眼的阳光让我忍不住又闭上了双眼,耳中传来一声温柔的呼喊声:“清鱼!”。
我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范蠡赫然在我眼前,我忙挣扎着坐起,胸口闷的发慌,他忙扶住我,我拉住他的手,忙问:“范蠡?我的指环呢?”。
他一怔,摸摸我的头,扶我起来:“你傻了?回去医院我帮你检查一下,你怎么会突然之间摔到河里去了,这木栏杆烂掉了,都怪我不好,带你出来看什么风景呀?”。
我怔怔的看着他,慢慢回过神来,原来已经回到了现代,此范蠡非彼范蠡,却是那个冰山医生。
我抓住他的手,颤声问:“裴院长?我的指环呢?”。看着他惊愕的样子,我却像五雷轰顶,我抱住脑袋,跌坐在地,我的指环,我的青鹦,他不要我了。
他拉起我,替我拍了拍身上的土,无奈又湿又粘,他一直盯着我,不明白我的情绪,不明白一个指环对我究竟是如何的重要。他脱了西装要帮我穿上,我正冷的全身心发抖。却不愿接受他的好意,一把夺下丢在了尘埃。做工精良的西装粘上了土,静静的躺在沙地上。
我抑制不住压眶而出的泪,冲着他吼:“都怪你,都怪你,你还我指环!”。身上的羽毛衣服仍在,温暖的保护我,而我为何却仍在发抖?全身心的?
他是这样一个骄傲的人,在前世亦是,他的眼又冷了起来,嘴唇紧闭着,也不去管那地上的衣服,拉了我就走,紧紧的拉住了我。他强制的拉了我去医院,一路上一句话也没有,我知道这件事也不能怪他,心里微有些歉疚,在他在医院门口放了我的手,因为医院的人太多了,他不能像刚才那样强制拉我进去,他蹙眉说了一句:“跟我进来”。
我揉了揉被他捏的红肿的手,偷看了他一下,他的神情是那样的失望,并不是为了我的无礼取闹,也许是为了我对他的极度恶劣的态度吧?他抬步欲走,我忙攥住他的袖子。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我吸吸鼻子,它又开始酸酸的,眼眶又涨又痛。
他的身子一震,落寞的身子微微有了些暖意,他帮我擦了擦泪水,轻声说:“别哭了,今天是我不好!我们进去吧!你妈妈肯定等急了”。
我不知道我去了前世的这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乖乖的跟着他进去。一切和以前一样,小姑姑依旧睡在病床上,妈妈正在床边打毛衣,一边轻声和小姑姑谈笑着,小姑姑的精神似乎比以前好了。眸子像水洗过一样,清亮有神。
看我耷拉着脑袋和裴远景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妈妈奇怪的问:“鱼儿,干什么哭丧着脸?玩的不高兴吗?”。放下手中的针线,仔细看了一眼,惊叫:“鱼儿,你干吗身上湿湿的?还这么脏?”。
我小声嘀咕:“我掉到河里去了!”。
妈妈惊讶的看着冰山,他似乎也有点不自在:“呃!我们去河边……那个桥栏杆不结实……”。
小姑姑看我的眼睛红肿,分明是哭过的,就问我:“鱼儿?你怎么了?干吗哭呀?”。
她不问还好,一问我的眼泪不知不觉的又流了下来。又想不到理由回答她们,只好闭口不言。看妈妈狐疑的眼光转向裴远景,忙摇手:“不关他的事!是,是我自己……想哭!”。
妈妈和小姑姑的眉皱了更深了,这算个什么理由?冰山的嘴角一歪,似笑非笑,轻轻的咳了一声,掩饰过去,情形有些尴尬,他咳了一声,随便找个理由就退了出去。
我苦着脸,她们虎视眈眈的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找出什么漏洞来,我支吾一声。实在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和他一起出去,只得小小声的问:“我,那个我怎么和那个冰山出去的?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妈妈急了,一把抓住我,左看右看:“你傻了?远景已经来提过亲了,爷爷奶奶和爸爸不是都同意你们了吗?等小姑姑身子好点,不是要订婚了吗?”。
我顿时眼睁的像铜铃,一口气没提上来,就昏了过去。
嘈嘈切切的话语像飞虫,嗡嗡嗡的不断在我耳边飞来飞去,我讨厌的挥手打去,啪的一声,世界安静了,我转了一个身继续迷糊。耳朵一疼,我哎呀一声,一睁眼就看见妈妈像怒目金刚站在我身前,我忙小心的从她手里拉出我可怜的耳朵,叫道:“妈!你干什么?”。
她噎了一口气,轻声问我:“鱼儿?你在睡觉呢?还是昏倒呢?”。
我眨眨眼睛:“我睡觉呢!哦,不,不,我昏了……”见她的手又伸过来,赶紧从病床上爬下来:“被你吓昏的,我什么时候同意和冰山订婚了,我记不得了,不算……呃!”猛然抬头看妈妈一脸尴尬,福至心灵转头一看,冰山正捂着鼻子站在旁边。
我懵了,轻声问:“你鼻子怎么了?哎哟,怎么流血了?”左右看看,妈妈朝我眨眼睛,小姑姑朝我扁扁嘴。我讪讪的笑笑:“是不是我弄的?”。故意无视他要杀人的眼光,一眼看到病床边的医用托盘里放着些针管,皮条,酒精棉等,似乎是为我准备的。讨好的拿了药棉靠近他。
他退了一步,用戒备的眼神看着我,我追上一步,举起手中的药棉,一边拉住他:“你不要退呀,低下头来,低下头来”他停了下来,脸上浮起可疑的红云,挡住我的手。
我急了,跳到凳子上,(因为他身材高大,他又不肯低下头来)硬是拉开他捂在鼻子上的手,小心翼翼的帮他擦拭着,他的眼光渐渐的柔和下来,因为防我跌下来,他的右手搂住了我的腰。他的温柔的眼光比杀人的眼光更让我害怕。腰上的手臂似乎有传热的功能,渐渐的把我的脸也烫熟了。我推推他的手,托的一声跳下地来。